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痴情万年愁作者: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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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痴情万年愁作者:重散-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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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书房,潇弦将书册整齐摆至桌上,祈水祀则将笔墨纸砚都拿了出来,才去翻著那些珍贵的古籍,开心地嘟囔:「要抄哪本好呢~」
  
  潇弦微愣,轻声道:「水祀要读书吧?是我答应的祈大人,让我来抄就好。」祈水祀微笑道:「水祀不是想帮萧大哥,水祀想抄,这些书水祀大都没看过。边读边写,更能加深印象。」
  
  潇弦看他欣喜,也不多说什麽了;从前小草和叶儿都喜欢听他念书,公孙湜则常抄经书,如今祈水祀这样认真地选著书的模样,不禁使他回想起过往,一时看得出神。
  
  祈水祀拿定了书册,挥翰成风,笔走龙蛇,势如惊雷,颇为潇洒;待他洋洋洒洒地写了数张,好不容易笔误,要重新再写,才发现身旁的人从方才便一动未动,只盯著他神游去了,方开口唤了:「萧大哥?萧大哥!」
  
  潇弦给他吼得一颤,回过神来,见了他眼前那些都要乾了墨的纸张,怕他心生不满,方随口道:「水祀的字、很漂亮。。。。。。」祈水祀听闻赞赏,自是开心,却不似他父亲那样地理所当然,而是微微红了双颊,讪笑道:「是萧大哥看得起。。。。。。」
  
  潇弦见他高兴,在心底松口气後,方真正仔细看了他笔势,几分洒脱不羁,几分豪气干云,确实令人赞赏。水寒是看著祈水祀写的,见他虽是提笔疾书,气势如虹,一笔一划却都拿捏得当,不妨字体之美,也暗叫了声「好」。
  
  潇弦尚在品味他的墨迹,祈水祀已拿了新纸要写,他见著那给他摆至一旁、才写了一半的纸,方困惑问道:「那张不是还没写完麽?怎麽要拿新的写?」
  
  祈水祀答道:「写错字了。」潇弦道:「不小心写错,涂了接著写不就好了麽?重新写多辛苦呀?」
  
  祈水祀微低脑袋,轻声道:「既然是要给爹爹的,又怎麽会说辛苦呢。爹爹事务繁忙,读个书还得看些涂涂画画,就算他不气,也会觉得累的。」
  
  潇弦明白这孩子今世的性子本身是豪放大气,如今却为亲人而甘愿受限,不觉心生怜惜,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柔声道:「水祀真懂事。」
  
  祈水祀在这麽短的时间内给他夸赞两次,方稍稍退去地两朵红云再次浮现,潇弦看他的眼神又比祈巍来得更加包容疼爱,使他一时竟不知该谦让还是该挺胸受了,踌躇半晌,开口却是道:「萧大哥,您的笔都还没动过一下呢。」说完又复低头。
  
  祈水祀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他暗骂自己把气氛都弄糟,还怕那人误会自己生气,方又抬眼瞥他;潇弦见少年羞红了脸,甚是可爱,虽还想再赞赏几句,可也知道他脸皮薄,不舍多加逗弄,便只低了头,抄起书来;祈水祀见他嘴边含笑,安了心,方也低头抄书。
  
  两人几个时辰再未谈话,直至午时,祈水祀饿得提不起劲儿,放下了笔,将乾了墨的纸张堆叠整齐,方一把拉起潇弦,轻笑道:「萧大哥,一直待在房里也会闷坏的,我们到外头玩会儿吧?」也不等那人回应,便拉著他走。
  
  祈水祀却不如他所料,一头朝外跑,而是先至後厢,整理了衣袍,进了内房向母亲报备:「娘亲,水祀要带萧大哥去外头逛逛,黄昏就回来,您请不用担心。」
  
  祈夫人柔声嘱咐:「在外头也要乖乖的,别惹事生非。」祈水祀恭敬答应:「水祀明白。」便悄悄退出。
  
  潇弦向夫人点了点头,也要出门,却给唤下:「萧公子。」待他回过身,祈夫人方继续道:「水祀年纪还轻,有时不分轻重,还望你多多包涵,也请你代替我这个母亲,多照看他。水祀。。。。。。难得交了个同辈份的朋友,我只能拜托你了。」说罢,微微一福;潇弦连声称是,安抚她放心,方出门寻在那头等得心焦的祈水祀。
  
