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清秋挽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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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清秋挽云歌-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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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逛花楼逛得理所应当,人人问及都理直气壮,时间长了,便也无人去问了。

     那日萧陌躺在一个娇俏少年的身上,张口等对方喂葡萄。一边吃,一边乐在其中的打量着那少年的脸。眉如柳,芙蓉面,萧陌心底暗自打了个评价,好看,好看。

     只是半醉半醒时,却忽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萧陌与那小倌纷纷回头看过去,这一看简直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来人怪异,而是实属绝色令人惊艳不已。他身材高挑,一袭雪‘白的长衣,鬓如刀裁、眉如墨画,一双星眸月牙般甚是开心的弯着,睫毛如蝶翼剪影,唇如花杏,尖尖的下巴和衣领下嶙峋的锁骨……萧陌看的完全呆住,惊叹这世上何时多了个这么俏的天人?

     萧陌身旁的小倌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但拿到这美少年的身旁一搁,简直是从土堆里刨出来的地摊货,连提鞋都配不上。

     这时美人的身后忽然冒出个浓妆艳抹的老鸨,摇着美人扇笑道:“萧公子,这是我们的新人云鹤,他一来就说要伺候萧公子呢,萧公子可要好生待他呀!”

     萧陌一时间觉得眼灿金花,乐歪了。这等好事,总算是被他萧陌给碰上了!

     努力维持贵公子的形象,萧陌正想张口说好,却发觉喉中已干涩不已。云鹤在他身边坐下,斟酒奉上,笑道:“萧公子。”

     门外的老鸨见新来的云鹤机灵,满意的呵呵笑了笑,拉着先前的那小倌扣上门离开了。

     云鹤长长的睫毛垂下,面上洋溢着花开般的笑容,烂漫的让萧陌不好意思打他主意。

     萧陌接过酒杯,饮了一口,定了定心神,有些莫名这绝色为何指名点姓的要伺候他萧陌,于是又假作风度翩翩的说道:“我们可曾认识?”

     其实他虽然这样问,可是心底都拟好了答案。他猜云鹤会说“因为是久仰了萧公子大名”,于是萧陌就会答道“我倒觉得我似乎见过你,或许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然后云鹤欢喜,萧陌顺利抱得美人归。

     但云鹤却怔了怔,然后低下头,说道:“我们认识的……”

     这话让萧陌惊了一下,他以前见过云鹤这么漂亮的人,他怎么会完全不记得?萧陌连连摇手,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肯定记错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云鹤抬头,眼眶却红了。萧陌被他梨花带雨的样子吓到了,萧陌最是怜香惜玉又最怕美人哭,美人一哭,他自己都想哭了。于是连忙抬袖擦云鹤的眼角,抚着他的肩膀,轻声劝慰着:“你别哭,是我错了,我认识你,认识你成吗?”

     云鹤摇了摇头,他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又斟满了一杯酒,举到萧陌面前,“萧公子,云鹤失礼了,这杯是罚我的。”仰面一喝,脸上多了抹淡淡的红晕,他这一笑又是笑的百花暗淡,萧陌也不由自主的跟他笑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两人对饮数杯,萧陌也有些醉了,看着云鹤眉目如画,越发好看。

     云鹤屈膝跪在地上,褪去上身的衣服搭在腰部,左手挽起乌黑的云发,右手将桌案上的砚台拿过,倾斜,墨汁如细流一般顺着云鹤的锁骨向下滑落。冷墨和着温热的体温,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香艳。

     萧陌看的入迷,有种神游天外心于天宫的朦胧感。云鹤本是美人,如此看来虽淫靡妩媚,但见那墨色又觉清雅别致,于是云鹤在萧陌眼里更加美得一塌糊涂。

     萧陌抱着云鹤,吻着他的脸颊,云鹤别过头,轻声说道:“萧公子,云鹤听闻萧公子擅舞文弄墨,题字作诗能在外面卖出千金。萧公子能为云鹤写四个字吗?”

