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默默等待巨痛的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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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三更更鼓敲响,拓跋野骤然发出的惨烈嘶吼把刘明俊吓了一跳,守在四下的其它暗卫紧张地问询着,“怎么了?七王爷他怎么了?”
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只看到他不停地挣扎抽搐,竭尽全力地翻转滚动,浑身上下冷汗淋漓,而有些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被蹭破挣裂,渗出点点血迹染红层层锦被。
向来冷静的刘明俊不禁慌了,扑到他身上,隔着层层锦被按压住他不停挣扎的身体哭叫:“王爷,王爷您怎么了?王爷您到底是怎么了?”
可这个时候的拓跋野根本再没有清醒的意识,脑子里只知道疼。全身上下无孔不入的痛楚撕扯着他的神经,挣扎翻滚是出自于本能,而嘶吼和j□j也完全是出自于本能。把全身残余的力量消耗殆尽,直到再也动不了一丝一分,疼痛依然未曾离去,继续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一直痛到再无意识,才如得到满足的恶魔一般放松了对他的掌控。
足足一个时辰。
在刘明俊的眼里,七王爷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他一直以来崇敬的英雄。身为资深暗卫的他知道少年拓跋野在暗卫中的事迹:年仅五岁即执行第一次暗杀任务,出其不意,以弱搏强,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行动冷静迅速,堪称完美。随后七年中数次出击刺杀,冷静犀利,从无失手。他曾经很疑惑为什么身为一个王子却要受训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可在崇尚武力的大秦,这样的一位王子无疑会受到更多的爱戴和拥护。果然自他十三岁起不再被安排参与暗卫行动,至十六岁出演武堂,与其它王子一样进入军队,在战场上领军出征,战无不胜。平定大漠草原,处处有七王的身影,而后领军迎战东楚的秋狩,又以弱胜强火烧东楚二十万大军,给了年年来大秦耀武扬威的东楚一个狠狠的教训。也让数百年来屡受欺凌的西秦人大涨威风。随后两年中领军在锁秦关一带与楚军周旋,硬生生打得东楚龟缩在关内不敢冒头。在西秦,可以不知道秦王,可以不知道大元帅,但没人不知道有个英明神武的平狄上将军,大秦的七王。而作为暗卫,对七王更有暗暗的亲切,因为他出身于暗卫,并且不仅是平狄上将军,还是黑衣卫的副总领,黑衣卫的头儿。
一个多月前七王引军中伏全军尽墨的消息让整个大秦人人哀憾,潜伏在东楚的黑衣卫们自行组织了一次次营救行动均告失败。而他作为坤级暗卫任务是在秦境内守护中丞,不能参与救援,一直只能在心里暗暗焦急。这次忽然领命来营救七王,他虽然表面上冷静,可实际上早已经热血沸腾。人救了出来,却听到那样令人震惊的消息,原来七王落难是被出卖,而且是被自己的亲哥哥所卖,这个消息让身为旁人的他都无法接受,不知道七王平静的表面下该有多么的伤心悲愤。随即又目睹了如此惨烈的一幕,他到底是怎么了?痛成这个样子,东楚那些人给了他怎样的折磨!早已历练得冷硬如铁的心也不禁颤抖,七尺高的汉子隔着锦被紧紧搂住七王毫无知觉的躯体竟然泪流满面,喃喃地呼唤:“王爷,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第二天上午,远处街上敲锣高喊“两日后午时,耀武广场处决黑煞军”的声音把拓跋野惊醒,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刘明俊急忙凑上前去,轻声问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看了看他,拓跋野轻声问:“现在什么时辰?”
“巳时”
一声不出地任由刘明俊轻手轻脚地帮他洗漱完毕。轻轻地问了一声:“有什么消息?”
刘明俊道:“回王爷,暗谍已打探清楚,原在王宫修筑望月楼的五百黑煞军俘昨天一早就被另行关押了,二十个人一组分别关在了城里的五个楚军大营中。”
“叫房不凡来见我。”
待房不凡参见之后,拓跋野问道:“郢都现有黑衣卫多少人?”
“回副总领,郢都坤级以下密谍共五百六十八人,谍卫三十二人。”
“怎么这么少?” 黑衣卫中,密谍是安插专门收集情报的人员,一般为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员,非特殊情况不参与行动,而谍卫有武力,是执行行动的人员,郢都这座大城,至少应配有坤级以下谍卫三百人。
房不凡红了眼,低下头,不吭声了。
仿佛明白了什么。拓跋野闭上眼睛,半晌,轻声道:“郢都代统领房不凡听令:郢都所有密谍暗卫暂停一切行动。等待总领安排。”
房不凡低头应声:“是。”
稍候,见他不再出声,房不凡忍不住道:“王爷,您有乾级调用权,动用乾级谍卫的话,也许能把那五百黑煞军救出来。”
拓跋野没动,只是轻轻地说:“不。至多一个月,总领会给你们新指令,这段时间,不要动了,保存力量。”
想了想,又道:“叶昭南的遗女在石咏之身边,你要留意一下,有机会就把她救出来,送回大秦,她的外祖在演武堂。”
“是。”
“已经逃脱的那部分黑煞军现在有消息吗?”
“有,据说正向郢都杀来,襄阳王项锦溪前日已领兵前去围剿。”
“传令,让他们往锁秦关方向撤退。”
“是。”
又过了一天,一睁眼,拓跋野就问身边的人:“什么时辰?”
