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可能!
一个人的生命!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流逝了呢?
「都是你!」乔臣猛地给了季书斋一拳,「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双子星的核心程序呢!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这么危险的东西在双子星里!」
「我、我不知道……」季书斋感觉不到痛,人空了,思想也空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凶手!」乔臣抓起他的头发,狠狠逼视季书斋的眼睛,「你是杀死乔君的凶手,是你制造了那台机器!是你杀了我哥!是你!」
「不是的……」我没有、我怎么会杀死乔君呢?我、我……
「赔给我!」乔臣睁睁地看着季书斋,眼泪涌出眼眶,一字一语,「把我哥,赔给我!」
因为他偷懒了……他没有原创程序……他用了深蓝人制作的初始模版。
只有季书斋自己知道,这是因,而乔君的死,就是果。
乔臣说的没错……是他造出这台机甲,是他亲手撞上了比一般爆炸威力大了十倍的自爆器,是他把自爆器的密码……亲口,告诉了乔君。
怎么会这样。
季书斋盯着自己的双手,源源不断地闻到了血腥味,好浓、好臭。
60。
「对不起……乔臣。」千言万语,季书斋只说出了这五个字。
干涩的悲伤化成压抑的疼痛,一点点啃噬他的心脏、他的意识、他的灵魂。
「对不起?」乔臣一阵冷笑,眼泪顺着他俊丽的脸庞滑落,「知道吗?这是我听见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如果知道……」季书斋痛哭失声,如果知道的话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去睡的!真的!相信他!
「惺惺作态呐,看着他死的人又不是你,呵。」乔臣空虚地望着那空空的棺材,「想看看现场是什么样的吗?连一块尸体都找不到,全部是肉泥,你见过吗?被烤焦的肉泥,一堆一堆……」
季书斋有些作呕,原本就不舒服的胃立即做出了反应。
「我没法救他……逃的时候,都是他们架着我。」乔臣充满恨意的眼神绝不放过季书斋,「你说,为什么当时我没和我哥一起死呢?我们是双子星啊,怎么能一个人活下去?他很怕孤独呢,一定受不了一个人的,你说是不是?」
「不……乔君希望你活下去。」季书斋无法正视乔臣的眼睛,但他知道,乔君绝不希望乔臣随他而去!
「凭什么你这么说呢?」乔臣跪下,与季书斋的眼睛同一平面,「没看到最后场景的你,凭什么这么说呢?火大冲天啊,嘣一声!」
季书斋紧紧咬住下唇,控制不了的眼泪浸湿衣襟。
「全部给我让开!」乔臣突然站起来,拽住季书斋的手,一路将他拖到乔君的棺材前。
「乔臣你做什么……喂!理智点!」
「乔臣!」AFV的队员们奋力阻止他,然而失控了的乔臣就像凶猛的野兽,谁也靠近不了他。
他就这么压住季书斋的头,逼他以匍匐的姿势跪在棺材前。
「说,是你害死了他!是你的错!」乔臣猛地将他按下,撞击声听得每个人心惊肉跳。
「是……是我,是我害死了乔君。」季书斋哽咽,心如刀割。
「那你该怎么赔我们?嗯?你害死了我哥,你说你要怎么抵命?」乔臣卡住他的喉咙,几乎以令人窒息的力量掐着。
「别这样!乔臣……乔臣!」一旁的人纷纷上来劝。
「给我滚!」乔臣怒吼,「乔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全部给我滚——」
「你别太不讲理!」布尔特冲上去试图拽开乔臣的手。
「算了算了……别让乔君走不好,布尔特,别多管闲事了。」
「不,我没事的,布尔特……」季书斋断断续续地咳嗽,「真的,没事。」
「呵,当事人都没意见了,你们可以滚了吗?」乔臣的手微微松开,眼中的恨与痛却为之加深。
人群渐渐散去,他们三个人的世界,没有旁人介入的余地。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就像坚固的三角铁,维持着不可摧毁的平衡……
平衡总有被摧毁的一天,只是来得那么彻底、那么具有破坏力。
「你看,终于只剩下我们三人了。」乔臣痴痴地笑起来,「书斋,你喜欢我哥哥对吧?超过了友情,我看得出,你爱他。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我哥也爱你,和你的那种爱一样,每次他□的时候都叫你的名字,我听到的噢,在浴室里、在床上、在你待过的房间……」
「你在说什么……」季书斋背脊发冷,「乔臣!」
「我也是噢!」他掰过季书斋的脸,「我也叫着你的名字,用你用过的毛巾、用你穿过的衣服、用你睡过的枕头……」
「别说了……我不要听这些!」季书斋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放开!」
「为了弟弟而忍耐自己的哥哥,你看,乔君真是一个不错的人是不是?」乔臣完全不理会季书斋,卡着他的脖子,「可他好自私,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对你出手了,注定到最后,我们谁也得不到你……」
「乔臣……」季书斋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们对他,都是抱着这种感情吗?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乔臣松开技术宅,独自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睛毫无生气。
他们是双子星,少了一个,另一个还怎么发光?
