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0:34 本章字数:2333
这宣武门并不是皇宫的正门,流景是故意走的这道侧门,以免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无端生出其他枝节。
流景命粽子将婉儿带去了妍喜宫休息,准备找个年长的宫娥先教婉儿几天宫廷礼仪之后再带着她去景太后那里禀报册封公主的事情。而傅天则是很自然的跟着流景一起回了清平宫,也就是皇帝的寝宫。
身边没有粽子,傅天跟在流景身后也不做声,待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寝宫的门,流景把侍卫都留在了门外,亲自将房门关上,然后才招呼傅天在外厅的桌子边坐下。
傅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流景只好走近傅天:“身体不舒服?”
傅天终于抬起 一直低着的头,冲着流景邪魅的一勾嘴角,趁着流景失神之际,大手一捞就把流景给圈进了自己的怀抱里边。
“傅天!”流景的声音不大,怕外边的侍卫会破门而入,但语气带着点恼怒,傅天却当自己没听见,搂着流景的手臂愈发的收紧,把头埋在流景的肩膀上:“流景,我想你。”
流景真的觉得有些无力,这能言善道的傅天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翻来覆去的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无论听了多少遍,都还是会有淡淡的欣喜。
自打那日离开江南,把重伤的傅天独自留在了山庄,流景心里其实也不好过,担忧里掺着一点点的思念,每日每日的折磨着流景的神经。
可流景还是冷静的知道身为帝王自己该做的决定和必须做的决定。所以他没想过要再去江南,只是靠着与秦迎并不多的书信探知傅天的情况。
流景也从来没想过傅天会来京城,毕竟自己身为天子,并不是谁想见都能够轻易见上一面的。若不是今日出宫散心,可能傅天这趟真的就是白来了。
就如同流景问傅天,【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而傅天回答的那句,【我不知道。】一样,傅天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等待这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在饭馆二楼的人影,但他仍旧是选择了等待,这让流景的心有种莫名的颤动。就好像之前也是这样,傅天会把自己住过的屋子仔细打扫干净,一桌一椅都不曾改变模样,而他自己就像那房中静止的桌椅,等待着流景的归来。
那种被人等待的滋味其实很甜,被人所期待,被人所惦念,所以流景突然就心软了,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虽然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任由傅天用怀抱包裹住自己,其实这感觉很温暖,流景闭上眼睛的时候,只是这样想着。
傅天也没有更多的举动,只是始终收紧着手臂,用一种像要把流景给桎梏进血肉里的力道死死的抱着怀里的人。也不说话,只有彼此的体温透过布料互相侵染。
一直到流景觉着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傅天给捏碎的时候,才感觉时间其实还是在流淌的;“傅天,给我看看你的伤。”
“已经好了。”傅天不肯撒手,固执的像个孩子,流景听着傅天语气里边带了点不甘愿反倒是觉得好笑,这哪里还像是一庄之主,哪里还有为自己挡箭时的威武气魄。于是流景也就只好拿出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就看一眼,这样我才能安心。”
傅天听了这话竟然就真的松开了怀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没了对方的体温,流景突然觉得有点凉意,差点就伸手要把傅天给拉回到身前,可终究只是把手藏在袖口中攥紧了拳头,抬头看进傅天的眼里。
“流景,你这是承认你在担心我了?”傅天并没有如流景想的那样利落的脱掉衣服让自己查看伤口,而是歪着脑袋,迷迷着眼神开口询问。
流景那句【不是】刚想说出口,但转念一想,傅天救了自己,傅天是为自己受的伤,如今只为了说一句【我想你】就千里迢迢的带伤来找自己,既然他为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别扭下去,就实在是矫情了,于是话锋一转:“你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担心你有什么不对吗?”
傅天听完却乐的更欢:“那我来问你,假如不是为了救你,你也会担心我吗?”
“当然……不会。”流景说完低下头,不想承认刚刚差点说出的那句【当然会】。
傅天并没有因为流景这句回答而沮丧,伸手拉住流景的手放在自己外衫的腰带上:“胳膊会痛,你帮我脱。”
流景因为傅天这句话差点暴走,什么叫我帮你脱?可想来傅天的伤口离着肩膀的确不远,可能真的不方便自己脱衣服,就压着口气,拽开了傅天腰带上的扣结。
可流景就没想一下,胳膊真的痛,刚刚是谁差点把谁的骨头给揉碎的,所以说啊,就算是再冷静理智的人,一旦是动了感情,就会变得很愚钝,除了看不清对方,更看不清的却是自己呢。
流景从小到大也没服侍过别人,所以动作很生疏并且僵硬。傅天也不催他,就垂着手挺直的站在那里,让流景将自己的外衫,内衫,里衣一件一件的脱下去。
等流景终于脱掉傅天的最后一件衣物的时候大大的呼了口气,原来不止是穿衣服很费力气,脱衣服也不是个省力气的活计,可等流景把傅天身上的纱布也解开,绕到傅天背后,再次面对那伤疤的时候,除了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也就没了别的想法。
过大的伤口看似已经完全愈合了,虽然是不再流血了,但那伤疤狰狞丑陋,就像是一个小兽张着獠牙趴伏在傅天原本光洁的背脊之上。
流景的手指不自觉的抬起,轻轻的抚摸上那伤疤:“一定很疼。”
