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赋:受与天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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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赋:受与天齐-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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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让粽子彻底傻了,流景说:“把沐清寒送到御书房,把兵符带过来。”
  粽子从来都没想过,自小被暗地里培训出来的技能其实也是有会用上的一天,更没想到,会用到沐清寒身上。当时做的时候,粽子的心都提溜在嗓子眼上,不为别的,对于自己的技术,粽子还是很自负的,可对象是沐清寒,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压力。
  还好,沐清寒似乎一路上都想着什么,并没有发现粽子的异常,这事儿也就好办了很多。但就算是现在,兵符到手,粽子的心还是放不下来,皇上,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流景端坐在德惠宫,自己母后的床沿上,神色平静,心里却不知道究竟该是个什么情绪,或者他这会儿根本就没情绪。
  昨夜里,流景和步朝歌聊了很久,久到不知何时天就亮了。流景的心在步朝歌越说越多的话中一点一点的清明起来,可却也是越坠越沉。
  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信息一股脑的塞过来,就算是他司徒流景也觉得负担不住。
  流景清明了,却是更加的矛盾,他记得步朝歌问了他这样一句话:“皇上,朝歌斗胆,您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
  这话,流景没回答,他答不出,当初傅天也曾经问过流景类似的问题,那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反映,回答不出来,因为心里没有答案。
  粽子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流景一副灵魂出窍,呆坐床边的模样,低声唤了一句皇上,看流景将视线对焦好看向自己,才谨慎的将怀中的兵符拿出来交到流景手上。
  流景接了兵符看了半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又看向粽子:“粽子,你说,到底是朕欠了傅天,还是他欠了朕?”粽子愕然,想了半天,最后没有答话,流景也不再问,起了身往外走,路过粽子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粽子的肩膀:“这些年,你辛苦了。”说完就扔下瞬间石化掉的粽子大步的出了德惠宫。
  流景第一个去的地方是自己的寝宫,将宫门关上,没让任何人跟进来,先是在外堂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傅天住在皇宫时候的几个片段,都不是什么大事儿,琐碎的要命,可每一件事,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动作、表情,流景都记得真切,恍惚中好像都能看见傅天端起茶盏喝茶的样子。然后嘴角忍不住就勾了一个笑出来。
  屏风后的柜子里,有一套簇新的战铠,流景把它拿出来放在龙床上。那战铠的颜色比床单更加的金黄,流景伸手抚上去,这战铠是大内的工匠精心打造的,可上边的手工却是出自景太后之手。
  “景儿,如今天下太平,母后但愿你一辈子都不用穿它,可若是有一日你必须要穿上,你要记得,母后就在你身后,母后会一直保护你……”
  流景的鼻子有点酸涩,眼睛也干的疼痛,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看着那战铠,很久都不再动作。
  一直到有侍卫敲了门禀报军情,流景才回神,淡淡的让人进来。
  “启禀皇上,西城外三十里发现大队人马,具体人数不明,带头的人骑了一匹黑色的烈马,一身黑衣,旗上写了一个‘启’字。”
  “号令三军原地待命,朕这就去。”流景起身下了旨意,那侍卫接令就退了出去,流景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战铠,终究是没有换上,只将身上的白衫脱下来,换了龙袍,就出去了。
  傅天率大军招招摇摇的从城西门外围往进前过来,流景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数不清楚个数的人头,表情甚是淡漠,就好像那些人并不是要来攻城的,而是来上贡的番子一样。
  傅天离得老远便看见了城楼上独立的身影。没办法,那明黄的颜色的确是太过于显眼,傅天坐在马上,黑色的披风随风而动,人却也是异常的淡定。终于是只能这样的,没有退路,没有通路。
  昨夜里,傅天的确是想带流景走,回江南,回明月山庄,去哪里都好,他想带流景走。
  虽然傅天也觉得自己这个做法可笑,但是,的确有那么一刻,他抑制不住心里的念想,他想带流景走,把他带走,把他藏起来,把他绑了,再也不让别人找到他……
  可流景拒绝了。
  其实这样一个结果也是在傅天意料之中的,可他偏生的就是要去做,非得亲眼看到这结果,不然,他下不了决心。狠不下心。
  这些事儿也是这几日里,傅天才慢慢明白的,慢慢看清楚的。
  傅天喜欢流景,这傅天自己心里早就有数,不管自己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接近流景的,不管自己对流景耍过怎样的手段,甚至不管两人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可傅天就是喜欢流景,没有理由、毫无原因的喜欢,喜欢的要命,的确是要命的,这样的两个人,同样的强势,同样的聪明,同样的不肯退让,怎么可能还留得住性命。
  傅天也恨流景,恨了十几年,一天比一天更恨。就如同那日里,当流景猜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一样。
  傅天叫他:“司徒流景。”
