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碗放下,一手扼住景太后的双颊,将那药丸投入口中,再端过药碗,将那药碗顺下去,傅天眼睛盯着景太后的脸色,眼睛眯了眯。德贵妃,你应该庆幸今个儿是流景发现了,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死的比现在痛苦一百倍。
不是没有发现给太后煎药的慈壶被人动过手脚,可傅天也只是一闻便知道这药不会致人性命,也就懒得去打理,正好可以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敢把主意大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有哪里是傅天没有提前预料到的,应该只能说是流景初时的反映,那看向自己时带着不解和责怪的眼神。
傅天眉眼弯的更深,因为他突然明白,倘若今日里这事儿是自己做的,怕得到的就不止是一个巴掌,流景当时是真的有心要杀了自己的,一丁点的犹豫都没有,也许那是没有下手,只是因为自己曾经说过能解景太后的热毒。
傅天曾经对于流景的弱点想过很多,之前几年,甚至想过用女人,就和流景老爹司徒相如对自己的父皇曾经做过的一样。可他听闻到流景立下的四个皇妃连个侍寝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就知道,这流景若不是有什么隐疾,便一定是断袖。
可与流景相识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傅天也知道,流景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断袖,他不肯让那些女人接近自己说好听了是洁身自好,说直白了是压根不屑让那些女人接近他。
流景的四个贵妃里边,傅天现在见识到的一个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不知生死的惠妃喜妍,一个就是这妄图加害自己顺道得去皇帝信任的德妃兰德。
这两人的背景傅天也是心知肚明的,对于她们使出的手段,傅天不觉得有何不可,只是感到鄙视,果然女人都是些胸大无脑的蠢材,得人心靠的便是投其所好,可不管是之前的惠妃喜妍还是今日的德妃兰德,却都非要去触碰流景的底线。
倘若说之前傅天还不知,那么,在流景因为景太后把自己赶出宫门的时候,傅天已经明确的知道这流景究竟是有多么的孝顺了。今日里就更不用说了,傅天是不知道流景会不会打女人,但是他知道,流景是绝对不屑大女人的。或者说,他不屑去打任何人。除非,这人已经触到了他流景的底线,让他不得不对其亲自动手,以儆效尤。
景太后的脸色慢慢的由红转粉,呼吸也开始趋于平稳,傅天低头又看了一眼,确定的确是没有问题了,就起了身,走到门口,喊了小安子进来服侍着。自己则出了门转身,往御书房过去。
流景还没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门口跪得笔直的和棵老槐树一样的兰荣,心中一揪,眉头皱的便是更深,旁边的粽子见了便又是狠狠的摇了摇头,今个儿皇上怕是把一年分的眉头都皱光了,罪过,罪过啊……
流景走到兰荣的近前,压了嗓子说:“兰将军,有事进来说,你也不能就这么跪着。”兰荣浑身一震,到底还是起了身跟着流景和沐清寒的后边进了御书房的门。
粽子挺尽职的把门带好就来门口守着,不是他不想去奉个茶,只是这会儿光景,怕是天山雪莲也压不住皇上的盛怒了。
兰荣等流景坐上龙椅,就又要跪下,被流景一抬手给拦了:“兰将军,你站着听就成了,朕也没几句话想多说。”
兰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喏着嘴唇,开开合合的,最后还是按着旨意站好,准备听皇帝对自个儿女儿的生死裁决。
“母后日前被邪教之人下毒,经太医院诊治本已初见成效,德妃今日却暗中在药里做下手脚,导致母后吐血。而且,负责给母后医毒的傅太医刚刚也和朕说了,德妃虽还未丧心病狂到想要了母后的命,但以毒攻毒,沐清寒日前寻来的解药,怕是不管用了。兰荣,朕知你一生戎马,为国立下战功无数,可这次,德妃仅为了栽赃嫁祸一个小小的太医院御医竟然对母后下手,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流景端坐与龙椅之上,这话说的字字真切,不见怒意也不见急躁,却听得兰荣一头的冷汗,心下也明白了小皇帝这次要刺死兰德的决心,只是心中还有些挣扎。
垂在身侧的两手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咬牙一跪,对着流景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皇上,臣不敢居功自傲,更不敢视法度于无物,只是……只是老臣膝下三子皆已命丧沙场,老臣只剩下兰德这一个不争气的女儿,还请皇上网开一面。兰荣自当交出兵符,带着兰德离开京城,再不回来,求皇上看在老臣膝下再无血脉,给兰德一条生路。”说完,兰荣已是一脸的老泪纵横。
流景平静的看着兰荣,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兰荣的三个儿子皆是死于战场,这点,流景不是没有想过,若今日兰德要害的人是自己,也许流景都会因为兰荣而网开一面,可她要加害的人是景太后,流景纵然心里有一千一万个应该饶她的理由,却也不及这一条。
“兰将军,你若要就此辞官,朕不会强留,但后宫之中,必须要赏罚分明,朕叫你来,也是让你们父女见上最后一面,其他的,朕想,你心中明白。”流景说完便不再去看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兰荣一眼,没有株连九族,他觉着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此时正好傅天也到了,粽子在门外大声的宣奏,流景把沐清寒留下,待会儿陪着兰荣一起去永和宫见那兰德最后一面,自己则是直接起了身,去门外找傅天,这边的事儿结了,下一个,流景还要去努力安抚下那被伤了心肝的男人。
傅天也没进去,知道流景已经往外来接自己,干脆垂了两手,就安安静静站门边等着。
流景推门出来,看着傅天,轻轻的说:“回去再说。”身后粽子禀:“皇上摆驾清平宫。”拖了长音,流景听着竟有些头疼。
一路无话的回了清平宫,流景让粽子按着傅天的喜好去准备点吃食,顺便准备热水沐浴。这一顿折腾下来,流景是的确乏了。可看着傅天的脸色,流景倒是也清楚,景太后那边肯定是没什么大事了。
