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表哥不一样,不但对自己亲近,好像还比以前重视,他们之间空白的两年自己做过什麽讨表哥欢心的事吗?
「表哥不嫌我打扰便好。」慕容留白目含秋水注视费清吟,他容貌可算冠绝天下,此时唇角衔笑,眼神专注,这如画景象刹那间在费清吟心中定格。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费清吟盈盈双目对上他秋水双眸,「在我面前不要那麽拘谨。」
「啊?」慕容留白讶异,「好。」
看著他略略发红的脸,费清吟忽然微微一笑,有些无奈地说:「为什麽你脸红起来漂亮得没有天理呢?」
表哥你这算调戏我吗?慕容留白委屈地想,他在费清吟面前始终不能答辩自如,嗫嚅道:「有吗?」说完脸更红了。
「有。」费清吟坚定地回答,「不但漂亮,而且很可爱。」
表哥不是吃错药就是被宝宝带坏了,慕容留白脸红心跳地想,踩到路边的西瓜皮都没注意。老天,你为什麽要让我在他面前出丑?他於向後跌倒的瞬间黯然地想。英雄救美的戏码马上上演了,费清吟眼疾手快地揽住他腰,让他後脑勺免於和地面亲密接触。
「这麽大人了,怎麽这麽不小心?」费清吟好笑地看著还面带惊慌的美人,!不急著收回手。
慕容留白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道:「当街乱扔果皮,京城百姓涵养有待提高。」
费清吟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这麽说,闷笑一声,在他耳边温柔得近乎旖旎暧昧道:「说得对。」
在慕容留白耳里这声音已经不止温柔了,他敏感地觉得还有些柔情蜜意,於是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挣开费清吟道:「快到了,就在前面。」
到了客栈他还觉得适才温热的气息环绕在耳根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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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邸乃皇帝所赐,规模虽不宏大,但亭台楼阁设计得小巧精致,古意盎然,慕容留白喜爱丹青,所以对建筑布局很有研究,见状元府内木石结构精致合理,不由对费清吟佩服起来,表哥什麽都强,他样样都好,难怪郡主都喜欢他呢。
他们刚走上九曲回廊,就有侍从来通报说太子已经在书房等候少爷了。费清吟便对慕容留白笑道:「真是不得一刻清闲,你先在府里随便看看,我拜见过太子殿下就去找你。」
他吩咐禀报的书童带慕容留白下去,自己从容不迫地走开了。
这书童奉墨跟随费清吟多年,自然也认识慕容留白,见到表少爷格外亲切,热情道:「小少爷刚回家个把月,没想到表少爷您也来了,少爷平时很惦记您呢。」
「哦,是吗?」慕容留白笑了声,!不采信。
奉墨道:「是呀,六少爷整天把您挂在嘴边,大少爷说很久没见您了,很想见见。」
原来如此,那色宝宝有家不回去慕容山庄就是为了把他骗到京城来满足他哥哥的愿望,真是好弟弟啊!慕容留白无声地笑了下,不愧是亲兄弟。
「表哥这两年还好吗?」这话他问过费清音许多遍,但觉得他毕竟是个小孩子,他说的好未必是真的好。
奉墨答道:「大少爷过得很好啊,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很器重他,晋王府的月莹郡主似乎也对大少爷很好。」
「那就好。」慕容留白行至莲花池旁停下脚步,好奇地问:「这千瓣莲是表哥命人种植的?」
千瓣莲是一种古莲,自隋唐就有,但这种莲花开花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十,一旦开花,花期可持续十天左右,这种花较为稀罕,所以慕容留白见到後很欣喜。
