秦珩一瞬间的表情——好像被人打了脸一样。
叶桥有些尴尬,瞥见秦珩的神态突然就后悔了:“那个……其实……”
“懦夫!怂!没胆量!没担当!”秦珩突然就火了,破口骂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叶桥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愈加高大,却因为这样一个突然戳破的真相完全崩塌。他怎么可以这样!如果叶枫不去找他,他就真的死在林子里了吗?那么他那几日的担惊受怕……秦珩都不敢回想。
叶桥难得地想解释两句,抬眼看到的却是秦珩红通通泛着水光的眼睛,于是闭上嘴巴,耷拉着脑袋乖乖听他骂。
在秦珩变着花样至少骂了他八遍懦夫之后,叶桥终于忍不住了,没人给他按摩他也干脆坐了起来。秦珩一面继续骂一面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些,叶桥却没有同上次那般把他按倒痛揍,反而端起了床边的水送到了秦珩面前:“你要不要喝一些……”再继续骂?
秦珩没反应过来。
“……润润喉?”终究没好意思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是叶桥还是很诚恳地问。
“……”
“那个,”叶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是我不对,如果害你担心了,我道歉。如果你还想骂的话,可以,呃……喝点水再继续……”
秦珩狐疑地看了眼他手中的水:里面没毒吧?
叶桥看他脸色怪异,顺着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再一次抬起头:“水有什么问题吗?”
“……”
秦珩夺过杯子,一口饮尽了里边的水,指着叶桥继续骂:“懦夫!你以为死了就能解决问题了?!blablablabla……”
“……”
chapter。9
“啧啧,居然真的有人敢骂二少主。”
“二少主哪有那么可怕?”
“嘘!
第二天,叶枫神清气爽地走到了叶桥房里。
媳妇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呀,想起昨儿晚上的销魂滋味……如果事前媳妇没有抓着自己胖揍一顿惩罚自己两日未归就更好了……嘶,说起来,现在还是有点疼……趁叶桥秦珩不在,叶枫悄悄揉了揉饱受摧残的小屁股。说到这个,谨言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块板子回来,还把它供作家法,真是,真是……太讨厌了!什么时候得把那玩意儿偷走毁掉,要么把它变成门规,总之绝不能留在身边!
对了,二桥还欠着自己一顿板子呢,嘿嘿嘿嘿嘿,叶枫不厚道地笑了。
叶枫叶桥都是老宫主从外头领回来的,即使没有人揭穿过,或者说没有人敢揭穿,但是都能猜到他们大抵也就是哪家不要的小孩,因为老宫主从来不屑做讨人的勾当。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挨罚……哦不,只有叶枫经常挨罚。叶桥受罚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叶枫那是相当的郁闷。这个师弟,要说他呆吧,确实是呆,他不肯做的事情就算自己磨破了嘴皮去教唆他都不做。但是!一旦他做了什么坏事,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到自己身上!甚至有的时候他承认是他师父都还是罚自己!都被师弟呆呆的表象给欺骗了!叶枫欲哭无泪。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个,最可恨的是每次自己挨了罚师弟都会颠颠地跑过来,一脸认真严肃地给自己上药,那诚挚的模样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真是气死人了。
所以,嘿嘿嘿嘿,二桥,你终于落在我手上了。叶枫奸诈地笑。
叶桥是跟在趾高气昂的秦珩身后进来的。
“大清早的你们去哪儿了?”叶枫奇道。
“跑步!康复运动!”秦珩恶狠狠地说。
“……”叶枫一脸诧异地看向师弟,见师弟确实出了不少汗……等等,能让师弟出汗,这得是跑了多久啊?!
叶桥默默地走过一边拿衣服:“我先去冲一下。”
等到叶桥走远,叶枫本想恶狠狠地训斥秦珩这个不懂得体贴病人的笨蛋大夫一顿,转念想想人家的家务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好了。……等等,家务事?
叶枫不怀好意地打量了秦珩几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对了秦珩,你跟二桥学得也差不多了吧?”
“啊?还好吧。”秦珩没太在意。
叶枫故作惆怅地叹了叹:“学得差不多了你也考虑考虑离开了,无名无份地一直留在缥缈林也不是个事儿。”
“离开?”秦珩愣了。
“啊,不然你准备一直留在这儿?”叶枫很是无辜地看着他。
不行吗?秦珩差点就脱口而出。
“你考虑考虑吧啊。”叶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内心则窃笑不已。二桥啊,师兄可是不惜扮黑脸来帮你呀。
叶桥回来的时候,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叶桥看了看满眼笑意的叶枫,又看了看有些无精打采的秦珩。
叶桥疑惑了:“……怎么了吗?”
叶枫欢快地走过来把叶桥往床边推:“没,快来快来,驱毒要紧。”
又看了眼才抬起头卸下满脸惆怅的秦珩,叶桥才将信将疑地回道:“……哦。”
“要持续输送真气,大约半个时辰。”秦珩取出银针,“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没说停都不能断。”
相对而坐的叶枫叶桥点了点头,双掌相抵,不过一会儿,便进入状态。真气流转,叶桥本因为持续运动而稍有血色的脸却忽地惨白。
秦珩迅速找准叶桥头顶上的穴位扎下银针。叶桥忽地一震,一股黑血从嘴角留了下来。
感受到师弟的异常,叶枫睁开眼看了一下,却立刻被秦珩吼了一声:“不要停!”
