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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人迹全无。只有依旧如水的月光,散布在楼阁的地面上。影绰出阁外林木的影子,凝成淡淡的水墨。这个夜,真的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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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凌烟阁。
苏倾洛步上阁楼,闭目沉心。琴歌剑舞,仿佛就在目前耳畔。“月落。”苏倾洛转身,月下,一袭玄衣的少年扶风而立,眉眼含笑。苏倾洛轻怔,转而笑道:“夙染,你不恨我了。”玄衣的少年轻笑,伸出右手轻唤:“月落。”
苏倾洛步过,手指触上少年的一瞬,幻境消失。粼漓的波光,微漾在身侧。苏倾洛瞬间清醒,点水掠到岸上,乌发衣饰被寒凉彻骨的湖水浸透。摄魂么?自己还真是大意。苏倾洛轻蹙了眉,随即向脚步声初起的方向
48、谁人无忧 。。。
,倾身跪下:“倾洛,见过母妃。”
宫素衣缓缓步过,嘲讽道:“本宫还以为七殿下不会清醒了呢。”苏倾洛低首:“倾洛不敢。”宫素衣轻笑:“好一句‘不敢’。苏倾洛,本宫要你怎么做?”苏倾洛轻怔,低声道:“除掉太子,除掉苏言洛。”宫素衣恨道:“七殿下还知道自己的任务,还真是难得。”
苏倾洛拜下地去:“母妃言重,倾洛未敢忘。”宫素衣道:“苏倾洛,你要本宫如何再信你。本宫费了多少周折,才将苏言洛送进天牢。你倒是心善,帮着苏言洛拉太子下水。”苏倾洛抬首,轻声道:“母妃,容倾洛解释。”
宫素衣道:“说。”苏倾洛道:“苏言洛被关进天牢的当日,苏昳轩便亲自清洗了暗阁,倾洛的人损失殆尽。显然,无论苏昳轩,抑或皇上,必是不信的。将苏言洛关进天牢,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甚至,可以说是保护。与其承担功亏一篑的风险,不如退而求其次,陷害太子。如母妃所见,太子退下储位,便再无嫡庶长幼之分,于我们是一个绝好的契机。”
宫素衣道:“这个解释,本宫可以接受。可这次的任务,倾洛要如何说?本宫当真不知,七殿下和那个贱人的儿子有这样的交情。”苏倾洛眸间黯然。宫素衣转念道:“不过,既然七殿下不忍手足相残,本宫也不好为难,便只能亲自动手了。”
苏倾洛轻怔,道:“母妃,夙染他。。。。。。”宫素衣扬手,一耳光抽过:“苏倾洛,你给本宫记在心上。他不是言夙染,你也不是颜月落。你们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苏倾洛低声道:“母妃,倾洛没有袒护的意思。只是,太子一死,皇上必然会心生疑惑。而近日因被太子陷害与其结怨的,只有苏言洛一人。苏言洛活着,于我们,是最好的保护。何况,谋害长兄的罪名,无论坐实与否,苏言洛已是要众人心寒。请母妃明鉴。”
宫素衣思忖片刻,道:“你说的也是在理,起身吧。”苏沐越轻道:“谢母妃。”言毕,苏倾洛甫一起身,眼前银光掠过,一支银针打入肩下。苏倾洛身形轻晃了下,握紧十指。宫素衣轻道:“七殿下的身子可真是差得很,三个时辰好了。身上疼着,人也清醒,省的想些有的没的。现下,苏言洛还没死。不过,本宫绝不会留下后顾之忧!”
苏倾洛答是,又道:“母妃,要倾洛送您回宫么?”宫素衣轻道:“不必了。如今风声正盛,你也该是谨慎些,日后少进出宫廷为妙。何况,这次如此轻易地便中了摄魂,本宫以为,倾洛仍是对某些东西无法释怀。禁足三日,给本宫呆在府上好生反省,不准再有下次。”
夜,沉寂。湖水微漾。无边月色下,宫素衣渐渐
48、谁人无忧 。。。
步远。
苏倾洛无谓手上的血腥,只要母妃展颜。。。。。。
49
49、羽洛 。。。
东宫。睿俟阁。
素练饰檐,四下静默。
苏羽洛跪在阁心,手中的信笺随风消散成灰。苏昳宸轻道:“羽儿。。。。。。”苏羽洛决然打断苏昳宸的话,道:“父皇,不必说了。一切,已太迟。”
苏羽洛起身,抱起身侧的苏平洛,水汽氤氲了眸子,低声道:“哥哥,羽儿会听话,会听话。长安的冬日,太长、太冷。哥哥曾说过最爱江南的温润,羽儿带你去,可好?”
