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朕将自己的妹妹赐予你做娘子,往后我们就真的是自家人了。”这话一遍一遍的来沐清寒脑子里过着,自家人?原来从前你一直是将我当作外人的。
沐清寒就是再糊涂他也明白流景的苦心,这话大抵是说给在场的景太后和前来道贺的各部官员听,但声音依旧刺耳。
雅娴公主那日里着了宫装,端庄文静的坐在太后身边,举手投足间俨然带了宫中女子才有的风度气质。可沐清寒一眼都不敢去瞧,也无心去瞧。
他不知道为什么流景会知道自己和婉儿的事情,又知道到哪个程度,但从流景的态度里看,显然他并不知道全部的实情,一切怕是都因为那玉佩而已。
沐清寒心中纵使再多不愿,到了最后也没和流景说过一个不字,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个事到底应该怎么和流景说,难道要说自己的一夜荒唐不过是因为流景心绪烦燥,酒后失德?
他说不出口,更加不敢说,怕真的说出来了,就连远远看着流景的资格都 没有了。所以他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酒,脸上是僵硬的笑,笑得恨不得哭出来。
本以为这件事应该就这样了,正月初五便是大婚,他躲不掉,也逃不了,谁知道大婚前夜流景的宣召却改变了所有原本被安排好的情节,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按说天子宣召臣子大抵都是在御书房,今日流景却宣了沐清寒到御花园,沐清寒心中虽是疑窦却也仍是跟在粽子后边往御花园深处走过去。
沐清寒一边走着,到底是没禁住心底的好奇,轻声询问:“粽子,皇上这么晚宣我入宫可是有要事?”
粽子闻言身体僵了僵,脚步也放慢了一点,半晌才狠狠叹了口气:“沐将军,本来这有些事不该是我这做奴才的说,可是您还是劝劝皇上吧,这么下去,恐怕,恐怕……”粽子说到这里声音竟然哽咽了起来,沐清寒神色一敛,临了粽子的衣领子:“恐怕什么?皇上到底怎么了?快说!”
“哎呦!将军放手,先放手。”粽子被沐清寒的大力捏的差点直接背过气去,两手挥来挥去的挣扎着,沐清寒这才恢复了点理智,松了力道,眼神却是冰寒的盯着大口喘气的粽子,好像粽子再啰嗦下去,他真能一手掐死粽子似的。
“沐将军可还记得那江南明月山庄的傅天?”粽子缓过来气息,看着沐清寒可怕的眼神,不敢再拖沓,开口就直奔主题。
沐清寒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身体也是一僵,随后才微弱的点了点头,难道,又是和傅天有关?
粽子删繁就简的把傅天来宫中那两日的情景与沐清寒说了,当然,有些关乎帝王脸面的事儿他是不敢拿出来嚼舌根子的,只说了最重要的,傅天来京城,流景带傅天进宫,景太后半夜闯入清平宫后昏倒,第二日傅天便和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的消失在了宫中……
粽子说的格外简洁,沐清寒却是听得字字剜心,傅天和流景……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粽子,这和皇上今日宣我入宫有和关系?”沐清寒冷着声音问。
“皇上这会儿啊,自个儿来御花园里边喝酒解愁呢,奴才去接您的时候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周围不许任何侍卫挨近了,嘴里不知道念叨些什么,最后还是小的凑过去仔细听了才明白,皇上说要见您,这不,我就赶紧给您找来了……”
沐清寒听了粽子这句话心情突然有所好转,顾不得粽子后边还在说些什么,脚下已经蓄了力道,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粽子就看不见眼前的人了。
“将军啊,奴才这话还没说完呢,将军,等等奴才!将军……”
粽子看着已经没了背影的方向哀哀的叹了口气,这皇宫看来又难太平喽。
“臣沐清寒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沐清寒停在凉亭近处便是一跪,流景这时候已经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迷迷糊糊听见沐清寒的声音,脑袋往这边一转:“清寒……”声音里边带着点嘶哑,沐清寒听罢抬头,浑身不觉一震。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酒精的缘故,流景白皙的脸庞此时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神也迷离着,头发没有好好打理,随意披散在雪白的披风上,倒是又显出了几分妖娆出来。
“清寒,嗝,来陪朕喝酒,嗝。”流景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招呼沐清寒过去,看到后者还傻愣愣的跪在地上,干脆自己晃晃悠悠的起身就要往这边过来,结果刮翻了酒坛,披风和外衫瞬间就全数湿透。
沐清寒赶紧起身过去,解了自己的披风给流景披上:“皇上。”
流景手指攥住沐清寒的披风抬了头:“好暖。”说完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声音不大,沐清寒却是看傻了眼,流景很少笑,就算笑也都是清清淡淡的那种,可此时面前的人,脸上却是如同孩子一般天真的笑意,那笑直达眼底,明媚的如同骄阳。
“来来来,喝酒。”流景笑够了,就往椅子上一瘫,随手抓了个坛子就往沐清寒手里边塞,沐清寒下意识的接了,然后才觉得不对,赶紧又放下:“皇上,您喝醉了,清寒送您回寝宫休息吧。”说完就要去扶流景。
“朕没醉,你到底喝不喝,不喝就滚开,不要在这扫朕的兴致。”流景挥手打掉沐清寒伸过来的手,嘴里嘟嘟囔囔,沐清寒第一次面对流景有点头疼,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皇上喝醉了原来还会撒酒疯,今日倒是第一次见识了。可皇命难为这道理沐清寒还是懂得,再次伸手把流景扶正了,自己挨近了坐下抓起之前流景塞过来的酒坛子:“皇上下令,微尘岂敢不从,清寒陪皇上喝。”说完,一仰头,豪气的干掉了半坛。
流景打沐清寒的手里把酒坛子抢过来晃了晃,像是满意了一样点点头,说了句“好。”就把坛口对上自己的唇,两人一人一口,这一坛子酒竟然就见了底。
粽子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流景和沐清寒两人貌似和谐的相对豪饮的景致。
我的沐大将军啊,奴才让您来是劝慰皇上的,不是要让您陪着皇上对饮的啊!
