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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凝霄眼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垂了眸也不去看玄洛,淡淡回道,“你要什么。”一把夺过叶凝霄手中的银剑,玄洛将那剑正指向叶凝霄心口,颔首,如此狼狈的叶凝霄让他心情舒畅,唇角牵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缓缓道,“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一言为定。”毫不犹豫的答案。
叶凝霄的唇张张合合,看着他唇角那抹极细微的有如计划得逞的弧度,水默然眼睛陡然瞪大,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声音,叶凝霄在说什么?叶凝霄在做什么?!换什么,为什么要换?他是他,叶凝霄是叶凝霄,没得换,这没法交易!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也乱成一团,水默然看着叶凝霄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双手紧紧握住直指叶凝霄心口的银剑。
“嘁!”耳边传来玄洛颇不屑的声音,剑尖颤抖,那一剑却迟迟未刺下,人人都因为眼下的状况而呆愣,似有似无的竹篾声却在此时悄然响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具尸体骤然扑向玄洛,丹荷惊觉身侧的悠泽有了动静,反手去抓却扑了个空,衣袖带起的一阵风从指间溜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悠泽挡在玄洛面前,被那尸体扑了满怀,右手臂血流如注。
三个人地闷哼同时响起,悠泽由于惯性狠狠撞上玄洛的背部,玄洛一个踉跄,银剑最终狠狠划破水默然的指间,全然没入,贯穿叶凝霄胸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水默然徒然睁大了眼,无论怎样紧紧握住剑身,也无法阻止,意识里只剩下无边的血色蔓延,“不——!!!”撕心裂肺的惨叫,是谁的声音?水默然不知道,只知道刚还淡淡对他笑的叶凝霄连一声疼哼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失去意识。
情况全然混乱,玄落转身接住悠泽的身子,一时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悠泽对他浅浅一笑,似乎说了句你没事就好。从伤口流出的血紫黑紫黑,感觉到怀中人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玄洛呆愣着,完全没了动作。
水默然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就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死死盯着叶凝霄,几乎将下唇咬破,更加用力紧紧握住那柄银剑,任由两人的血色交融。
而罪魁祸首,在风中留下了一声蔑视冷哼,已经和尸体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丹荷站在一旁动了动唇,震惊之余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指尖颤抖,却无力握拳,两败俱伤呵!两败俱伤!!
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水默然眼中此刻只有那个血色全无的叶凝霄,被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气息微弱地就快要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叶凝霄一动不动?叶凝霄说要用命来换他的命,为什么?!他都还来不及体会心下翻涌的情绪是什么,怎么会就陷入这般境地?叶凝霄不是他,叶凝霄就是叶凝霄,这交换不等价,怎么能换?!他不要他换……
除了紧紧握住长剑,水默然无法有其他动作,这一剑贯穿的是心脏,叶凝霄会死的,会死的!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手足无措将叶凝霄的伤口按住,鲜血还是不停地从指缝溢出来,怎么办?上次叶凝霄有能力护住心脉才会没事,这次叶凝霄已经内伤严重……
眼睛好烫,烫得快要看不清东西了,大片大片的血色在眼底蔓延,明明脑中清晰的将现在应该怎样做的步骤一遍遍回放,水默然却只觉得阵阵眩晕,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一片喧嚣,鸣叫不已。手中胸膛下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微弱,叶凝霄会死的,会死的……
直到被人推着回神,有人在叫他,有人要伸手拔剑,水默然皱眉,谁想害死叶凝霄?!不能,不能拔!手握得更紧,任由剑锋一次次在指骨上摩擦,狠狠一眼瞪向那人,“滚!”
清恒被这样的水默然吓得退了一步,却不能放任不管,一脸焦急地对水默然喊道,“宫主会死的!”
死?这个字眼终于让水默然回神,死?谁会死?叶凝霄会死?叶凝霄不能死!他不允许!!!
下一瞬意识恢复清明,双手刺痛,痛得快要麻木,水默然却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是圣手医仙,他是水默然,这天下绝对没有他救不活的人!握住剑柄抽出部分,终于让叶凝霄脱离树干。
剑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拔,拼尽全力用内力吊住叶凝霄一口气息,和清恒一起将叶凝霄抬回赶回冥霄宫,水默然按照脑中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执行,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旁人吩咐了什么。
叶凝霄不能自己护住心脉,他帮他护!用力一下将剑抽拔而出,鲜血飞溅到水默然脸上,顿时让水默然好不容易静下的心神又慌乱起来,怎么可以,叶凝霄怎么可以留这么多血?太多了,多得让他害怕……恍然惊觉胸膛下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水默然紧了紧拳,垂头将脸上的表情匿了,叶凝霄的心脏不跳了……
他帮他跳!
