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漾左右的张望,果然没有看见小皇叔万俟澈。虽然万俟澈对他说过会来看他的决赛,但惜漾昨天回去才接到宫里的消息,澈妃又流产了,这事在整个皇宫已经传开,好在大人没事。
这宫里越发的离奇了,总是接二连三的出现流产事故,万俟澈只是个悠闲皇爷,这流产的阴影还蔓延到他那边,怎不叫人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万俟澈也就没有来。
决赛依旧是一对一的决斗,因为人多,有三个组同时进行,胜出晋级,以此类推,这样下来,到争夺冠军,也就用上一天的时间。
惜漾被分在中间场,快的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也就可以看看对手都有些怎样的人。
第一场三组都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身手,万俟逐不由概叹:“人才难求。”
第一场结束以后,休憩了一刻钟左右,裁判宣布第二场开始。
第二场的开头也是平平无奇,只是越到后来,惜漾发现其中一组有一人十分离奇。他并不多大懂得剑术招式的精妙,甚至可说招式笨拙,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几招。
却是这样,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力大无穷,往往在一个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以蛮力避敌锋芒,再以蛮力攻敌不备,让对手吃尽苦头。
台上的万俟逐评价说:“这人会赢的。”
惜漾十分诧异,说:“他也不过力气大一点而已。”
万俟逐很自信的说:“他只要这一个优势就足够了。”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对手很快显得力不从心,他的精湛招式在经过急速消耗以后,变得气喘吁吁,不到半盏茶工夫,便败下阵来。
看惜漾一脸的惊愕,万俟逐笑道:“没错吧,父皇留意过此人,他完全就是依靠一身的蛮力取胜。”
惜漾说:“真厉害,父皇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万俟逐说:“我在周夜那里查过了,他只是翠莲国一个乡下人,叫余乐,却天生蛮力,三岁时就能单手托起一个大水缸,五岁时能举起千斤巨石,方圆百里无不惊为异人。”
惜漾只能低哼一声。
万俟逐抚摸他盘束得很干净的黑发,说:“这个余乐会是漾儿的一大劲敌哦。”
漾儿的身材太纤细了。
这还不够让他们错愕,更匪夷所思的是,在第二场结束之后,余乐并未走下场,只见他走到场中|央,手中一根粗大的白蜡杆木棒指天一挥,朗声叫道:“我要挑战全场,谁来和我比试?”
全场一阵哗然。
惜漾问:“什么叫挑战全场?”
万俟逐说:“其实比试大会没有这个规矩的,在多年之前,有人这样做过,也就沿袭了下来。大致就是,在决赛之时,若有人自信能扳倒所有决赛的人,他就可以挑战全场。”
惜漾说:“那如果他输了呢?”
万俟逐说:“那么,胜出的人如果也有意愿,还是挑战全场,没人有自信赢过他的话,就算他赢,如果有人应战,最后能胜出的人就是冠军。”
惜漾说:“原来如此。父皇早说,我也想挑战全场,免得浪费一天的工夫。”
万俟逐笑道:“嗯,因为知道漾儿是这个性子,才没有给漾儿说。这挑战全场,是件既费力气又伤身体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惜漾无语了,以他的体质,父皇自是不会答应让他去挑战全场的。
这样说着,已有一个瀚浩国使用长刀的青年壮士接受余乐的挑战。
惜漾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周夜的小侄子周良。
周良还不到二十岁,长得虎背熊腰,长眉虎目,他自小继承了周夜的狼牙长刀,被誉为继周夜之后的可朔之才。
一来周良是小伙子血气方刚,受不得激,二来他也是被瀚浩国直接推荐进入决赛的,还没开始展示身手呢,就有人在瀚浩国叫板挑战全场,他哪有不出场一灭那人威风的。
周良也自持身强力壮,狼牙刀法也得到周夜的真传,也就不太将余乐放在眼里。
开始之时,余乐在他看来,也确实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依靠着一身蛮力坚持着,心想只要他把刀法耍快一点,指不定就能击败这个狂妄的蛮人。
于是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威。
谁知过了百招以后才知道,那一身的蛮力真是他取胜的法宝,仿佛他从来不知道疲累是什么,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周良毕竟是凡胎浊骨,长刀妙在攻击力强,却费力气,一百五十招过后,已感气喘如牛。
毫无悬念的,两百招过后,周良败给了一身蛮力的余乐,让周良羞愧得脸红到脖子,愤愤不已。
余乐得意非凡,继续叫嚣着挑战全场。
惜漾看了撅起小嘴,十分郁闷,这是瀚浩国呢,还轮不到他来撒野,起身就想下台去。
万俟逐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说:“漾儿坐下,先再看看。”
惜漾只好坐回他身边,说:“这人太嚣张了,我要下去教训他。”
万俟逐淡淡的说:“自有教训他的人,漾儿不急。”
余乐已经在场中间叫了几遍,见无人应战,肆嚣道:“难道在场的各位都没有好手了吗?还是不屑与在下比试?”
