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酒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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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酒斟-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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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顾纯非进来又添了一杯。
  
  顾纯非叩拜行礼,君王不为所动,点点头算是应了。宫女端着面盆从内室出来,看到被染成血红的水,房中的气氛更肃穆几分。
  
  太医终于从内室出来,擦着额头的汗水,则承帝看到他立即起身,“怎么样?”
  
  太医跪下回答,“据微臣查看,公主的脸是被木炭所伤,伤口面积颇大,在左边面颊。。。。。”太医抬起眼看了看则承帝脸色,立即改口,“微臣仔细检查,还好没有伤到双目,公主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自然会醒过来的。”
  
  “脸能治得好吗?!”
  
  “这个。。。。。恐怕”太子颤颤巍巍答道。
  
  “恐怕什么?说!”
  
  地上的人一低头,脱口道,“脸上的伤口能痊愈,但是会留下疤痕,恐怕无法恢复公主的容貌。”
  
  “陛下!”
  
  容妃上前扶住将要倒下的则承帝,这一夜对他来说太长。
  
  则承帝移驾到苍澜宫,容妃和太医也赶了过去,四皇子称自己乏了便回宫歇息。顾纯非则谎称回府送临珣回去。
  
  两个人一路无话,临珣无所谓沉默尴尬与否,今天算是他赢了。
  “这场火是你安排的?”
  
  顾纯非开口问道,面容沉静,临珣轻笑:“你心里清楚还问?”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拿自己做赌注。”
  
  虽然顾纯非没有把计划告诉临珣,但那天在顾纯非房中看到的信件奏章就可以证实他的猜测,他不过将计就计,在原本计划中加了一把火。
  
  “所以谢谢你,我赌赢了。”
  
  临珣勾起戏谑的微笑,实际上今天他赌了两次,一次是在黑衣人刺杀自己的时候,一次是故意留在玉露台的时候。
  
  若要细说试探的目的是什么,大概只有掂量一下自己作为利用工具在他的心中有多少重量吧。
  
  习儿跟在身后不太明白他们的谈话,有些惊讶四皇子为什么会纵火。
  
  “不会再有下次。”顾纯非停下脚步,淡淡道。
  
  “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谋害太子的元凶?”临珣笑着讽刺,“哦,还是救出公主的英雄呢?”
  公主在骚乱中绊倒,脸不慎被地上从火盆里散出来的木炭烫伤,那个时候顾纯非在找临珣,根本没有想到公主。
  
  如果他先把安然公主就出来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临珣看了一眼男子,若说顾纯非还有什么没算到的,应数被毁容的安然公主了,不过他知道面前的人才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风流才子。
  
  顾纯非握住临珣的手,“别忘了,你可是共犯。”
  
  望着临珣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变冷,顾纯非微笑,“我说过,你我是同一条战线。我也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这点你放心,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
  
  “错了,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临珣挑眉道,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进朝岚宫。
  
  几日后太子下葬,左相被揭发私用官银收兵,革职下狱,则承帝痛失皇子,病倒在床,四皇子临珣奉命待批奏章。
  




☆、第 18 章

  安宁宫中,寂静无声,宫女小心给坐在床边的女子拆开脸上的绷带,白布粘着药膏黏在布满伤痕的脸上,看得宫女有些胆颤,不敢蛮扯撕开。
  
  便让边上端着水盆的宫女过来,手上沾了点清水,用水将它慢慢软化,小心翼翼地把全部绷带拿了下来。
  
  女子在水盆中看到了那张脸,一张无比丑陋的脸。
  
  “滚!!!”横手打翻脸盆,“你们都给我滚!”
  
  宫女知道自己不小心让公主看到水盆中的倒影了,吓得立刻捡起地上的盆,轻声小步地跑出去。
  
  安宁宫最近不平静,公主喜怒无常,经常打坏房中饰物,迁怒于下人,谁来探访都闭门不见,连则承帝病倒也足不出户,至今没有去苍澜宫床前看过父王一眼。
  
  人都出去了,外面好不容易出现的冬日阳光照进来,即使紧闭房窗也还是挡不住光线,安然公主看着满室的明亮,却觉得空荡荡的。
  
  走到梳妆台坐下,上面还放着花钿,粉盒,唇脂,眉笔。。。。。唯独少了一面铜镜,自从自己前几天醒来后就再也没有照过镜了,知道是父王有心让人收起所有镜子。
  
  那么,这些胭脂水粉也已经不需要了吧,还怎么对镜梳妆点唇描眉呢,不管画得如何精致,也不是从前那张脸了。
  
  女子抚摸着梳妆台上的饰品,华光流转的珠钗,越鲜艳越刺痛人心,如今这些看来全部像在讽刺,嘲笑着昔日风光今日衰败。
  
  打开一边的抽屉,拿出里面反放着的那柄执镜,是宫女在玉露台的残骸中找到的,现早已失去之前的光泽,反面的雕刻暗地云纹被火烧成黑色,还有冷器划过的杂乱痕迹,如一张怨怼扭曲的脸。
  
  当日筵席上的所赠之物,却每看一次都痛彻心扉,硬生生地又将人拉扯到那场火中,眼前烟雾呛鼻,脸上被烫伤的痛不断加升热度。。。。
  
  想到这些,安然公主捂着胸口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安然公主猛地站起身,哭喊道:“出去!全都不许进来!”
  