“……”叶枫满含鄙视地瞟了秦珩一眼,重新闭上眼睛。
叶桥紧闭着双眼,似乎有些痛苦。秦珩凑过去在他身旁轻声说道:“不要忍,张开嘴,把黑血吐出来。”
叶桥无意识地顺着张口,立即又是一口黑血扑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不要忍,没关系,全部吐出来就好了。”秦珩温声说着,拿过浸在水里的手巾,双手拧干,散开来轻柔地擦拭叶桥嘴边的血迹。
叶枫从听到秦珩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惊异于一向没大脑的二货军医居然也有如此体贴专业的时候,又一想,嗯,一家人嘛,于是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叶桥只觉得体内气流冲撞得难受,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只模糊地能听到一些零散的话语,便顺着去做。后来发现吐出血以后会舒服很多,也就不再克制,嘴唇下巴上清凉温柔的触感让他更加放松,便一连串一连串地吐黑血出来。
被黑血喷了一脸的秦珩僵住了。
……算了,他忍!反正最后几天了。
最后几天了啊……真的要走了吗?离开这里,离开……师父?
秦珩有些失落。虽然不知道这种失落从何而来。
其实也不是非得赖在这儿,自己出去就算不做军医了开个小医铺也能过得挺舒服,但是,为什么就是不想走呢?
秦珩抬起头,看着面前脸色已经渐渐好转,吐血也不再频繁的人。心上好像忽然拧出了一团乱麻,秦珩别开脸,迅速地擦洗被血染黑的手巾。
秦珩想,自己不愿离开,大概是因为……叶桥。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还能够让他这样留恋了。
但是,那又如何?自己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徒弟吧。
那还是,走吧。他也不是总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chapter。10
半个时辰之后,秦珩拔出了银针,切了一下叶桥的颈脉。叶桥虽然猛地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任他把住了自己的要害。
“好了。”秦珩的话如同赦令,叶枫慢慢地切断真气供应,跳起来一把抓住了秦珩的衣领:“彻底根除了?”
秦珩白他一眼:“彻底根除了。不过这两天可能还是会有点虚弱,好好调养几天就没问题了。”
“那个,辛苦你了。”叶桥很是诚恳地对着秦珩说。
“哦,没什么。”秦珩兴致不高,随意应了一声就去收拾东西了。
叶桥有些莫名地望了眼叶枫,叶枫转身笑趴在叶桥身上。
“师兄。”叶桥正色。
“啊,师弟。”叶枫还在笑。
“你做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没,没什么。师弟你加油,哈哈哈哈哈……”叶枫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
叶桥一直怀疑是不是那件事还没让秦珩消气,但是秦珩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生气啊,默默不语,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就连去找叶枫叶枫也只笑不说话。他不就是去冲了个凉吗?怎么一回来人都不正常了?
虽说叶桥的脾气和耐性在交好的人面前几乎是没有底线的,但是,忍了三天,他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要找秦珩问个清楚,不肯说就揍!揍到他说为止!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还没等他走出屋子,传令的就来了。大少主的惩戒令,命二少主叶桥刑司待罚。
“……”也罢。
叶桥接过手令,不见半分犹豫地迈步朝刑司走去。
叶枫悠闲自得地踏进刑司的时候,叶桥已经在刑司里站了一刻钟了。刑司里的执事们个个胆战心惊绕着道儿远离传说中鸡蛋里能挑出骷髅的二少主,生怕哪点小错入了他的眼被拖出去重做一百遍。二少主可是出了名的没人性,千万不能惹!
“哎,师弟呀,”叶枫拍了拍叶桥的肩,无视掉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走到他面前,无限惋惜地叹道,“其实我也舍不得罚你呀,我们师兄弟一场……”
“我知道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叶桥面无表情地撇他一眼。
“……”好吧。叶枫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嗯这个嘛,虽然师父没有规定具体罚多少,不过,小惩大戒,姑且就罚你五十板子好了,师弟一定要好好记住教训,下次再犯,可没这么便宜了。”
叶桥随意地点了点头,根本没仔细听叶枫讲话。这个师兄没个正形他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了,不过自己确实做错了事害他担心,让他揍一顿消消气也不算什么。叶桥转身背对着叶枫,开始宽衣解带。
叶枫一把截住他:“你干嘛?”
叶桥抬眼:“你不是要打么?”
“……”那你也不用全脱掉啊老子怕忍不住啊谨言会吃醋的啊!!!
“免了免了。”叶枫赶紧摆摆手,“念你初犯,不用去衣了,趴好就行了啊乖。”
叶桥嫌弃地瞟了叶枫一眼,重新系好腰带,走到刑室中央的刑台边上,俯身趴下,握住了刑台两侧本是用来绑缚受刑者双手的铁索。
“开始吧。”叶桥淡淡地说。
叶枫:“……”这到底是谁要揍谁啊?!叶桥这黑心眼的家伙真的不会伺机报复吗?!
哼,管他呢,先揍了再说。叶枫掏出从自个儿房里偷出来的板子,甩了两下,阴笑着走上前。
嘿嘿嘿嘿嘿,师弟,你也有今天呀!
叶桥闭上眼睛,清晰地感觉到师兄走近,感觉到师兄抬起手,感觉到……
“啪!”木板拍打在被锦衣包裹的臀上声音有些沉闷,力道不算猛,叶桥的身子保持着由于这种任人鱼肉的姿势而引起的少许僵硬,一言不发地忍受着。
叶枫自顾自地抽打着,压根不去看叶桥的反应。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师弟挨打的时候总是一声不吭跟个死人一样,这种时候去调戏他完全就是给自己找没趣,所以叶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