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儒亦对他抱了抱拳,接收到他感激地眼神后,又对他笑了笑,方才离开。
出了大牢,看着外面的天,已是下午申时。
“马上派人去后山附近搜查,尽快找到两名死者的亲人,我们也好让他们入土为安。”何敬儒边往前走着,边吩咐道。
范德易一一听着,点头应是。
何敬儒没有回书房或者内院,而是直接去了马厩,让马童牵出自己的马来。
“大人这是?”范德易不解地问道。
“我要马上去‘临域镇’一趟。”何敬儒围着那匹马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后,便牵着往后门走去。
“难道大人是想……”
“不错,贤弟虽然已经改名换姓,但他断案的本领,本官一直自愧不如。”来到门外,何敬儒翻身上马,说此番时脸上闪着真挚而敬佩的光芒。
“大人一路小心,衙门里的事,下官一定会好好处理,大人不用担心。”范德易大力点点头。
何敬儒莞尔一笑,满眼地信任,冲他一抱拳,说道:“后山那里,最好还是派人一直盯着为好,如此照顾麟儿也方便些。”
“下官明白了。”范德易抱拳,骇首。
一切都安排妥当,何敬儒也再没有什么牵挂,扬起马鞭朝城外奔去。
临域镇,念生医馆里,素雅的布置,简单的装潢,偶尔进进出出的病人。一切地一切,都是那般的平常。
今日,念生也是坐诊了一天,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有病人。但镇子里,只有他这一间医馆,自从三年前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乡亲们对他们一直非常热情。
镇子里终于有了一间像样的医馆,大家伙都十分高兴,平日里身子只要稍微不舒服,他们便会跑来让大夫诊治。
念生自小喜欢研究医术,如今自己又身为大夫,他深知“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倘若不是什么必须服药的小病,他总会耐着性子,为那些讲一些调理身体的方法,既不用吃药又能将身体治好,乡亲们自然也非常乐意。
这两年也有不少人跑来,要为念生搭桥牵线,但都被他婉言推辞掉了。他明白,乡亲们能够不在意他满头的白发,已让他十分感激。可他的心里,始终只能容下一个人,即便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他仍没有娶亲的念头。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在面对所谓的妻子之时,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他不愿拿任何人,用任何事,去玷污了半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亦不想毁了别人的一生。
这个世上没了半生,他只能选择孤老一生。
“念儿,你累了一天,快回屋子里休息一会儿吧。”念母的声音忽然响起。
念生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又瞧瞧寂静大门口,这才站起身。走过去朝娘亲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后院。
念母看着他渐行渐远地疲惫身影,心里一阵酸痛。
关于三年前那场变故,个中缘由她早在劫后余生之时,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自家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甚至为了那个男人而抗旨悔婚,如此违背人伦的事情,她始终没办法接受。
但既然那个男人已经为了念儿跳崖,她也不好最追究下去。但她仍是不能理解,他们如此互相为了对方而丢掉性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日日看着儿子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伤怀着,她的心里既无奈又心疼。现在,她已经不求儿子能够平凡地娶妻生子,只望下半辈子过的踏踏实实。
念母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正准备去关门,却听外面传来一道马嘶声。不多时,何敬儒便一脸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敬儒?”念母稍稍一愣,随即走过去,问道:“你这孩子,怎的会突然跑来医馆?看你这模样,定是赶路赶地太急了吧。”
“老夫人,贤弟可在家?”何敬儒对着她摆手笑笑,示意自己没关系,随后急急问道。
“在,在的。”念母被他突然急切地问话,搞得有些蒙蒙的,指着后院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城里发生了案子,我想请贤弟过去帮忙。”何敬儒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并未看到人,想必是在屋子里。
“这……”一听有案子发生,念母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念儿早已不再是三年前的六扇门总捕头,更不是人人所敬仰的神捕,以他们如今的身份,这种事还是少惹为妙。
但敬儒又是自己人,她一时拿不出主意来,也不知到底该不该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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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二】012:隐藏的脸