转而,苏羽洛向苏昳宸道:“父皇,羽儿多谢您十八年教养之恩。此生无话,来世再报。羽儿不孝,希望父皇能善待皇后和母妃。今日之后,你我再不相见。”步出阁子,苏羽洛渐渐步远。
苏昳宸握紧了十指,终是不发一言。阁外,内侍小心地恭声提醒:“皇上,已经卯时三刻了,可要上朝?”苏昳宸良久不言,转身步出阁子,步入皓日殿。
四下,满是刻意压低的私语。
苏昳宸闻言蹙紧了眉。虽是只言片语,仍是要人知其原意。畏罪自杀之说,必是不足信的。只是不知,言儿会这样快的牵连其内。不过,这些人也当真是太天真了。苏昳宸步上金阶,一众的臣子仓皇跪下地去。
苏昳宸扬声道:“免了,都起身吧。”待众人起身站定,苏昳宸道:“众卿方才所言极是,朕愿闻其详。”满殿的朝臣纷纷跪下地去:“臣等死罪。”苏昳宸轻道:“死罪?!勾通奸佞捕风捉影诬陷皇子,当真是罪不容诛!”
稍顿,苏昳宸轻道:“众卿认定此事是九皇子所为,可是有何证据?!”众人皆低首不言。苏昳宸环视四下,道:“方才听秦卿家所说,朕甚以为然。卿家可否为朕解惑?”秦营闻言怔住,良久支吾道:“这、这个,臣、臣以为,东宫之内,一无凌乱的痕迹,若非自杀,定是亲信之人方可轻易得手。况,日前之事,臣以为九殿下定然不能释怀,故、故。。。。。。”
苏昳宸不置可否,扬声道:“流觞。”
一抹素白闪过,扶风立在殿心,手中握着一纸信笺,浅笑道:“在下即墨流觞,这是暗阁今日送到的暗报。据太医院查实,前太子殿下所中为‘招魂’,见血封喉,毒发之时为子时三刻。流觞与十名暗卫守于明亲王府,九殿下自昨夜亥时一刻寸步未离。暗阁上下可为明证。”言毕,将信笺递于苏昳宸,闪身不见。
秦营当即伏跪在地,连连叩首:“臣万死,皇上恕罪。。。。。。”苏昳宸信手展开案上的暗报,淡淡开口:“卿家以为朕会纵容你们伤害言儿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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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
日西斜,天光暗。
苏羽洛在树下勒停
49、羽洛 。。。
马车,点步掠去。不多时,抱了满满的东西点落马车上,如故的杳无声息。苏羽洛倾身打开车帘,没入马车内。放下抱着的吃食饮水,苏羽洛将倚坐车内的苏平洛,轻轻挪进自己怀中。苏平洛倚在苏羽洛肩上,缓缓张开了眸子,轻唤:“羽儿。。。。。。”
苏羽洛轻道:“哥哥,先吃点东西。”说着,苏羽洛递过吃食饮水,小心地照顾着苏平洛。苏羽洛细致地打理好马车内铺着的锦被:“哥哥,你好好睡吧。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赶路不迟。”苏平洛轻道:“嗯。羽儿也歇着吧。”苏羽洛轻笑:“是。羽儿离开下,这便回来。”
言毕,苏羽洛倾身出了马车,掩紧了车帘,点步掠出数丈。抽出腰间的佩剑,苏羽洛道:“现身吧。我时间不多。”暗处,玄衣人隐现。杀机顿生,两下无话,只有利刃交接的声响,盈满暗夜的幽林。死在剑下一人,马上会由暗处隐着的杀手填补。
一刻,两刻,三刻。“羽儿——”