惜漾望向父皇,万俟逐仍是一脸平静如水。
惜漾感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投向他,抬眸一看,正迎上风清狂炽热的眼光。
风清狂今日穿了白色劲装,更显俊朗帅气。
惜漾甩甩头,很不喜欢风清狂这样不分场地不分时间的窥视似的目光,仿佛八爪鱼,被他盯上了,就再也无处可逃。
但是当惜漾回转头来,风清狂热烈探究的目光仍旧萦绕在他身上,十分邪恶,好像他是一块磁石吸住他似的,让他移不开眼。
惜漾就有点恼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风清狂被他这样嗔怪的一瞪以后,心里像乐开了花,笑得那叫一个绚烂如魅。
就在余乐满场叫嚣以后都没人应战的时候,开始得意忘形的以为冠军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不期一个俊逸如飞仙的身影倏地飘落他眼前,让他眼前一亮。
风清狂这一个飞身飘起,无声飘落,顷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惜漾也觉得,如果他不是总爱围着自己转,他也算个美男子。
风清狂缓缓转身,手中宝剑刷的一声轻扬,扬唇笑道:“潇麓国风清狂,还望赐教。”
轻狂如无人的语气,让余乐恨不能立马将他挫败。
于是一抡手中白蜡杆,欺身便是当头棒下。
这一棒他用了五分力气,风声在风清狂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俊脸一阵生疼。
风清狂一个轻妙转身,但见余乐那一棒落在地上,顿时劈开一个一尺见方的窟窿,让风清狂也微微侧目。
风清狂知道这是个劲敌,不能以真家功夫取胜,必以纤巧方可。
风清狂没有用常理的推断,以速度攻敌不备,这是极费力气的事,他跟随余乐,敌慢我慢,敌快我快,仿佛被动似的,以不变应万变。
私底下,不断窥探着他的破绽。
五十招过后,但见风清狂平地一起,手中宝剑忽左忽右,上上下下虚虚实实,晃得余乐眼花迷茫,不知不觉手臂吃了他一剑,一道鲜红的血印异常刺目。
余乐勃然大怒,自他出道以来几曾吃过这样的血亏?白蜡杆像一根火钳,重重向风清狂斜身击下。
台上的惜漾看了,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如果这场决赛因此少了风清狂这个对手,未免也太可惜。
就在众人都认为风清狂必输无疑,风清狂不退反而迎上余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到他身后,抬脚用力踹向他厚实的水桶腰。
余乐“哎呀”一声哀嚎,整个人像一座铁塔崩于山前,向前跄踉一步,顿时扑倒在地。
这一下转变太快,而且大大出乎大家意料,都看得一脸茫然。
惜漾偷偷打量父皇,万俟逐仍是一脸淡然,不由好奇的问:“难道父皇早就看出了什么?”
万俟逐说:“看了余乐的几场比试,父皇也看出了余乐的弱点就在他的后腰上,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四肢上,反而后腰成了最薄弱的地方。风清狂就是看出来了,才能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轻易取胜。”
惜漾说:“难道风清狂也是早就看出来了?”
这样未免和父皇一样太恐怖了。
万俟逐说:“不是,他是在比试当中渐渐发现的,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风清狂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赢了。”
“哦。”惜漾发现,即使父皇不出手,天底下能扳倒他的人,绝对也没几个。
余乐十分不甘的败下阵以后,风清狂收起宝剑在后,仍向全场挑战。
目光环视了周遭一遍,最后定在惜漾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
第三十三章
对上风清狂火辣辣的目光,仿佛在说:“叫的就是你了。”
惜漾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只惹得风清狂更加的肆意忘形。
惜漾还来不及应战,一个身影已掠过全场,稳稳落在风清狂前面。
待看清来人,万俟逐说:“这是余乐的胞弟余堂,替他大哥报仇来了。”
果然,余堂刚一站稳,二话不说,从余乐手中接过的白蜡杆下死力向风清狂狠狠扣下。
风清狂依然稳如泰山,倾身避到丈外,与余堂周旋起拉锯战。
余堂不如余乐天生一身蛮力,他只是气不过来给大哥报仇的。
这样,风清狂也就不费多大力气就将他拿下,宝剑指着离余堂的喉咙三寸之处,令余堂膛目结舌,愤愤然败走麦城。
因为大会规定,比试只可点到即止,只要分出胜负即可,不能妄自伤害他人性命,所以,他也只好含恨下场。
风清狂巡视全场再次挑战,仍然将目光定在惜漾身上,宛然在说:“你该上场了。”
惜漾回过头来望向父皇,满脸的期盼。
万俟逐的手掌落在他头上,一路抚摸到颈间,淡淡的说:“漾儿有信心麽?”
惜漾说:“当然有,当日败给风清狂,真是扫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的。”
万俟逐刮了下他的俏鼻,又捏了下他肉肉的脸蛋,说:“就你这急性子。”在他耳边私语几句,又说:“去吧。长龄,拿剑来。”
长龄立马恭恭敬敬的将怀中的宝剑奉上,剑柄上的一块红宝石映衬着他一身大红衣裳,小脸在阳光下红扑扑的,彰显出妖娆艳媚。
惜漾接过宝剑,说:“父皇,我去了。”
万俟逐握着他的手掌,传递他的鼓励和支持,含笑点头。
惜漾转身,扬声叫道:“风清狂,我来教训你。”
从台上飞身而起,像一片刚吐芽的红色的细柳拂过众人的眼,又像一朵红色的云彩无声舒展,惜漾已轻飘飘落在风清狂面前,惊鸿掠过,让全场看了惊为天人,所有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移不开去。
惜漾浑然不觉,宝剑出鞘,将剑柄掷于一边,剑尖指向风清狂,说:“风清狂,记得吧,我说过我要在比试大会上打败你的。”
风清狂淡笑如风,说:“小殿下说这话未免太早,我也说过,就算我喜欢你,比试大会上也绝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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