  “公主,是我。”
  
  容妃把公主按坐下,努力平复着她的心情。这些天她一直都担忧着公主的状况,今天得到则承帝恩准没有令人通报就进来,不像前几次都被安宁宫的守卫拦住不得见面。
  
  安然公主得知是容妃后并无抵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接过背后容妃递过来的手帕擦着泪水。
  
  同是女子,也许她最能明白此刻安然公主的心境了吧,对她来说,的确残忍。容妃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你父王很担心你。”
  
  安然公主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不住颤动。
  
  容妃心中生出怜悯,伸出双手环住女子的双肩,感受她传递着自己的一份关切。
  
  “哭吧,”
  
  安然公主侧过身低头抱住容妃,宣泄着几日来的积郁。
  
  抚摸着她的头,轻声道:“哭完就好了。嗯?”
  
  两个被卷入宫廷斗争阴谋的女子,此刻抚慰的心,是多么不真又难得可贵。
  
  容妃命人拿太医开的药膏进来,亲自帮公主上药,安然公主很配合,细细涂好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再好些的时候去看看你父王吧,他很想你。”容妃握住公主放在床沿边的手,“再加上你皇兄…。。”
  
  太子临烨的死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带给世人的冲击远远比公主毁容要大得多,则承帝并不知道左相在太子事件中也有隐情,顾纯非只是按私用官银的罪行将他定法。
  
  而那次乱变,大家都以为只是行刺皇帝这么简单。
  
  “嗯…。我会去的。”
  
  皇弟的死的确也影响到了安然公主,这几天她每晚都睡不好,有时睡着了也会做梦,一时梦到自己好好地照着镜子突然变了一张血淋淋的脸,一时梦到皇弟躲在角落里说自己发烧了全身烫。
  
  醒来想到临烨死去时还在玉露台,那时一片混乱,谁也没有发现倒在宫女太监中的太子,等到太子尸身被找到时早已被烧成得面目全非,则承帝一气之下把那次事件中负责救人的御林军全部处死。
  
  想到这里公主就会觉得特别心寒,她的皇弟连死去都不得安宁,尸身也无法保全,太子!这个称号不过是生前虚荣而已。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容妃看了一眼还放在梳妆台上的执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顾少相他…。来看过你没?”
  
  公主闻言低头,看着地面,“来过一次,我没有见他。”
  
  女为悦己者容,由此可见女子在心仪男子面前是多么在乎自己的容貌,如今成了这样,还有什么面容去见他?而他,还是惊才风逸举世无双的顾少相啊。
  
  有那么一点点的介怀,然后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
  
  虽然知道是他救自己出来的,带了感谢,却无法回报,就连婚事也被搁置了。
  
  “我想顾少相应该是来跟你道歉的吧,也是,居然放着受伤的你不顾,先去救了四皇子呢…。”
  
  “什么?”
  
  看来安然公主没有听说过顾纯非在之前还救了临珣的事。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容妃摆摆手,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如果他早点找到你,也许你就不会在慌乱中受伤了。”
  
  安然公主沉吟,抿着唇不说话,容妃拍拍握住她的那只手,道:“别想那么多了,嗯?”
  
  “他和临珣早就认识?”
  
  容妃故作掩饰,“他们好像是通过将军沈言认识的,不过二人倒是相投,听说还结伴出宫游玩呢…。呀,只是些宫中传闻而已,你看我,好久没看到你话说的太多了。”
  
  对比自己,只是跟他有过几次照面也没说过什么话的人而已,可是…
  
  公主微笑道:“没事,我这段时间大概是不会出去了,你经常来我这里坐坐陪我说说话也好,顺便告诉我父王的情况。”
  
  “那是一定的。”容妃揉揉公主的头,站起身,“那么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
  
  “好好休息吧。”
  
  “嗯,帮我多留意一些外面的事…。”安然公主坐在床边,手指抓住床沿,“特别是…。他的动向。”
  
  容妃眼中闪烁,明了地一笑道:“我会的。”
  




☆、第 19 章

  “逆子!!”
  
  顾南斐扇了儿子一个耳光,气得发抖,顾夫人急忙上前劝道:“老爷,别动手啊。。。。”
  
  “哼,我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训他!你出去。”
  
  顾夫人看了眼顾纯非,一边脸微红肿,心疼地皱了眉出去。
  
  只剩下父子二人,顾南斐满脸厉色,不减怒气,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想想你自己的身份 !!”
  
  顾南斐听说他在玉露台事件中先救的四皇子就有些不满,再知道公主被毁容后怒气更甚,他已经笃定公主受伤是因为顾纯非没有及时带她逃离火海所致,不但毁了公主的一生,还断送了与皇家结姻的机缘。
  
  顾纯非冷冷看着他,似无声的反抗。
  
  “你和四皇子的事情,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吗?!”
  
  如今顾纯非与四皇子的绯色传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严谨如顾南斐,怎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有这种污点。如果说上次只是怀疑警告,这次就是确定训斥。
  
  “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混帐!!”抬起手又要打,却被顾纯非抓住。
  
  “你!!。。。。。。”
  
  瞪着突然忤逆自己的人,有些诧异,从小到大,就算是被自己教训得如何难堪,也绝不会反起的人。
  
  回应的是握住越来越紧的手,和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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