别人不知道流景的酒量,粽子却是清楚的很,看看地上碎掉的和没碎掉的空坛子粽子躲在一棵梅树后边开始不停的揪自己的头发,我的祖宗啊,看来今晚皇宫里肯定是不得消停了……
卷三 相思不苦 缠绵不痛 第五十三章 酒醉
更新时间:2012…2…28 19:51:18 本章字数:3876
流景到底还是醉了,不是说这小皇帝酒量不好,而是……非常、特别、很……不好……
不过流景醉了也不会真的耍酒疯或者胡言乱语拖累别人什么的,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激发出另外一个【流景】而已……
沐清寒很成功的把桌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的酒坛子都喝空了。
其实沐清寒也还是很聪明的,他每次都是把酒坛子的塞子一拔,豪气冲天的干掉一口再把半空的酒坛子递给流景,只不过他自己喝得越来越多,流景得到越来越少。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沐清寒也被皇宫里边的纯酿薰的七七八八,而流景则是,彻底的醉了……
“将军,不能再喝了。小的求求您,快把皇上给送回寝宫吧,不然……”粽子咬着牙鼓足了勇气从梅树后边挪蹭到凉亭进前,期期艾艾的求着沐清寒。
沐清寒这时候虽然也是被酒劲儿薰了头,理智好歹还在,看着流景把最后一个酒坛子往地上一摔,起了身过去一手抓住流景的胳膊把人往起一带,等流景被拉着站起身,沐清寒另一只手往腰上一揽:“皇上,清寒送您回寝宫。”
“回什么寝宫!朕让你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喝,小心朕灭了你的九族!”于是,完全醉掉的流景已经开始冒出心底里边的另外一重人格,手腕一扭,硬是把沐清寒这个武将直接给扭趴在了地上……
“皇上哎……”粽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两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就开始抽搭,完了完了,今个儿晚上,谁都别想睡觉了……
被流景一个利落的动作扭趴在地上的沐清寒是被凉气给弄回神的,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珠子抬头看仍在四处找酒的流景。
刚刚那一下子绝对是幻觉吧?流景虽然也是自小习武,可武功并不算高强,顶多也就是和宫里边的师傅对对招,还是因为宫里没人敢赢他,更没人敢真的对皇帝下重手。
可刚刚流景那一下子真的是用了内力的,而且还是内力十足啊!沐清寒一手撑着地站起身,感觉着从肩膀上升起的疼痛,心里给流景这一扭评了个分数,没有个三五十年的修为,都别想有这力道!
难道皇帝背着所有的人偷偷学了什么武林秘籍?不可能,不可能。别说偷学了,流景就是想大大方方的学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啊。那这是个什么情况?
“粽子!去拿酒!”流景翻遍了整个亭子,发现没剩下一滴酒,歪着脑袋,眯了眼睛去看瘫在地上不停拿袖子抹眼泪儿的粽子。
“将军,救命啊~~~”粽子现在也不指望流景能恢复意识,连滚带爬的往沐清寒面前挪过去,嘴里哀怨的喊着,就指望这武功高强的大将军能阻止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沐清寒被粽子这么一喊,心里多少明白粽子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刚想过去拽了粽子问清楚,耳边疾风骤起,等他看清楚的时候,流景已经来到他前边俯身揪住粽子的领子:“朕让你去拿酒你没听到!嗯?”
那最后一个“嗯”字带了三分寒气儿,七分肃杀,沐清寒站在流景身后都不禁浑身一震。
流景平时也是清清淡淡,冰冰冷冷的,但很稳。这个稳的意思是说自制力和控制力特别好,你看到的皇帝永远是面无表情,宝相威仪的,虽然看不出情绪,但能让你无端生出敬畏。
而现在的流景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纯然的,傲视苍生的霸气,但另一方面有醉态尽显,双颊微红,虽然嘴里说出的话能直接冻死人,可那双半眯不眯的醉眼却是闪着股流动的光彩,怎么形容?沐清寒想了大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媚眼如丝……
“皇上,清寒奉旨前来,并未多做准备,穿的有些少了,前日大雪刚停,微臣有些受不住这冷,不知道皇上可否顾念微臣旧伤未愈,咱们回寝宫再接着喝。”看着流景现在的气势,沐清寒知道来硬的肯定不行,可流景自己的披风、外衫早就湿透了,如今能御寒的也就只有外边那条沐清寒的披风。
流景身子骨不怎么好,这事别人不知道,沐清寒却是清楚的很,赶紧寻了个理由想把流景先弄回屋子里边,到时候趁机问问粽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再作打算。反正,总不能让流景就这么来御花园里边呆上一夜吧。
“粽子,去把朕的裘衣拿来。”流景回头看看只着外衫的沐清寒,脸色红晕,可双手泛白,看着的确像是很冷的样子,可他还没有喝够,这时候哪能同意回去,直接吩咐了粽子去取厚衣服,然后拉了沐清寒的胳膊又做回椅子上:“清寒,来,朕让粽子去给你取衣服,你就在这陪朕接着喝。咱俩今夜不醉不归!”说完从地上捡起个空了酒坛子就要往沐清寒手里塞,一掂量发现是空的便有些懊恼:“来人!给朕再取十坛酒。”
粽子这会儿已经领旨往清平宫里取衣服去了,侍卫离得又比较远,流景喊完半天也没人把酒送过来,等得不耐烦的流景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