哥哥?遭了!苏羽洛匆忙回剑,拦下了向苏平洛扑去的两人。苏羽洛扬声道:“哥哥,离开!不要给羽儿留下后顾之忧。”苏平洛轻怔:“羽儿。。。。。。”对不起,是哥哥连累了你。思及此处,苏平洛转身向远处奔去。苏羽洛沉心静思,剑势愈发得凌厉。
“苏羽洛,住手!不然。。。。。。”
回眸,月下,苏平洛低首不言,颈前是寒光明灭的匕首。
苏羽洛惊道:“不要!”挟持苏平洛的青衣人道:“不动他可以。你在我面前自刎,我留下他的性命。”苏羽洛轻道:“可以。你答应我的。”苏平洛扬声道:“羽儿,傻瓜!你这样,我们都会死的。你走,哥哥等着你为我报仇。”苏羽洛不发一言,将佩剑置于项上,轻笑道:“哥哥,给羽儿一次机会。羽儿愿意去试一次。哥哥,好好活着。”
清泪落下,苏羽洛握紧手中的佩剑。原谅羽儿,不能再守护你。
哥哥,哪怕是半分的机会,羽儿也会要你活着。
50
50、手足 。。。
紫宫。疏月宫。
日不明,天光暗淡。
苏倾洛步上阶石,向檐下的婢女道:“烦灵姐姐通报,倾洛求见母妃。”婢女低首答是:“请七殿下稍待。”随即转身入户。不多时,瓷器碎裂的声响传出宫外。
方才的婢女匆匆奔出来,向苏倾洛低首呐呐:“七殿下,您来的早些,娘、娘娘。。。。。。还、还未起身。。。。。。所、所以。。。。。。”苏倾洛轻道:“母妃可是要倾洛跪候。”婢女低声答是。苏倾洛坦然地跪下地去,道:“灵姐姐去回母妃,倾洛知错。”婢女答是而退。
苏倾洛只是静静跪着,望着膝上的衣襟,默然不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西斜,薄暮中的少年,仍是淡然跪着。不动不言,一如往日。
一声娇斥自宫中传出——“苏倾洛,你给本宫滚进来!”
闻言,苏倾洛低首答是,起身缓缓步入宫中。室内,素衣如雪的女子画着晚妆,眉眼精致。对镜比着簪子,却是始终不合心意。苏倾洛跪下地去,恭谨地行了大礼:“倾洛给母妃请安。愿母妃,福体安康,长乐未央。”
宫素衣淡淡应了,苏倾洛方跪起身子,轻道:“母妃要倾洛来,有何吩咐?”宫素衣讽道:“七殿下好大的架子,今晨,本宫可是空等了一刻。于今七殿下开口便是质问本宫,可是本宫没有吩咐便见不得七殿下的尊驾?!”
苏倾洛低首:“倾洛不敢。倾洛并非有意,只是一时脱不开身。耽误了时辰,是倾洛的不是。倾洛只是不会说话,绝不敢有不敬的意思。望母妃海涵。”宫素衣将手中的步摇掷在案上,恨道:“不会说话?!依本宫之见,七殿下口齿伶俐得很。不过几句话,便为自己开脱了罪名。反是本宫心思狭隘,苛待了殿下呢。”苏倾洛低首:“倾洛不敢。倾洛、知错。”
宫素衣视见苏倾洛的动作,道:“慢着!本宫不罚你掌嘴,也省了七殿下跑去韶华殿委屈。”苏倾洛伏地拜下:“倾洛不敢。”宫素衣淡淡道:“七殿下肩上的银针可是拔下来了?”苏倾洛闻言轻道:“母妃吩咐,说是三个时辰。。。。。。”宫素衣道:“七殿下怕什么?!本宫说过的话,自然会记得的,不必七殿下提醒。不过,本宫现下不这样想了。”说着,扬袂掷过三支银针。
苏倾洛抬手接过,握紧了银针。宫素衣道:“七殿下,你该知道如何做。”苏倾洛低声答是。银针一支支没入肩下,苏倾洛握紧了膝边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