离开水的鱼不能呼吸,没有天空的鸟失去价值,少了一半的灵魂……无法独活。
他想跟乔君一起去算了,他们升不了天堂,下地狱挺不错,总之他们要在一起,无时无刻地在一起,绝不再分开。
黯然的眼睛,憔悴得令人心痛。
「我,季书斋,向天发誓,将代替乔君永远守护在乔臣的身边,一生一世听他的话,按他的意志行动,做一个负责任的好哥哥。我会把他当作亲生弟弟对待,耐心听他的愿望,帮助他实现梦想。我、我会永远爱他……」季书斋举起手,在乔君的棺材面前发誓。
「别开玩笑了……」乔臣嗤笑出声,「爱我?你会爱我吗?你不是最最讨厌我了吗?当我的哥哥?你能比得上乔君吗?你能对我百依百顺吗?可笑至极!」
「我不是一直都对你百依百顺吗?」季书斋反问道,深邃的黑眼睛即温柔又坚定。
「你爱我?」乔臣勉强咧出一个微笑,他从没那么难看地笑过。
「嗯。」季书斋伸出手慢慢抱住乔臣,「所以没事的,不要死,要活下去,为了乔君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我也可以……要好好活下去。」
失去乔君的人并不止你一个,痛苦的人,不止你一个……
所以、不要放弃啊!活着的人,要为了死去的人,更努力地活下去,看他们没有看到世界,创造他们所期待的未来,完成他们遗憾未了的梦想……因此我们活着,痛苦、却坚强地熬过每一天,如末日般的每一天。
「书斋……」乔臣抱住他,头埋进他的胸口,全身颤抖,「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你了。」
「好。」
乔君下葬的那天艳阳高照,就好像他与季书斋初遇的那天一样,万里碧空。
墓碑很大,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前方还有一条清澈蜿蜒的人工河,简直就像梦境中的奥林匹斯山,美不胜收。
乔臣将空空的骨灰盒放在右下方,对角线位置安葬的是他们已过世的母亲。另外还空了三个分别是给乔老爷子、乔凛天还有乔臣,这就是乔家人的觉悟,一将功成万骨枯。
葬礼很简单,只有老爷子、乔臣和季书斋,外加个远在一旁的司机左岭山四人。乔老爷子端着红漆,乔臣给他递上笔,老人一字一画地为挚爱的孙子描名。
那双如鹰似的眼睛饱含隐忍的泪水,握笔的手颤抖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摧痛着旁人的心。想他一世英勇,却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爱子重伤昏迷不醒,最有资格继承他们乔家的孙子又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指望?他一声奋斗来的功绩,又有什么用?
他曾那样狂傲不拘地向深蓝人挑衅,——「我们损伤了5亿人口,可我们还有15亿!」,可那15亿的未来里没有他的儿子、没有他的孙子……
「苍天啊,如果你要惩罚,就惩罚我这个糟老头子吧!放过我的儿,我的孙子啊……」老人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伤,短短时间内,接连失去最珍视的亲人,这是怎样的打击啊!
「爷爷!爷爷你起来!」乔臣努力拉着老人,一声声呼唤,「爷爷!爷爷!」
「爷爷没用啊!爷爷一生戎甲,却保护不了你们!爷爷要这个军徽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老爷子猛地拉下就连睡觉都要佩戴在胸前的徽章往地上扔。
「不要这样……爷爷。」乔臣的眼泪也抑制不住了,他紧紧抱住老人,爷孙俩儿哭作一团。
「老爷子,你的军徽。」季书斋捡起那个闪闪发亮的徽章,小心翼翼擦拭表面染上的灰尘,恭敬地递给老人。
那是他无比爱惜的东西啊,怎能就这样轻易地抛弃呢?
「为什么你还活着!」老爷子盛怒,抢过徽章后一把推开季书斋,不断用脚踹他,「为什么只有你还好好的!乔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收留了你们两姐弟!自从遇见你们,乔家没一天安宁过!都是你们的错——」
「爷爷!」乔臣将老爷拖开。
「你留在这儿干嘛?滚回你的深蓝去!深蓝皇后的亲弟弟,我们乔家高攀不起!滚,给我滚——」老爷子怒不可遏,举起拐杖向季书斋挥去。
咚……
闷声过后,季书斋紧张地慢慢睁开眼睛,乔臣正挡在他身前,用背脊承受那根杖的威力。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乔臣的肩膀也有那么宽大。
「乔臣!」老爷子紧张地收回拐杖。
「爷爷我没事。」乔臣摇头,「我真没事。」
老爷子不放过他,拽住他的衣服就要脱,一定要看看伤到皮肉没。如今他只剩下这一块心头肉,那是半点都不舍得碰!
「爷爷,可以了。」乔臣抓住他的苍老的手,「你还有我,我会承担起乔家的一切,你不用担心,我是乔伟岸的孙子,我不会比同是你孙子的乔君差。」
「乔臣……」老爷子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滴落。
「安心,乔家有我。」乔臣微笑,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自他身上绽放,不禁令人一震。
从此,乔家有了一个为世界闻风丧胆的政客。
他笑起来时,与他对峙的人要抖一抖。他板着脸时,与他对峙的人就有了为自己打造棺材的念头。
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变幻莫测、诡计多端,他们都叫他——笑面狼。
「嘟、嘟、嘟——」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回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