     美人在怀,再忍就不是萧陌了,萧陌想婉拒,云鹤却又接着说:“就写在云鹤身上。”

     '叁'云鹤

     云鹤伏在桌案上,椎骨构成背部流畅的线条,云鹤笑道:“劳烦萧公子了。”

     萧陌实在不解,别人要他写诗,并非全然冲着他的字迹,却是为了看他萧陌的文采。云鹤却并未让他题诗,只叫写“萧陌,云鹤”四字罢了。实在不该说云鹤是天真还是太可爱,萧陌仍然悉心的写上了这四字,搁笔,便苦笑:“总会褪色的,改日我再写诗赠你罢。”

     云鹤笑盈盈的将手按在心口上,“没关系,不会褪色的。”

     常年混迹于此、纵横花间的萧陌还从未见过花楼里会有云鹤这般的人,不是外貌,单单是他这副兴高采烈一厢情愿的模样,倒不像是迫于生计。说他品行不好才会愿意待在这里,萧陌倒觉得云鹤来的比谁都干净。

     墨迹未干,借着醉意阑珊,萧陌将云鹤压在地上,咬了咬他的唇,调侃着:“你为什么只伺候我,不去找别的客人?”

     “我想报答你……”云鹤顿了顿,说道,“萧公子,带我离开这里回萧公子的府上好吗?”

     萧陌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前面一句话,睁大眼看着云鹤,“给你赎身?”

     云鹤点了点头,萧陌又一次被他吓住了,“那可不行,若我是皇帝兴许还能找些男宠养着,但我带你回去,我爹娘非得恨死我!况且你生得好看,在这里做事,肯定比被我养着赚得多!”

     感觉摁着自己的手松了松,云鹤当即露出悲伤的神情,“可云鹤只想服侍萧公子一人。”

     只觉得良心被人在前面扣上了“没有”俩大字,萧陌心头一紧,打了个寒颤,“人人虽赞誉我文才横溢,但人人都说我花心多情,我不可能只对你好。”

     “为什么不?是云鹤不好看吗?还是云鹤哪里做的不好?”云鹤蝶翼似地睫毛扑闪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面上一红,埋下了头,“我……对房‘事不太了解,但……但我可以学的……”

     萧陌见他越扯越离谱,连忙让他打住,说道:“云鹤啊,你或许觉得我是个好人,但我实质上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你看那些个阳奉阴违的人,都是看着我爹的面子对我服帖,有朝一日败落了,三姑六婆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云鹤一张俏脸通红,拥上萧陌的颈项,学着刚才萧陌咬他的样子用牙齿磨着萧陌的嘴唇,磨的半晌,才喘着气松开了,云鹤一脸委屈,“萧陌……不要赶我走……”

     平日里鲜少有人当着萧陌本人的面直呼他名讳的,萧陌无奈的抱起了云鹤,说:“赎身这事以后再说罢,不过今日倒无妨带你回府上过一夜。”

     '肆'云鹤

     正是菊月末,一夜风雨漫秋池,叶落满地任风席卷。清晨,萧府的婢女安宁正扫着落叶,忽然听见公子房间里传来一阵说话声,一时好奇,便伏到门上偷听起来。

     “你不吃饭,不吃菜,什么不都吃,只喝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是不吃东西的,我只是不食五谷……”嚼了两口,反胃的吐了出来。

     安宁越听越奇怪,心道这不会有是萧陌的哪个新欢吧?于是叩了叩门,朗声道:“少爷,房间里的是谁呀?”

     萧陌走过来将门开了道隙缝,露出只眼睛看了看安宁,“不是谁,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云鹤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花花绿绿的菜色,紧皱着眉头。萧陌转过身看着他,也同样的,紧皱着眉头。

     “吃些肉可以吗?”萧陌夹了块白鹿肉在他碗里去。云鹤立马摇头说他不吃肉。萧陌终于没有耐心了,“你以前都吃的什么龙肝凤胆呢?”