  
  祈水祀将他当作外来的客人,到了市集上买了几样甜食和他随便吃了,便拽著他四处探访京城风光,日落了才回家吃饭休息,隔天白日又是抄书、读书,几日下来都是这麽过的。
  
  这日他们俩到了城西的文荟桥上,祈水祀才终究抵不过好奇,边咬著千层酥饼,边开口问:「萧大哥究竟为什麽来京城呀?观您才学,就说是及第进士,也无人不信呀。」
  
  祈巍近来虽忙科考之事,难以抽身,可吃人口软,拿人手短,他仍是会硬挤出时间,去观看潇弦和孩儿的学习状况。祈水祀几次听潇弦与父亲相问对答,竟是难分上下,他明白父亲为他们好,不会在此事放水,且能让自视甚高的父亲说出「後生可畏」的人,他也是头一个。
  
  潇弦见他那势必刨根问底的模样,无奈一笑,方道:「我是来。。。。。。寻人。」祈水祀原先还想著会听到什麽神秘天机,这下便失望地泄了气,回头看那人思索得认真,才又提起精神,轻声道:「萧大哥早说嘛!这儿的人水祀大都认识,水祀可以帮您找。」
  
  潇弦轻声道:「我知道他在哪里,我是怕贸然打扰,会吓著他。」他说得心底闷疼,祈水祀却一个击掌,笑道:「吓著?吓著才好呀!阔别许久的朋友,再见面却是淡淡恭维,方叫人寒心呢。」
  
  潇弦见他误会,微笑解释道:「不、我是说他。。。。。。不认得我了,我要是一个劲儿的缠著他,会让他害怕的。」祈水祀听出他声音里的苦楚,不敢随便说笑,方怯怯问道:「见萧大哥如此哀伤,莫非那是您的心上人?」
  
  潇弦但笑不语,祈水祀当他默认了,一时也说不出什麽安慰的话,但他不喜欢见人伤心,焦虑地扳了扳手指,想了法子,方扯起笑,轻声道:「萧大哥,那麽您重新与她认识认识,不就行了麽?」
  
  他见潇弦带著几分惊喜的眼神望了过来,方继续道:「萧大哥温和谦冲,才学兼备,相貌斯文,又是个富贵子弟的样儿,哪个姑娘不会喜欢呢?要是水祀是女孩儿,肯定早就喜欢上萧大哥了。只要除去她的戒心,慢慢做朋友,而後再将从前种种一一告知,不就成了麽?」
  
  祈水祀说起他,双颊又微微泛红;潇弦没把他的赞美当一回事儿,只当他在逗自己玩,觉得他聪慧可爱,心肠又好,也跟著他笑。
  
  祈水祀见他展颜,更增添信心,拉上他的臂膀,就要拖他走,「事不宜迟,我们去找那位姑娘吧?萧大哥。」
  
  潇弦忙喊了停,对於真相仍不敢完全说出,可迫於那人的灼灼目光,只得缓缓道:「我。。。。。。我喜欢的那人,不大一样。。。。。。」祈水祀疑惑地歪了脑袋,喃喃道:「不大一样?难道、难道她喜欢那粗鲁无知的山岭野人麽?」
  
  祈水祀瞬时刷白了脸,潇弦听得一阵轻笑,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喜欢的。。。。。。」说到此,他不免难以启齿,他怕一说出,祈水祀会掉头就走,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些许感情,也将付诸东流。
  
  祈水祀见他脸色愈发难看,反覆思忖,方喃喃道:「莫非萧大哥。。。。。。您有龙阳之好。。。。。。」他说得极为小声,潇弦却听得清楚,回头想见他的神色,却见祈水祀慌忙地摇了摇头,顾自解释:「怎麽可能?我在说什麽?真是、太过失敬。。。。。。」他也不管潇弦听没听见,躬身便朝他拜了一拜,作为赔罪。
  
