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不留力地连续打下去,叶枫叫的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沈谨言一怒之下加了力:你怎么不去唱戏!
“唔……”尖叫变成了闷哼,叶枫忍着满头冷汗趴在桌上,紧紧按着桌子,免得自己滑下去。
沈谨言皱了皱眉,又打了两下,才收起戒尺:“下次再让我发现……”
“不敢了!”急促的语调意图掩盖虚弱的声音,叶枫暗自运力站起来,笑嘻嘻地望着他,“将军属下可以去休息了吗?”
“……”真想在他那张碍眼的笑脸上打一拳。
“去吧。”沈谨言疲惫地点点头,总觉得自从遇见他一向温和的自己也变得暴躁起来。
叶枫信步跨出去,神色如常地转回自己的营帐,一把摔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chapter。4
沈谨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那个欠揍的家伙!
他临走之前苍白的笑脸一直在他眼前晃着,沈谨言紧紧闭着眼睛试图驱逐那不应当出现的想法。
他没事的吧?他的内力那么深厚,才几十戒尺而已,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他那么无赖,每次挨罚都要跟他面前瘪着嘴装可怜闹上半天,如果有个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粘在他这儿呢?
没事的没事的。沈谨言转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别想了,明儿他肯定又会一大早跑来闹腾,大不了到时候把伤药给他放他几天假不折腾他了就是了……其实他除了在他面前无耻一点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卫兵们说每天的活都是他一个人干,他虽然武艺高强但从不随意欺负人,还会和卫兵们谈天说地免得他们太想家……沈谨言“噌”地一下坐起来。他这是想挖墙脚?!
罢了罢了。沈谨言掀开被子理好衣服。
他也算是勤政爱兵的好长官,自己的“下属”受了罚,他去看看也不为过吧?
走到叶枫被分配的营帐前,沈谨言抿了抿唇,捏紧了手里的药瓶,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浓郁的汗臭脚气扑鼻,沈谨言捂住鼻子皱了皱眉,去找叶枫的床铺。
叶枫合衣趴在床上,没有盖被子。
沈谨言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拽起他的手腕,他身体当真强健!三月的天就可以不盖棉被了!
叶枫滚烫的体温没有阻隔地传到了沈谨言手中,惊得他手一松,叶枫就重重地砸回了床上。
喂……沈谨言拍了拍他的脸,他却没有半分反应。烧成这样……沈谨言咬了咬唇,背起他回了自己的营帐。
“传军医!”
“伤口感染,烧退了就好了。还有伤口要妥善处理,不要浸水,我去煎药等会儿送过来……将军不是我说您,您不是从来不苛责下属么?这小兵是怎么惹着您了?伤叠着伤,也没上过药,要不是这点内力撑着就是华佗也救不活他了。”秦珩一面写方子一面不住地唠叨,沈谨言只专心地望着床上还在昏迷的叶枫,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谨言闭了闭眼。
“秦珩,把他带到你那里去,等他伤好就派人送他走,就算打晕他,送他走。”
“诶?看你急得那样我还以为你要亲自照顾他呢。”秦珩望了眼躺在床上拽着沈谨言的手不放的人,摇了摇头,“唉,有情人,何苦呢~”
“……”去你奶奶的有情人!沈谨言差点一句粗话脱口,这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已经被这个梦中都拽着自己不放的人搅了个透烂。
掰开他的手,沈谨言转身出了营帐:“你好好照顾他。”
“……”
叶枫在床上躺了三天。
“哎他让你回京城……”秦珩追在一席白衣的叶枫屁股后面,“你听我说完好不好!他说不管怎么样都要你走,就算打晕你……呃虽然我知道我可能打不晕你,奇怪他怎么不趁你晕着的时候让人送你走呢?哎你别走啊,将军的营帐和回京的路都不是那个方向……”
叶枫忽然停了下来,秦珩一头撞在他背上,摸着肿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娘……”
“闭嘴。”叶枫冷冷地瞪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喂我跟你说了不是这个方向!还有你伤还没好全别乱跑啊……”
“再多一个字割你的舌头喂狗。”叶枫平淡地丢下一句话,继续朝前走去。
“……”秦珩默默地在自己嘴巴上一拉,小跑着跟上他。开玩笑,将军把这家伙交给自己,万一出个三长两短,看将军那日唤军医的架势,指不定要自己赔命呢!
跟着跑了一路,秦珩还是没忍住:“你到底想干啥啊?”
叶枫用余光瞟他一眼,见他立马老实下来,也没和他计较,径直走上前方的小山丘,往沈谨言营帐的方向望去。
秦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正在慰问士兵的沈谨言。站在这里看得人很小,也看不清表情,勉强能辨认出身份。秦珩转过头,身旁那个人看得专心致志,眼神都化成了一汪水,只能叹口气。
要想把将军娶回家不容易啊……秦珩默叹,随即一想,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将军会是被“娶”的那个?
站了近一个时辰,叶枫才终于满足。
“走吧。”叶枫淡淡地说。
chapter。5
天方亮时,秦珩被一阵喧哗声惊醒,揉着眼睛掀帘出来,便见着整装的士兵们从各个营帐跑出去。
又发生什么事了?
秦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拎起衣领丢到一旁。“喂喂!”秦珩怒了。
叶枫完全没注意他,转身回了帐内披起外衣就要跟出去。
秦珩趴在地上拽着他的衣服死不松手:“等等啊!你伤还没好全不能用内功心法,跟过去添乱啊?!”