「是的,这两天刚开,表少爷来得可真巧。」奉墨随他靠在池边观赏,千瓣莲栽种不易,少爷为种出这花花了不少心思。
他们交谈间费清吟带著一个锦衣青年走了过来,这青年大约二十岁左右,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挺鼻薄唇,一眼望去只觉贵气凌人,正是当今太子。
慕容留白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慕容留白,而後用略显傲慢的口气对费清吟道:「原来这就是你家宝宝成天挂在嘴上的美人表哥,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费清吟淡淡看他一眼,和声对慕容留白道:「留白,见过太子殿下。」
慕容留白不卑不亢地行礼,太子微微一笑:「免礼。」
费清吟转而对太子笑道:「殿下贵人事忙,臣就不留您吃午饭了,殿下慢走。」
这话等於是赶太子走人了,慕容留白吃了一惊,表哥竟然敢这样得罪未来的天子。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竟然真的转身就走,费清吟在他身後扬声道:「恭送殿下。」
这番情形就像关系要好的两人闹别扭一样,慕容留白看在眼里不由很是佩服,看来表哥不仅得郡主青睐,也把太子殿下收得服服帖帖。
「又发什麽呆?」费清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召回他神思。
慕容留白难为情地笑笑:「没有,你和太子,似乎关系很好?」
太子叫费清音宝宝,显然和费家兄弟极为熟稔,他这话问得多余了。
费清吟不经意地道:「一般,也就是普通君臣的关系。」他顿了顿又问:「是不是看到千瓣莲又想写生了?这里有小舟,我们在湖里游一圈吧。」
千瓣莲形态富丽,花瓣重重叠叠,由大而小,愈近花心愈密集,慕容留白坐在船头,伸手碰触花身,问道:「这麽一朵花,真的有千瓣之多吗?」
「摘一朵数数就知道了。」费清吟说著伸手欲摘,慕容留白一把抓住他手腕,摇头道:「生在池塘里多好看,摘下就没趣味了,表哥莫要辣手摧花。」
费清吟笑了笑,问:「你对自己好奇的事不想验证吗?」
他其实想说留白妇人之仁,却不便直言。
慕容留白似看透他的心思,淡笑道:「一花一世界,这一探究不是毁了一个世界吗?」
费清吟挑眉道:「似乎也没错。」
慕容留白搔搔头道:「这千瓣莲栽种不易,还是留下观赏吧。」
「那你就不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少瓣?」费清吟饶富兴致地看著他,心想他大概是自己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惜花怜草的了。
慕容留白偏头笑道:「我记得小时候爹给我讲过一个曹冲称象的故事,难道一定要杀象才能称出象有多重?」
费清吟垂下眼睑,有些玩味地道:「的确如此,是我太俗气了。」
他摇动双桨,小舟在莲花间穿梭,忽听慕容留白诧异道:「咦,千瓣莲竟然也有!蒂?」
费清吟随他目光望去,右手边不远处竟真的一株千瓣莲一茎产生两花,千瓣莲与!蒂莲本身是珍品,两者合而为一当著从未见过,没想到这池子里竟生出这麽一株,实在难得。
「难道莲花也知道留白来了,所以开出这样的惊喜?」费清吟以开玩笑的口吻道,!不意外地看到表弟脸又红了。
慕容留白闷闷地想:「他怎麽这麽喜欢逗弄我?」
费府莲池产!蒂千瓣莲之事迅速宣扬出去,连皇帝都要来带病一观,费清吟自然不敢不从,皇上换了便装,由太子伴驾,随费清吟一起回府。
「没想到爱卿文武全才,连种花都这麽拿手,这!蒂千瓣莲朕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皇帝身著一袭淡黄绸衫,轻摇著手里的折扇,他已经不年轻了,病中面色带著苍白,但双眼却很明亮,周身透著股逼人的贵气。
