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清秋挽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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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清秋挽云歌-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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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谁知道啊!那年死了很多人!要说的都说了,你快滚快滚!”说罢,连推带拉的将云章扯出了宅邸,又用封条封死了柴扉,并警告其:“下次再让我逮到你,大理寺的牢房你就坐定了!”

     云章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高墙后的宅院,此时已入夜了,他恍然想起宗正寺的贡品尚未去领取,当他匆匆赶去时,宗正寺已闭了大门,只有几个脾气看似不大好的衙役在门口夜巡。

     于是只得返回医馆,司马遥见他空手归来,也不惊讶,说:“又去哪里胡闹了?”

     云章摸摸头,“我去一所老宅看了看,看着看着时间就晚了。没有耽搁你的事吧?”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司马遥本意也只是让他出去走走,领东西倒是其次。

     司马遥顿了顿,抬眸看着他,“你,可愿意现在同我去一趟大理寺?”云章睁大眼,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司马遥知他心中所想,于是继续说:“若想见付青云也好,不过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但那日我在紫宸殿拉出付青云,我怕……”云章略有所顾忌。

     司马遥却摇头,“不碍事,大理寺卿不会提及此事的。既然戎宣王当时在场,他现在也不打算追究,旁人便更不会惹是生非了。”

     云章连连点头,笑得星眸轻眯,无比欣喜。

     司马遥拉好长衣,坐起来同他走出医馆前去大理寺。大理寺此时亦是闭门,但那门卫见了司马遥,便都恭敬的拉开门。虽说困惑的看了一眼云章,但也并未阻拦。

     但司马遥并未带云章先去见过大理寺卿,而是穿过两重厅堂,走到后院牢狱入口,毕竟是牢狱阴湿之地,夜晚凉风习习,竹丛飒飒不禁疑似鬼影憧憧,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司马遥对狱卒低语几句。云章回过头去问他:“不必先去见大理寺卿吗?”

     “不了,我去见大理寺卿,你独身下去吧,不过得快些出来。”司马遥说罢,便随着那狱卒离开了后院。

     云章扶着冰冷的墙壁,沿着只有火把照明的过道向下走去。正是天寒,牢狱之中阴气过重更是难熬,这寒意透骨,更有刺鼻难闻的气味涌出,云章皱起眉,咬紧双‘唇加快脚步向下走。

     当看见付青云坐在地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时,他心中骤然紧缩,眼中酸涩。打开了门,云章走进去,付青云看向他,面色如水般平静。

     少年衣衫有些沾染了尘土,但那张俊俏的脸依然出尘洁净。

     “前些日子,我还在此嘲笑张义崇,今日就投身进来了。”付青云自言自语的冷笑道。

     “你的伤……还好吗?”云章在他面前蹲下,抬手指了指,再度咬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穿过了琵琶骨而已,子期一直让人照顾我,我很好。”付青云眸光微动,他忽的埋首在云章胸膛,云章僵在了原地,而付青云闭眼轻声呢喃着,“你身上,有花茶的清香啊。似乎也到了菊茶会的日子了吧?”

     云章只是点了点头,付青云垂下眼眸,继续说:“那日‘你本不该来紫宸殿,虽说是你师父楚筱同樊陆终逢场作戏三昧俱,但楚筱终究挂记着师徒情谊,所以不曾让樊陆终追究到你身上吧。”

     若云章不去,徐庄周又该如何得知付青云遭人诬害?正因云章劫走付青云,皇城金吾卫大乱,外面守候的徐庄周才出策闯入玄武门。虽说营救未能成功,但也让人看透了局面。否则樊陆终劝告皇上对外不宣,那岂不是坐以待毙?

     “徐庄周会想办法的救你的……”云章揉了揉眼睛,伸出手,“青云,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回红莲谷,红莲谷一处山崖内有一个书阁,里面藏书颇多,一定有办法能去掉你体内的毒……”

     付青云却拂开他的手,两人双手触碰的一刹那间,都是冰冷的温度,“我几时起说过我来京城是为了让九王爷替我医治?笑话,若非天山门内那许岳咄咄逼人惹我不快,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但如今我见到了子期,我又怎会在离开?!”

     是的,那年他听闻徐子期在前去京城的路上遭遇劫匪跌入山崖,他策马来到那一片狼藉之地,那时寒冬飞雪,他踏遍十里山坡寻觅,却依然不见踪影。唯有白雪皑皑铺盖乾坤,山河永寂。那一场飞雪乱红,成为付青云日日夜夜的梦魇。

     他不信易水寒,他一直坚信徐子期还活着。不管人心几多变,不管这些年到底又发生多少事,付青云心中唯有当初那抚琴之人,蝉嘶秋风、目断天涯。

     付青云目光澄澈,云章喉头哽咽,他不再说话,只身站立起,扶着墙壁离开了地牢。

     走出去时,秋风四起,烟柳繁华的箫鼓靡靡之音似乎与风中一同流转、舞弄。

     两旁檐下挂着的灯笼已放上了烛火,司马遥置身一片光影之中,一旁与大理寺卿道别后便看向了云章。他眸中似有一片黯墨,单薄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苍白。

     此时后院唯有两人两两相望,司马遥只远远对他说:“你回徐府还是沉香阁?”

     云章说:“去广陵楼吧。”司马遥只当他是不愿去徐府,也不想去打扰长安,于是点点头,便同他折返广陵楼。

     一路上云章便都低头不语,司马遥也不发问,两人沉默着回到广陵楼上间客房中。

     司马遥走到窗前拿过烛台正欲点燃,云章却握住他的手,司马遥顿了顿,说:“罢了,那你且休息了吧,我先回去了。”

     云章却未放开他的手,反而一用力将他拉进怀里。

     黑暗之中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不同上次只是背靠背的暖意,这温度渐渐凝成一种暧昧和莫名的热度。

     司马遥此时却想不到什么,唯独却是想着了付青云,“你还是在担心付青云吗?”