“巳时”
果然,不一刻,外面又传来一天要喊好几遍的吆喝:“明日午时,耀武广场处决黑煞军。”
悄悄看了眼七王的脸色,和以往一样并无什么变化,刘明俊暗暗松了口气,每一次听到这种吆喝他就心里七上八下地感觉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似的,可偏偏无法阻止。他知道这是楚王故意要让七王听到这种声音。很懊悔没有在救出王爷的当晚就把人送出城去。可想想也不怪他们,救出王爷打扫干净痕迹时天已经放亮,怕被人发现,原是准备当天夜里再送王爷出城的,没想到王爷醒来直接把乾级的两组暗卫给打发了回去。偏又不肯出城,硬生生拖在这里,让他们干着急。
拓跋野动了一下,刘明俊忙上前搀扶,却被他阻止。见他慢慢地,竟然自己坐了起来。靠坐在床上,休息片刻。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对刘明俊道:“给我买身儿衣服,你亲自去。”
刘明俊有些疑惑,这种事随便让个下人去买就可以,可王爷这样郑重的吩咐,不敢多言,唤过马正辉来陪侍王爷,觑了个没人的机会跳出侍郎府,找了家最好的店铺,买了身里外全新的锦缎文士服。
回到侍郎府,吃惊地看到王爷穿着一身中衣,在马正辉的搀扶下,正在院中慢慢行走。王爷的身体恢复这么快?前一天连抬头都困难,今天就能走了?
呆呆地看着那个慢慢行走的瘦削男人,苍白,憔悴,可是却依然身姿英挺,俊帅得让人心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让人看了心里宁静,就想这样看着他直到地老天荒。他暗暗地纂紧了拳头,觉得自己心甘情愿地守护在他身边,为他洒尽最后一滴血。
这一天,拓跋野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到了晚上,他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自己走得很稳定了。实际上他腿脚上的伤还没有好,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这样的疼痛对于他来说,还算是尚可忍耐的。吃过晚饭后,他甚至拿着派另一个暗卫新买回来的长剑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剑法,动作舒缓,却不失凌厉。刘明俊和马正辉互相看了一眼,如果晚上的剧痛不再发作,这样的王爷,就算是恢复健康了吧?
临近子时,拓跋野忽然吩咐拿来一条布巾,接过来之后,自己咬住,从脑后将布巾系紧,然后躺在床上,默默等待剧痛的折磨。
暗卫们心头滴血,暗暗纂紧了拳头。这一个时辰又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折磨,可是,谁也没办法替他承受。
…………………………………
第二天,拓跋野早早醒来,洗漱更衣后,命人将三人叫进房中。
待三人参拜行礼之后,抬手示意他们立起。沉默片刻,说道:“马正辉,刘明俊,你们是我大秦数一数二的高手,我请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有风险,但我想你们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低微到几不可闻,但二人听了依旧感觉热血沸腾,拱手道:“请王爷吩咐。”
“待到午时,请你们把我送到耀武广场上去。”
宛若遭遇雷击,二人大惊失色:“什么?”
只见拓跋野神色不变,依然那样平静,眼神甚至有些淡漠:“这三天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已经是生不如死。项烨霖这样安排,无非是想逼我现身。索性如了他的愿,或许能救下我那五百手下的性命。就算救不下来,能和他们死在一起也算是我的福气。”
三个人不由得跪下,默然垂泪。刘明俊哽咽地道:“王爷,不会一直这样的,肯定会慢慢好起来,您不会一直这样疼下去的。”
马正辉只是梗着脖子,哑着嗓子道:“末将死也不会让王爷去。”
只听他低低的声音道:“说实话,如果不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还可以换回他们的性命,被你们救回来那天我就想要自尽了。咬着牙忍受了这三天,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难得项烨霖还想要我这条残命,索性给了他,万一能换得他们活命,也算值了。”
顿了顿,慢慢说道:“我这一去,若是和他们一起死在耀武广场上的话,你们两组暗卫就立即回去复命,不要在郢都多做停留,王上那里还有大用。若是我能换得他们活下来,还请你们寻机救出他们,救出他们,我就是死也可以瞑目了。房不凡,你要记住,一定不要再救我,也不要抢我的尸体,不要再白白浪费谍卫们的性命”
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人全都已忍不住默默哭泣。明明是阳光明媚,暗卫们的心里却是阴霾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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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不到,项烨霖阴沉着脸坐在耀武广场的监刑台上,除了数百禁卫的守护,十一个贴身高手全部出动守在他身边。前面数十丈方园被上万禁卫围成人墙,监刑台前二十名黑煞军俘被绑得死死的跪在地上等待处决。
他不相信已经跑掉了的拓跋野还能现身,可心里这口恶气没地方发泄,他都要气疯了,嘴边的肉都被人抢走,项烨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早已经想好,这五百军俘一天杀二十,他要变着花样地杀,今天棒杀,明天绞刑,后天就剐活人。他要让这五百人的血染尽广场上每一寸土。
禁卫之外,是黑压压的人头,围观的百姓成千上万,却被肃杀的气氛所压抑,诺大的耀武广场鸦雀无声。
时近午时,虽是深秋,正午的太阳却愈发炫目,广场上白色的条石反射着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忽然那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出现三个人影,中间一人直直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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