“已经不疼了。”傅天听出流景语调里面压抑着的哽咽,转身将伤口隐藏起来,两手扶着流景的肩膀,温柔的哄着面前低头垂眼的人。
流景其实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说什么,说对不起?说谢谢?最后的最后,流景终于抬了头:“傅天,留下来。”
卷二 浮生若梦 为欢几何 第四十四章 留下
更新时间:2012…2…28 19:50:39 本章字数:2486
【傅天,留下来。】
【好。】
简单到极致的对话,然后便是全然的安静。这次不是傅天,而是流景主动上前拥抱住了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温润男子,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伸出衣袖,在凹凸不平的伤疤上面反复磨砂,细致而温柔……
傅天此时并不知道涌动在胸口与锁骨之间的那股震荡是源于什么,甚至忘记了应该要回抱流景。
命人去太医殿取了创伤药和干净的纱布,正好粽子也回来了,一进寝宫的大门,粽子先是一愣,随后也就彻底的淡定了,这傅天是被流景给领回来的,光着上半身坐在龙榻上,表情惬意,看着倒也不违和。
“粽子,让御膳房多加两道滋补的药膳,然后带他去沐浴。”流景看见粽子进来就利落的吩咐着,想想还是应该先去母后那边打个招呼,自己可是大大方方把人给带回宫的,母后恐怕是已经知道,与其平添事端,还不如占个先机,至少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遵旨。”在这皇宫之中,就连粽子都没了宫外的那种随性和洒脱,字字句句都要斟酌再斟酌,当然,首要的一条,话语少越好。
流景看看身上的便装,又看看坐在自己床上的傅天,也没有更衣,直接出了清平宫的门,摆驾德惠宫。
母亲了解自己的孩子,孩子又怎么能够不了解自己的母亲?更何况是在帝王家,流景比同龄人早熟的太多太多。所以他一到德惠宫,也不啰嗦些闲话,直接就奏明了来意:“母后,儿臣自小便没有兄弟姐妹,如今虽是太平但国事依旧琐碎,无法时时陪在母后身边。如果儿臣给母后多添一个女儿,母后意下如何?”
景太后当然是早在流景回宫之时就知道他从宫外带回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只是流景出口的话与景太后最开始的假设有了点为妙的冲突。
“景儿啊,此话怎讲?”
“儿臣在江南是因为得到一位侠士所救才能够两次安然归来。今日儿臣出宫散心,巧遇这位侠士,此人武功高强,对儿臣亦是忠心,所以儿臣想将他留在宫中,委以己用。”流景却是不接太后的话头,而是另起了一个引子,说出了傅天的身份。景太后听着这两句没有关联的话皱了下眉毛,念头一转就知道儿子打的是什么注意了。所以就顺着流景的话往下问:“如此说来,这侠士该是江南人氏,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他是为了送一个人来京城,而这个人就是儿臣说的想要打算认作妹妹的女子。”流景自然而然的道出婉儿的来历,景太后一边点点头一边又开口问:“景儿,母后能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认个妹妹吗?如果是陪伴哀家,德惠贤淑四位贵妃就够了。”
“母后,实不相瞒,早年沐清寒北征,立下战功,朕曾经赠予他一枚祥虎玉佩,而如今,玉佩就挂在这女子身上,她虽然只是一个山庄的丫鬟,但为人温婉贤淑,大方得体。并且儿臣想沐清寒并不会把御赐的宝贝随便赠予他人。母后,清寒这十几年为这江山立下了无数的战功,对朕亦是忠肝赤胆,倘若是他真心喜欢的人,却因为身份悬殊不得圆满,那儿臣会觉得对不住清寒。而且等他们大婚之后,沐清寒就是驸马,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其实流景要赏婉儿这公主的头衔,一是为了沐清寒,二是为了找个借口把傅天带回宫里。可他不能把实情全部告诉太后,只能挑着最关注利益的方面去讲,这样的话,才能保证太后不会拒绝。
果然如流景所料,景太后听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脸上带了些赞许的神色:“即使如此,景儿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吧。沐家和沐清寒配这公主,倒也的确是门当户对。至于那侠士,景儿,你要记住,你是皇帝,所以,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相信。”
“儿臣明白,母后早些休息吧。过几日朕会让婉儿来给母后请安的。”流景把要说的话说完,施了礼就出了德惠宫。
景太后看着流景的背影,低声的交代身边的太监:“宣安司马觐见。”
流景出了德惠宫却也没直接回清平宫,而是先去了一趟御书房,拟了道圣旨,又饮了杯清茶,等到天色渐晚,粽子来提醒到了晚膳的时间,流景才命人把晚膳直接送到清平宫。
寝宫之中多了一道屏风,把内室和外厅彻底的阻隔了起来,这是流景离开之前吩咐下去,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很少有人能看见龙塌之上躺的安稳的那个人。
粽子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告诉流景,傅天的身上的那个疤痕太医给看过了,说是用些名贵的药材内服外敷,也许还是有平复下去的可能的,流景听了自是欣喜。
等宫娥把饭菜都摆好,粽子没等流景开口就带着一干人等出了大门,反手把门一关。流景心说,这粽子虽然平时呆呆傻傻的,却也机灵,这么多年,倒也了解了自己的脾气。然后才起身往屏风后边去喊吃了药睡着的傅天。
这顿饭吃的很闲适,傅天自己找了个离流景最近的椅子坐下,宫宴的菜肴颇多,而且是按照一定的顺序摆在桌上的,流景其实是的确不知道傅天爱吃什么菜色,想了半晌也只是告诉傅天,其中的两道是特意做给他的药膳,然后就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饭。
傅天看看流景说的那两道菜,却好像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