  祈水祀的好意,却狠狠刺痛了潇弦的心;他提起胆子,捧起那人还带困窘的脸蛋,轻声问:「如果我说是呢?」祈水祀给他微愠的神情吓得愣了半晌,下一刻却是狠狠一跳,「那您怎麽还与水祀这麽亲近呢!要是让您心爱的人误会了该怎麽办?」
  
  潇弦听他前头一句,心中顿时冷若死灰,听他後头一句,又霎时死灰复燃;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人略带责备的双眼,嗫嚅问:「你。。。。。。不避开我麽?」祈水祀微笑道:「就算喜欢的是男子,萧大哥还是萧大哥呀。」

☆、一世痴情万年愁〈82〉

  潇弦心中一股暖流,巴不得现在就抱上他,亲亲他,向他说真话;可他也知道人在说他人的事,和说自己的事是不同的,他没法肯定,这样的事若到了自己头上,祈水祀是否还能像现在一般泰然自若?
  
  潇弦心中一喜一忧,一时间没再说话,祈水祀则是低头顾自思忖,「这样情况的确不同了,大多数的男子都没法接受和男子欢好,像爹爹对此事便相当排斥。。。。。。」他细如蚊蚋的语声,潇弦没有听漏,开口问:「祈大人。。。。。。不能接受?」
  
  祈水祀听他问话,抬头见他受到打击的模样,自责地慌张一阵,方为难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先前舅舅左拥一位男孩儿,右抱一位少年,爹爹见了便破口大骂,把同行的蒯尚书、江侍郎吓得一齐跪倒在地;爹爹还威胁了舅舅若是不改,就要带著娘回家种田,舅舅才戒了男色。。。。。。台面上戒了啦。」
  
  祈水祀说罢,潇弦脸色也成铁青;少年以为他担心,或许是担心自己也有偏见,或许是担心会被赶出尚书府,便忙安慰道:「萧大哥,水祀和爹爹不一样,对这事儿真没有偏见,还与萧大哥为友;爹爹那儿,您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
  
  潇弦似乎听进了,回复些许气色,可仍是面带愁容;祈水祀见安抚有效,又加把劲儿,微笑道:「说起萧大哥的心上人,肯定也是温文儒雅,明事明理;您找著他,与他为友,男人嘛,对月共饮,吟诗赋对,肯定很快便能真心相待,也不需像对姑娘般忸怩拘礼;这样说来,反倒是个男人比较好呢!」
  
  祈水祀几句快语,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说了什麽;潇弦见他如此认真地为自己著想,说得汗水直渗,两颊发红,纵使仍有几分不安,也都给心头喜悦压至深处了,方牵起笑,禁不住喃喃一句:「你总是这麽可爱呢。。。。。。」
  
  祈水祀隐隐听闻,满脸倏地烧得通红,却是蹙起眉头,略显不满地道:「萧大哥,水祀、怎麽是可爱呢?水祀是、嗯。。。。。。英、英俊潇洒。。。。。。」他愈说愈小声,最後连头也向旁一撇,又细声咕哝:「水祀还会长高的。。。。。。」
  
  潇弦没想取笑他,可少年的模样总是逗他欢喜,只得也偏过脑袋,硬生生憋了一阵,方回过头,轻声道:「嗯,水祀再长大些,肯定是英俊潇洒。」可语声方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里尽是嘲弄;细细一看,那人果真又红了耳根。
  
  潇弦怕他生气,没敢再开口,转过身静静望著水面;祈水祀羞了一阵,究竟抵不过这奇妙的气氛,迅速将饼吃下了,方一把拉上那人臂膀,道:「萧大哥,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两人在日落时分回到尚书府,方进门,祈水祀便一声惊喜:「舅舅?」元衡亦闻声,也回过身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祈水祀稀奇地问:「舅舅怎麽又来了呢?」元衡亦坏笑道:「怎麽我要来还得经你的准许呀?」
  
  祈水祀笑道:「水祀是欣喜呢,舅舅忙於国事,几个月才来吃一次饭的呀。」元衡亦没随即回答,却先弯了身子,一把将他扛至肩上;祈水祀难免吓得挣了挣,却顾虑到还有客人,才羞赧的安分下来,一边忖度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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