  一个最爱的名字和一个最恨的姓氏,却是怎么都分不开的,分不开便是不甘心,只能生生的斩断,还是要命……
  流景手里握着兵符,三军整装待发,却接到命令不得妄动,所谓军令如山,所以就算此时所有的人都 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得见不远处正往前进发的一对人马,却也仍旧是没人动作,只保持着最佳的作战状态等待城楼上那人的一声令下,便就是一场千军万马的厮杀对决。






  卷四 人生不相见 动若参与商 第一百零六章 何必
  更新时间:2012…2…28 19:56:43 本章字数:4316

  傅天的人马还未到城池之下,天上突然就密布起了层层叠叠的乌云,来势汹汹,没有预兆,也无法阻挡。
  遮天蔽日……
  流景抬头看天,黑色的,浓重的黑色,压得人头昏脑涨,便是连气息都快要难以稳住。收回了视线,再去看远处的那大队的人马,流景勾着嘴角笑。
  那马通体黑亮,和它的主人一样高傲而优雅,却也遍布着危险的气息,但却就是让人着迷,怎么可能不着迷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司徒流景也是个人,也有一颗心,只是此时,这心脏已经交到了别人的手上,所以他并没有赌注,剩下的,不过是条烂命。千疮百孔,再不复前……
  流景不许任何人来到这城楼之上,连最起码的弓箭手都不留,有几个将领不解,找了代表来询问。流景不答,只淡定的亮出了兵符,便是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
  今日是对决,决的不是天下,不是性命,而是一腔的仇恨,一笔无法了结的债……
  距离守城的大军还有十里的时候,傅天抬了手臂,停下了马,仰着头看城楼上那一抹明黄,流景太瘦,尤其是在那高高的城楼之上,瘦的好像就是一张纸片,被风一吹,便没了痕迹。
  流景束发的绳结在刚刚上到城楼的途中被扯掉了,如今便是三千青丝随风飘扬,若不是那身龙袍太过碍眼,好像真的就是个落入凡尘的神仙,圣洁,高贵,飘渺而又脆弱……
  两个人互相看着,可谁也不下令,好像就等着对方先动,然后伺机找出破绽,一举便是终结。
  流景仍旧是笑,浅浅的勾着嘴角,弯着眼睛,风更大了,吹在城下将士的铠甲上,有些铭铭的响声,本是不大,可将士的数目太多,这声音便显得出聒噪。
  傅天也笑,挺直了脊背坐在齐扬身上,风吹动披风带出鼓鼓的声音,很是威风。
  流景身后没有一个人,粽子被他软禁在了德惠宫里边不让出来,沐清寒被下了药丢在御书房里由步朝歌看着。景太后为流景挡了一剑,再不可能醒来,安尧至今生死不明。
  所有流景可以信任的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无法出现在流景的身后,可流景不害怕,这样的时候,他更愿意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人担当,一个人面对,一个人解决。
  因为这是他和傅天的事情,所以,他只能一个人,也所以,他只想一个人。
  傅天的身后是千军万马,左首下是“三百年来第一军师”宁子叙,右首下是医毒双修的绝世神医杜云阳。
  在他俩之后是启月教的万千精英。
  可傅天看不到这些人,他的眼里只有城楼之上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今天的解决,无关乎两军的实力,无关乎谋略和战术,今天的事情,只是他和流景的事情,旁的人,插不了手,便是入不得眼。
  【轰!!!】
  天际闪过一道血红的闪电,接着便是轰鸣的闷雷,雷声还未停歇,傅天再次挥手,几乎和流景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发生。
  如帘的瓢泼大雨之下,瞬间就被大雨变成泥泞的城楼之下,两军对决,万马厮杀!
  流景这一边的军队都是常年在边北保家卫国的忠贞烈士,虽然做不到各个武功高强,却都有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作为军人的骄傲,让他们更是不把启月教的乌合之众看作是威胁。
  傅天这一边的人马,人数自是无法和朝廷相搏,但启月教本身就是邪教,拿得出的手的先锋队伍,各个都是用毒的高手,即使做不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也可以以一敌百。
  一时之间,长矛、宝剑、铁锤;银针、暗器、毒粉在大雨中相互交错,厮杀声不绝于耳,马啸声,兵刃交错时的金属撞击声,刀剑划开皮肉的撕裂声,死亡之前的悲鸣声……种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甚至遮盖住了这滂沱大雨的声音。
  宁子叙和杜云阳守在傅天两侧没有动作,司徒流景独立城楼之上,被狂风暴雨催的摇摇欲倒。
  傅天暗地里安排了人马,从侧面围过来,各个手中拿着弓弩,齐唰唰的朝准了城楼上的那个人,只等着傅天的一声令下,可傅天只是仰着头,任由雨水把视线模糊的斑驳不明,只死死的盯住风雨中的那个人。
  傅天在等,流景,也在等……
  没人看见流景究竟是何时举起了宝剑,也没人看见流景当时脸上究竟是一种如何的决绝和释然,除了傅天!
  “流景!”
  宁子叙和杜云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傅天,一匹马儿跑得如同飞箭,快得连雨水都来不及滴落到傅天的衣衫上就被抛到了身后。
  傅天血红了双眼,待齐扬奔到城楼之下还有十丈的时候,傅天突然起身,踩在齐扬的背上,借着力道一个运气便飞身上到了城楼之上。
  可惜,傅天还是慢了,宝剑落地的声音和流景倒下的声音震耳发聩,抵消掉了周围所有其他的声音。
  震得人耳鸣。
  流景的身下是被雨水冲刷得彻骨寒凉的砖石,眼前是黑色披风的一角,然后是一双腿,再然后便是一双步满红丝的眼睛。
  那双流景熟悉到骨子里,印烙进血肉里的眼睛,傅天的眼睛。
  “流景!”
  流景听见那人唤他,不复一贯的温润优雅,也没了发狠时的冷冽,更不是缠绵时的低沉喑哑。
  那声音比这雨声更急促,比这雷声更沉闷,所有流景还是笑着,笑得心满意足,笑得得偿所愿……
  傅天跪在流景身前,盯着流景脸上的笑,却是怎么都不敢去动流景的身子。
  从颈部大动脉汩汩而出的鲜血,顺着流景侧身的动作流成了一道河,融进雨水里,却瞬间就被冲刷的干净,就如三千弱水,承载不了任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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