     云鹤一边回忆一边说:“以前在山上,朝日饮晨露泉水,凤凰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萧陌被他弄得几近崩溃,这天下果然没有白白送上门的好事。云鹤打了个哈欠,别过头看着萧陌,说道:“萧公子,云鹤困了,可以再去睡一会儿吗?”

     萧陌没有说话,他本是想待会儿便将云鹤送回去的。云鹤有些担心的看着萧陌,“云鹤昨天实是醉酒了,没有服侍萧公子,萧公子不要生气,云鹤、云鹤现在也可以……”他开始慌忙的扯衣带。

     萧陌汗颜,赶忙抓住他的手,“我没有怪你呀,你去休息罢。”

     见云鹤躺到了床‘上合上眼为止,萧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喜欢归喜欢,麻烦又是另一回事。但也无妨,谁都觉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罢。

     萧陌一整天未出门,云鹤也就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整天,傍晚时分,萧夫人热血沸腾的杀进来了。

     “你从哪里找来个漂亮姑娘的?你终于开窍,要找姑娘了?”

     知道是安宁将看见的那个人影胡乱猜测一番并乱七八糟的告了个密,萧陌拦也拦不住,萧夫人冲进屋子,掀开被子,云鹤坐起来揉揉眼,不明所以的看着萧夫人。萧夫人一惊一乍:“哎哟这姑娘长的真俊,萧家香火有继了!”

     “娘,他不是姑娘啊。”萧陌摊了摊手,“娘最懂孩儿了,孩儿是好龙阳的。”

     云鹤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萧夫人正要爆发,萧陌干脆拉着云鹤走了出去,身后如所料中一般传来哀怨的长叹,接着是无穷无尽的怨骂。

     两人出了萧府,江南的城郭四面临水,河道纵横,曲水流花,画舫停泊着,有乌篷船支着渔灯穿行于桥洞间,灯火如昼,倒影映入水中、窥星见月一般。

     “萧公子,萧夫人见了我为什么会很高兴,又忽然很不高兴?”

     “不用管她,女人反复无常,经常如此。”

     萧陌带着云鹤跳上一只船。萧陌拉云鹤在身边坐下,倒上一杯酒独自喝了起来。云鹤看着身旁流转溢彩的华灯繁火,岸上车水马龙商客汇集,流莺倚栏俏笑,青黛屋檐胭脂罗袖,酒旗高挂,一派人间烟火红尘路的暗香尘足。

     “萧公子,”云鹤侧过头看着正埋头倒酒的萧陌,萧陌嗯了声,云鹤继续说,“云鹤往日都在极高的山崖上生活,那里清晨白雾缭绕、傍晚晚霞黯淡,终年与群鸟为伴、以青石为诉。从未想到人世间,原来这样繁华热闹……”

     萧陌已对他奇怪的言行习以为常了,倒也不奇怪,继续倒酒,“又在说胡话了,说得好像你不是在人间似的。云鹤,做人要踏实,乖啊。”

     云鹤喃喃着,“是啊,山河之间,又哪里不是身在人间……”

     萧陌探头出去看了看,看见一艘画舫,似乎是有人摆宴,船头站着几人,又煞是眼熟,于是问船夫:“船家,那画舫内可是在招待何人?”

     支桨的船夫回过头说道:“秦将军凯旋,知府在南面河岸的画舫内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萧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挥手:“调头,快调头!”

     船家却道:“公子说笑了,这水又不是死水,怎么可以逆水行舟呢?”

     眼见着越行越近,就要被台上站着的几人看见了,萧陌也知上不了岸亦是调不过头,一把拉起一旁放下的乌蓬要将船舱罩住。但还未撑起,船便已经行至画舫的戏台前了。萧陌闭眼,想着干脆躺倒在船舱下瞒天过海。

     萧知府却还是看见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看见旁边坐着的云鹤,羞愤着,却又不敢在秦楚面前扬声动怒。秦楚本未注意到萧陌,但萧陌自己在船上一番折腾,谁知脚下一滑却翻出船舷落水了!

     云鹤不禁站起身喊道:“萧公子!”

     秦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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