     云章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哽咽:“他喜欢徐庄周,喜欢了那么多年。”

     “他说若喜欢,除非天下覆灭。我又如何与徐庄周比?我连自己的一生都不明所以,我厮混市井,徐庄周却是一朝为官。我无权无势,分付疏狂,徐庄周却可以给他想要的所有。”

     司马遥听他喃喃说着,也不回答。云章搂他躺在床‘上,伸手探进他衣襟里,俯下‘身闭眼吻着他的脸庞。此情此景说不出的奇怪。

     应是床帏帐欢,但两人心头所思所想却全然不等,奈何半点也套不上云‘雨二字。一人心中想的那人惺惺想着另一人,一人分明喜欢面前的人却又只字不语。各自怀揣的着一桩心事,在暗暗夜幕之中两对无言。

     司马遥右手隔开云章,左手支起身体,面色潮红,身上衣物已褪去大半,只觉得云章的呼吸就在耳畔,分不清是自己是在喘气还是对方。

     动作独独停留在一半,云章将司马遥的衣服合拢,坐在床边低头不语。

     夜色正深,清宵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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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LC整怕了,畏惧雪花了,看了看我那点疑似H又不是H的小段子,还专门下载了个雪花清除器来以防万一(擦汗)




第肆拾镹回 山长水阔知何处

秋意正醉,金菊荣荣,枯叶连同被霜打过的红叶在长风中缱绻,一幅秋景映入青瓷酒盏中,穆奈何挥去飘落在桌上的几片枯叶,身后是数名西京门的心腹堂主。几人面色严肃,全无这午后的惬意。

     听闻野店外有马蹄声平踏奔来,少时,易水寒掀开门帘走入。

     他依然不乏那江湖人间相传那般气魄,虽不加以华衫,肩上单披一条灰色狐裘,起步生风间便是气宇轩昂。他此番出来,想必并不想让人看出了身份。

     穆奈何倒上酒,礼敬的说道:“易掌门光临,特邀在下来此,真不胜荣幸。”

     易水寒不理会他的客套,开门见山道:“你岂是想洗清污名,我答应以吾门之名助你。”

     穆奈何褪去客套的表情,抬头看着他,说:“那么,易掌门开的条件又是什么?”

     “两日后是张义崇与付青云处刑之日,那时定有人劫乱法场,飞云观亦会有所举动,你需在那混乱之中劫走付青云。罪名,自然交给飞云观扛。”

     穆奈何不知为何却是面露惊讶,冷笑两声,“移花接木、借刀杀人的这番话却不像是人称大侠的易水寒说得出来的。”

     易水寒不动声色,“我并非定要找你西京门,别人又未尝不可?但请阁下记住,阁下当初又何尝不是有求于人?你我不过顺水人情,各取其利罢了。事毕以后各行其道,各不相犯。”

     他这一番话将利害关系划得清清楚楚,不过是萍水相逢,各自帮一把而已。

     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这也的确是穆奈何求之不得。穆奈何在手上划开一道口子,誓血为盟,“若未能劫出付青云、应允同易掌门的约定,西京门此后也无以立足。”

     这场赌,以徐庄周一方作为最大的后盾,再来飞云观的弟子定会为了救出同日处刑的张义崇而扰乱法场,此时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好时机,西京门只需坐收渔翁之利,让那另外两方纠缠即可。

     来无影去无踪,无迹可寻无迹可查。徐庄周再如何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易水寒和西京门会插手此事吧?更不会想到,付青云、云章与此些人物的关系竟是如此微妙,亦如雨云海天之际看似毫不相干却又相连。

     唯有紧绷一切心机、扣机千发,否则一步错步步皆错就是无法挽回。站在这立场之上没有地位之别,胜为王,败了既是可能命送黄泉。

     野店结盟后,易水寒独自一人走到山岭上,易水寒看着满山苍翠、松林叠嶂,不禁长长舒了口气。易水寒抽出宝剑“走雪”,右手举剑横于面前,左手叩击轻弹寒芒刀面,发出冰寒空灵之音,盘旋空中的苍鹰俯冲而下,落在他面前的树上。

     易水寒抬起左手,食指上赫然是一枚刻绘着盘龙腾云的血玉扳指。他取下那扳指,又拿出一张写着寥寥数字的纸片,卷起之后连同那枚扳指一起系在了那只褐白苍鹰的爪上,拍了拍它的翅膀,低声说道:“去吧。”

     那只鹰似是领会了一般,展翅长啸飞上苍穹,腾空而去了。

     ◇◆◇

     那日夜里云章偶然路过的长街已经荒废多时,昔日却是官商云集,也算是富贵之地。

     寒风过巷,楚筱站在那被摘去了牌匾的朱门之前,漆已泛黄剥落。楚筱面色平静,伸出右手抚摸着那门上的封条。心中却似乎回到了多年之前,曾经的慕容府邸,繁华依旧,人面不老。

     樊陆终在城墙上刺伤自己的伤口并未痊愈,又是凉风入骨,楚筱有些难过的曲下身。

     她坐在石阶上,背靠在这府邸的门旁,唇色苍白,额角渗出些冷汗。楚筱取出几丸药,直接服入了口中。楚筱闭目,想这些时日也太过操劳,身体也大不比从前。昔日靠吃各种奇药还可维持容颜不衰,但如今却忽然之间苍老了不少。

     楚筱长叹口气,自言自语着:“明日便是处刑之日,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若是付青云一死,樊陆终便会告诉自己如何销毁那秘密的最快方法。但若付青云死后樊陆终无法兑现承诺,自己先前依靠付青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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