目不转睛盯着死气沉沉的叶凝霄,水默然冷静地让人害怕,强迫那双颤抖的手停下来,在清恒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水默然将手指慢慢没入叶凝霄伤口,继而整个手掌,轻轻握住那颗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轻轻捏拿按摩,认真而专注。
胸膛下明明和别人一样温暖,心脏明明和别人一样柔软脆弱,你们露出那种表情干什么?叶凝霄才不是死了,他只是太累了,只是要休息一下……
时间显得漫长又无尽,水默然没在叶凝霄胸膛下的手颤抖地快要失去力气,停了动作。水默然始终一言不发,绝望铺天盖地地袭来,差点将自己淹没,终于在浑浑噩噩中感觉到一丝轻微地律动,水默然霎时恢复清醒。
接着昏迷中的叶凝霄突然深深蹙眉,似乎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痛极,喜极,那一瞬水默然差点就这样崩溃,将手小心翼翼抽出,水默然狠狠压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俯身轻轻吻上叶凝霄失去血色有些干裂的唇,“不疼了,一会就不疼了……”依旧温柔似水,只是那声音里失了从容,沙哑干涩地不成样子。
止血的过程中水默然发现,剑锋是擦着心脏贯穿的,在向左偏个毫厘,叶凝霄就真的没得救了。咬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水汽硬压回去,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再要缝针,水默然连拿针的手都是颤抖的,却固执地绝不肯假手他人。
清清楚楚目睹了刚刚那一幕,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阵阵绞痛,这样的两人让清恒枓雨等人也完全束手无策。
等叶凝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下来,水默然眼底也早已布满血丝,旁人的劝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水默然只是执拗地,将自己的所剩不多的内力源源不断输给叶凝霄。哪怕一点点,叶凝霄只要能无意识将这些内力用上一点点,度过这道难关的可能性就大一点……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水默然最终因筋疲力竭在叶凝霄身边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好像虐过头了……
40
40、因惧而乱 。。。
午后开始下起了小雨,将闷热的气息卸去了大半,应该心情舒畅的,水默然茫然地站在回廊,望着雨滴从叶尖接连不断的滑落,心事重重。想发呆,脑子里却被叶凝霄侵占,真正认认真真想他,又觉得心慌意乱,只因那个虚弱得差点死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醒。
雨洗诸尘,却始终洗不掉水默然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双手沾满叶凝霄的鲜血,触碰到叶凝霄的心脏,这些画面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魇,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悸。水默然甚至都没有办法再次拿起银针,那双手,会抖得像筛糠一样……握拳,手上的伤口受到挤压,刺痛,终于让水默然回神,转身往屋内走去,叶凝霄该吃药了。
煎药的时候碰见了清恒,水默然淡淡投去目光,又淡淡别开眼,这样的反应让清恒隐约觉得有些不妥。照顾叶凝霄这件事,全都是水默然亲历亲为,清恒等人就是想差手,也不知道还剩什么可以做。能做的只有小心观察着那个太过镇静的水默然,因为水默然眼底的越来越沉寂的漠色,已经快要把他自己尘封,谁也不知道当到达极限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端了刚刚煎好的药轻手轻脚进屋,似乎生怕吵醒了安睡的人,只是远远地看见叶凝霄静静躺在那里的身影,水默然就又失了神。明知看见叶凝霄的样子心脏会疼得不亚于毒发,水默然却控制不住自己,随手将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叶凝霄呼吸微弱,苍白如纸,直接映入眼帘。
睫毛轻颤,水默然始终无法接受现在的事实,那个明明初见时就能让清晨更加料峭的叶凝霄,怎么会如此虚弱?虚弱得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冷峻坚毅,虚弱的让人觉得碰一碰就会碎掉,连眉宇间那份叶凝霄独有的严寒气息也荡然无存。
心疼。绞痛,亦或是锥疼?水默然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毒发了,捂住心口蹲下,将自己蜷成一团,叶凝霄,你该醒了,你再不醒,就再也醒不来了……
惊喜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整理了情绪的水默然,站起来要去端药,却赫然对上叶凝霄清凉的眸子,一时间以为自己错觉,用力揉了揉双眼,发现叶凝霄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水默然直接崩溃在当场。
明明应该欣喜,心里最脆弱的那道防线却顷刻崩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支离破碎的声音,太多莫名的情绪同时在胸口翻涌,逼得人喘不过气来,水默然鼻子酸涩地不成样子,眼角怔怔就有液体滑落,是什么?为什么?水默然不知道,只是任由那些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又一滴一滴摔碎在叶凝霄手背上。难以自抑,又害怕发出声音,怕会打破现在这样像幻境一般的现实,最终不知所措的水默然将手指送到唇边狠狠咬住,再次缓缓蹲下。
“默然。”头顶传来叶凝霄的声音,叶凝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暗哑,却宛若天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倏然绞紧,水默然眼泪掉得更急,泣不成声。
叶凝霄还有些意识不清,只知道那个白痴蹲在他床边泪流不止,皱眉,为什么哭了?试着动了动想要坐起来,胸口一阵刺痛,叶凝霄闷哼,又牵动内伤,无法控制地轻咳起来。
惊得水默然顿时回神,慌忙站起来,顾不得满脸泪痕,一边伸手将叶凝霄小心扶正,一边扣了脉息来侦察,小声责备,“你不要动。”而后急忙起身端起桌上的药,小心翼翼喂叶凝霄一口一口喝下去。清凉的药几乎立刻就缓解了胸口的不适,叶凝霄的思维也开始清醒,昏迷前的事情涌入脑中,再看眼前这个一脸憔悴的白痴,意识到自己丢了怎样一个烂摊子给水默然,叶凝霄伸手猛地将眼前人整个收进怀里。
水默然回抱住他的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程度让叶凝霄的心结结实实地疼着,渐渐收紧双臂,揉了揉水默然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笨蛋。”泪水再次模糊视线,隐没在相贴的鬓角,水默然无声哽咽,真好,能听见这两个字真好……
叶凝霄轻轻拍着水默然的背,怜惜溢满心头,哭的这么有精神,看来这个白痴没有大碍。其实叶凝霄这次意识消失得很彻底,只知道被刺了一剑,然后就是现在了,自然不会知道他到底让水默然独自承受了什么,静静等待水默然停止哭泣,刚刚醒来的叶凝霄觉得有些乏力。
几乎立刻被水默然觉察出来,又被小心翼翼塞进被子,胸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