粽子领着几个小太监在屏风后边准备沐浴用的热水,虽然宫里是有皇帝专门沐浴的地方,可流景还是习惯在自己寝室里边,这已经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了。
膳食送来之后,流景把所有人都屏退了下去,粽子最后出去的,关好了门,只留了几个嘴严的侍卫守着。
流景脱了龙袍,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就去拉傅天的胳膊:“还气呢?我当时是急了。”
傅天不搭茬,还是面无表情的立着,都没低头看流景一眼,流景心里也郁闷,可也知道今个儿的事儿是自己有些过了,只好拿出哄小孩子的口气和傅天打商量:“傅天,要不先吃饭,你早上开始不是也没吃呢吗?”见傅天还是没反应,流景咬了咬牙:“要不就先沐浴,你也累了,母后的事儿,你还得费心去顾着。”
傅天这时却突然低头,眼睛里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淡定,就那么瞅着流景,最后才叹息一样的说:“流景,你不信我。”说完便甩了流景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顾自的坐到桌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来。
卷三 相思不苦 缠绵不痛 第八十四章 新月
更新时间:2012…2…28 19:54:33 本章字数:3621
那日之后,流景和傅天虽然还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边呆着,可彼此之间却少了之前的默契和欢颜。
不出七日,景太后的毒竟彻底的解了,不出半月已经能够在傅天的陪同下走出德惠宫,在御花园里边赏赏那已经冒出点点新绿的花芽了。
对此流景的心情是激动的,毕竟,的确是没有人在他心中比母后更加的重要,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傅天,只是,流景自个儿明白,傅天和母后,那又不是完全一样的存在。
比如说,做个最通俗也最没有意义的猜想。倘若今日里母后和傅天同时落入水中,那流景是会毫不犹豫的去救他母后,但同时,他也绝然是不会独活。
可这话,他没法说给傅天听,怎么说?都是男人,说出来矫情。
可流景没想过,这世间的事儿,多数都徘徊在不说憋屈,说了矫情之间的,至于这个度,还是因人而异的。
转眼也就过了三月,御花园里边已是一片的盎然春色。景太后最近越来越粘着傅天,对着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轻小御医是说不出的喜欢,每次流景下了朝过来探望景太后,都要在自个儿儿子面前对傅天大加赞赏一番。流景觉得这样很好,傅天觉得这样甚好。
这日里,傅天病了,没有什么预兆,突然就病了,浑身发冷,窝在清平宫的龙床上边,接了太后召见的懿旨,可怎么也无法起身。
流景下了朝连龙袍都来不及脱去,就往回跑,半路竟是和景太后走了个顶头碰,景太后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的急切,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拿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流景:“景儿,母后今个儿就先回宫了,傅凌好点儿了你再过来吧,有些事儿,哀家还是要和你交代的。”说完转了个头,直接原路返回了。
流景愣了一下,心中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只能先回清平宫去看自个儿的心上人,其他的事,暂时也只能是放下再放下。
景太后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之下转头回了自己的德惠宫,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小安子在身边垂首立着,景太后一手捧着茶盏,另一手抚着茶盏上的青瓷碎花,像是自言自语的叨念:“小安子,景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小安子不答,仍旧垂首立着,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
“之前呐,哀家在景儿的房中看到那个男人,心里真的是狠狠的痛了一下的,你说,怎么就这么造孽呢?可第二日里,那男人就走了,虽然哀家这心里啊,是高兴的,可知儿莫若母啊,景儿在那之后就再没开心过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心疼呢。可这些都过去了,哀家总想着,今年就是选秀女的日子了,再给景儿挑几个聪慧貌美的嫔妃,这事儿久了,也就过了吧。可自打这傅凌出现啊,皇帝脸上终于又有表情了。小安子啊,哀家年岁是大了,可不聋也不瞎,他们俩人日日共处一室,哀家怎会不知呢?可哀家难道真的就这么默许了么?毕竟你说,景儿现在连一个子嗣还都没有留下啊。先皇的千秋基业,难道就要这般断在这里了?哀家如何也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景太后还在顾自的自说自话,小安子就只是立着,带了些许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中也是替自个儿主子哀叹的。
景太后年轻的时候可谓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绝色,也是极受盛帝宠爱的,不不,不能这么说,该是说,是极受宠的,这和爱也许还是不同的。
也就是像小安子这般年岁的公公才清楚当年的一些早已被隐藏起来,并且即使是知道的人也都是绝口不提的过往的。
先皇盛帝的确也是有爱的,只是那缠绵悱恻的爱,并没有给予这为自己留下了唯一独子的女人,而是给了自己的竹马,自己的将军。
若不是当年安尧极力促进,怕是连司徒流景都不会降生于人世,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流景的名字也是安尧私底下起的,也没几个人会想到,盛帝驾崩,并不是因为什么隐疾,只是因为心郁过多罢了。
一个再残忍的男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比任何女子的心绪更加的纤细敏感。司徒相如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