「陛下过奖了,这莲花可不是微臣种的。」费清吟浅笑,他的语调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皇上淡淡看他一眼,挑眉道:「那便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了。」
这个青年是江湖两大世家中最杰出的人才,若在野,必是江湖帝王,在朝,也是个让人无法放心的存在──他与太子实在走的太近了,太子看他的眼神总露出一种灼热,做父亲的不愿自己器重的儿子将心思花在一个男人身上。
太子与费清吟都笑出声,费清吟道:「陛下您说笑了。」
费府家丁都识得太子殿下,见太子都要对走在前面的中年人恭恭敬敬,都猜出至尊身份,纷纷跪下请安,皇帝挥挥手道:「都平身吧,微服而已,不必讲究那麽多虚礼。」
费清吟扫了眼众人,没见到慕容留白,以眼神询问奉墨,奉墨做个提笔划画的手势,费清吟立即了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
太子将他们这番小动作看在眼里,别过脸抿了抿嘴。
「咦,你家小宝贝怎麽不在?」皇帝环顾众人,却没在人群里找到那张可爱的脸,有些奇怪。
费清吟回禀道:「舍弟已经回去多日。」
「那孩子真是有趣,下次他来再带他进宫去见见朕。」
费清吟垂眸道:「臣遵旨。」
两年前皇上微服出巡遇到他们兄弟,小色宝宝当时在猜灯谜,十个全中,被皇上戏封为猜谜状元,後来他殿试第一,皇上还戏称他们一家出了两位状元,上次宝宝来京城玩,皇上听太子说起,曾下旨让他进宫面圣。小色宝宝半点没客气,骗了一堆赏赐回来。回来後抱著一盒宝贝陶醉地自言自语:「命啊,这就是命啊,有魅力的男人果然受欢迎啊!」
皇帝微微一笑,对费清吟道:「爱卿带路吧。」
当年赐府时不过一栋空宅子,府内的草木花石想必都是费清吟後来亲自设计的,皇帝心中不由感慨,这个臣子不愧是出生江湖世家,世代淬炼的风华不是一般的江湖弟子可以比拟的,这个人接近完美,两年竟然挑不出他一点错。
莲池占地约五六亩,满池菡萏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风流雅韵。然而这时满池风荷却在小舟上那专心作画的少年面前黯淡下去,成为衬托他的背景。
「这是谁?」纵使看惯美人,皇帝也在看清慕容留白容颜时有一阵恍惚,是人杰地灵所以花妖幻化成人了吗?否则哪有这样清丽无匹的容色?
「是臣的表弟,慕容留白。」费清吟心跳了下,留白这种宛如流光水月的美丽少年犹如绝色红颜般容易惹麻烦,听宝宝说真的有江湖少侠去慕容家求爱,都被舅舅打跑了。但愿皇上不要赏遍群芳後将目光投在一个男子身上,否则──还真麻烦。
「原来喜好绘画,难怪叫留白。」皇帝玩味道,「他画得那麽专注,想必画得很好,我们去看看吧。」
慕容留白原本画得专注,但闻水波荡漾的声音,知道有人来,抬眸一看,来的是费清吟与太子,还有个没见过的中年人。表哥来也就罢了,还有太子,民见官得行礼,见到皇亲贵胄要行大礼,慕容留白长这麽大就跪过父母和太奶奶,想到要跪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人,心里难免别扭,但想想费清吟不知道跪过皇上多少次,他那样骄傲的人都可以,自己跪太子一下又有什麽了不起?
他搁下笔,等两船靠近时朝太子下拜,费清吟又道:「留白,你面前的这位是皇上。」
慕容留白心头一跳,表哥家怎麽竟来大人物,他连忙又像戏文里那样朝至尊行礼。
皇上也还算平易近人,对他浅笑道:「平身吧,让朕看看你的画。」
慕容留白垂首恭敬道:「涂鸦之作,尚未完稿,怕有辱陛下龙眼。」
太子和费清吟闻言觉得好笑,皇帝嘴角也噙著一丝笑意。费清吟道:「无妨,留白,呈给皇上御览吧。」
慕容留白不情不愿地呈上画作,画中的千瓣莲虽还未画完,但已经能看出其风姿雅逸,这画是水墨所作,一幅画含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