“放手。”叶枫冷冷地瞥他一眼。
“去也应该带我去啊!万一将军……啊不不不,万一你有什么小伤,我也好帮你遮掩嘛不是?”秦珩本想说怕将军有什么万一,看到叶枫瞬间黑脸立马改口半掺谄媚地开口。其实就是他也想去战场看看而已,做军医这么多年次次都是被留在营地看门的,他郁闷啊!
叶枫垂眸想了想,抓起他的后领拖了他就飞了出去。
秦珩在空中扑腾着:“哇!轻功诶!!教我好不好?教我教我!”
“闭嘴!再动把你扔下去!”叶枫恨不得把他打晕,这个家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秦珩默默地闭上了嘴。
出兵匆忙,想是紧急状况。叶枫一路尾随在后,目光紧紧锁在最前方那个一身戎装的人身上。
沈谨言虽生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披上铠甲之后却霸气尽现,颇有王者之风。叶枫不觉微笑,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迎他过门,岂不是得八抬大驾才配得上他。
敌方有备而来,迎接镇远军的是一波又一波的乱箭。眼见叶枫要冲上去,秦珩吓得哇哇乱叫:“你别冲过去啊傻子!前方有盾牌他们不会有事的啊!!你这样置将军威严于何地啊!!”
叶枫迈出的腿顿住。
也对,他是将军,大敌当前还要躲在别人身后,岂不是成为所有士兵的笑柄?
虽然担忧,却不能束缚他。
叶枫按住秦珩:“你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前方看看。”
秦珩拽住他:“喂别去!你这一身白衣也太显眼了!你怕成不了他们的目标啊?”
有道理。
叶枫看看自己,又看了眼秦珩,二话不说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秦珩惊得大叫:“非礼啊——”
“再叫撕烂你的嘴。”叶枫脱下自己的外衣丢给他,换了一身士兵装束掠去了队列。
不能把爱人护在身后,这让叶枫颇觉无力。但是至少要看着他安全。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真有什么……叶枫随着大军朝前冲去,不住地哀叹那死心眼的孩子居然冲在最前面。……是想让他担心死吗?
谁也不看,只紧紧追着他。叶枫想,他驰骋沙场的意气,确实比蒙在营地暗无天日地批文书要快意得多。
正被媳妇儿的风姿迷得神魂颠倒的某人险些被乱刀砍中,随手干掉身边敌人的时候再往媳妇儿那里看去的时候猛然发现有个小贼举着刀偷偷跟在自个儿媳妇身后伺机偷袭。哼,哼哼,他捡起两个石子就把那个小贼丢昏了过去。
不知道沈谨言是听到声响还是身后长了眼睛,猛然转过头朝他看去。四目相对,沈谨言满眼怒火,叶枫则是一愣,随即迅速扑过去挡开了前方迎面而来的一击。
沈谨言自知失态,不再理睬他继续奋勇杀敌。只有叶枫知道这一次大概又要惨了……嗯如果他光荣负点伤,媳妇儿会不会心软?
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回到营地时沈谨言看到的,就是浑身二十三处刀伤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叶枫。
沈谨言气得发抖。
秦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沈谨言的表情吓得退了三步。
将军不会……不会要打自己吧?
“将……”哭嚎卡在一半,沈谨言一步过来拎了他扔到床边:“包扎完立刻把他弄醒!”
诶?不是要打他?秦珩立刻擦干净硬挤出来的两滴泪水过去扒叶枫的衣服。
哼,让你非礼我,老子现在把你扒光!扒光!
叶枫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一眼看到面目狰狞的秦珩时怔了一怔,随即顾不得自己还半裸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焦急地问道:“将军没事吧?”
“呃……”秦珩眼睛朝一边瞥,叶枫顺着看过去,看到了面目阴沉非常的沈谨言。
“没事……没事就好。”叶枫笑了笑,砸回床上继续不省人事。
“……”秦珩愣愣地看着床上一面昏迷一面还在微笑着的叶枫,果然这家伙一看到将军智商立刻降为零了。
“……”沈谨言已经彻底无言以对,扶了扶额转身出去了。
“……”那还要不要把他弄醒啊!秦珩好想挠墙。这两个人闹别扭闹别扭别把他扯进来好吗!!他很无辜的好不好!!
chapter。6
“将军,叶枫醒了。”秦珩蹑手蹑脚地端了药进沈谨言的营帐,猥琐地笑,“这个您端过去吧?”
沈谨言冷冷地抬起头。
秦珩抖了抖。
“喂他喝完,你,秦珩,去领十军棍。”沈谨言重新望向手下的文书。
秦珩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打翻:“将军!”喂喂喂他好心帮他们搭桥就换来个这样的下场?!
沈谨言淡淡:“谁准你擅自随军出征了?”
“……”
哼,小心眼的将军,不就是被他识破了心思吗!公报私仇,幼稚!不敢承认,没担当!秦珩气哼哼地把药灌进叶枫嘴里,也不管他呛没呛到,灌完了事。
“咳,你怎么了?”难得看到秦珩这么焉,叶枫靠在床头,闷笑着问。
“问,问个屁啊!还不是你家将军!我让他送药给你,他还拖我去打军棍!十军棍呢!!”
“哦?”叶枫勾了勾嘴角。早该知道他是这样的,自己居然还在期待……呵,“别去了,我替你挨吧。”
“诶?”秦珩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你被虐上瘾了?”
“不要算了。”叶枫躺回被子里,“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时候不要跟我哭。”
“要!当然要!”秦珩迅速粘过去,笑嘻嘻地给他擦汗压被角,“真的啊?将军追究起来你负责啊?”
“……”叶枫翻了个身,不理他。
“枫大哥,枫公子~”
“滚。”叶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我就走了啊~记着你说过的啊~”秦珩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