更新时间:2011…3…1 8:19:09 本章字数:5393
何敬儒何等聪明,一眼看出念母纠结的原因,心里也知,以他们现时的身份,不宜再与“官场”打交道。
但现时情况特殊,没有念生的帮忙,或许会有更多的百姓遭受残害。而且,对于他与灭度之间的事心里始终有些放不下。
或许,这次会如此急着来请念生“出山”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案子,还是想趁此机会,能够让他们“重归于好”。
“老夫人,您无须担心,我只进去与贤弟谈一谈。倘若他愿意帮忙,我一定会做好充足的准备,决不会暴露出贤弟的身份。倘若他不愿意,我自是不会勉强。”何敬儒上前一步,用着恳请的语气劝慰道。
念母本就有些犹豫,如今有他这么一说,顿觉自己适才的紧张有些失态。对着他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这才缓慢地挪开了身子,让开路来。
“多谢老夫人,我先进去了。”何敬儒的面色顿时一喜,冲着老夫人抱了抱拳,快步往里走去。
念生回屋刚坐下片刻,往事一直在心里纠缠着,令他愈加心烦意乱。忽地站起身,长吐一口气,彷佛要将一世的记忆统统呼出来。
脑海中那张熟悉的脸,渐渐地与闪着银光的面具重合,一点点吸噬着他仅有的力量。
此时,何敬儒恰巧走了进来。他的突然出现,让念生始料未及,双眸微微睁大,心痛的心因眼前意外出现的人,而缓慢地平复了下来。
“何兄?”念生惊讶地低叫出声。
何敬儒点点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地忧伤与尴尬,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为兄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
“何兄坐下来慢慢说。”念生会意,侧开身子说道。
两人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简单的寒暄已是显得有些生分,听了他的话,何敬儒便不再客气,走过去坐下。
“何兄所说的要事是?”念生倒上两杯茶,询问道。
何敬儒不禁将身子坐正了些,直直望向他,一脸的肃然,说道:“灭度出事了。”
“什么?他出了何事?”念生顿时站起了身,双手紧紧按在桌子上,语气有些颤抖地低叫出声。
看着他这般激动,眼中的担忧与心痛显而易见,何敬儒稍稍眯起了双眼。
难道贤弟已经知道了灭度的真实身份?
“贤弟为何这般紧张灭度兄?你们相识不过几天,为兄话还未说完,你却如此模样,着实令为兄好奇呐。”何敬儒用着玩笑般地语气,旁敲侧击反问过去。
念生当下察觉出自己的失态,身子微微一顿,快速掩去面上的神情,恢复一脸的淡漠,缓缓坐了下来。
“何兄……多虑了,小弟只是觉得他看着面善,我二人极为投缘,方才有些失控罢了。”他镇定下来,尽量保持着平和地语气说道。
“仅此而已?”何敬儒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问道。
“仅此而已。”灭度用力点头。
屋子里静了片刻,何敬儒先开了腔,恢复认真地模样,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便接着谈论正事吧。”
念生看着他,不置可否。
“最近两日有人先后在义庄的后山被杀,其中一位就是灭度兄那位‘夫人’容夏,而另一位现在身份还不明确。”何敬儒长话短说,先讲出了重点。
无可否认,在听到他提起容夏之时,念生的心狠狠痛了一下。尤其是那句“夫人”,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不停地去忽视这种痛楚。
“后来因为一些误会,灭度兄被指认成凶手,现已关进大牢。但是,为兄分析过案情之后,觉得这很可能是桩连环杀人案,我希望贤弟能够随我一同回衙门,助我们一臂之力。”见念生不说话,何敬儒继续说着,“贤弟,可愿意?”
念生几乎要脱口答应,却在张开嘴口,收了声音。
“何兄,请恕小弟无能为力。如今,我已不再是捕头,更不会再插手官府的事,让何兄白跑一趟了。”念生婉言回绝道。
当初之所以如此急着离开义庄,就是为了要让自己清醒下来,彻底忘掉灭度。如今,他又怎能因为一时地忍不住,而对自己的感情听之任之。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份,亦不适合再去管那些事儿。
“贤弟,你能否再好好考虑一下?”何敬儒不肯放弃,继续劝道:“此案不仅关系到灭度兄的清白,还关系那些无辜的老百姓,今后很可能还会有人被害。为兄能力有限,想要尽快破获此案,只有靠贤弟了。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被害,而无动于衷吗?”
“小弟相信何兄的能力。”念生坚定地说出对他的信任,心里却有些动摇。
被他如此一说,何敬儒顿时噎住,不知该如何回他。双眼直盯着他,似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想到身份变了之后,贤弟的性情也变了不少,较之三年前那股难掩的正义凛然、无所畏惧,如今的他却紧闭了心门,不管做什么事都会非常谨慎小心。
“何兄既然来了,不妨在这里住上一宿,明日一早再回衙门吧。”念生本就有些心绪不定,被他用如此眼神盯着,只得站起身将话题转移开。
何敬儒暗自咬了咬牙,随着起身,看向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见他说完便要走出去,于是忙又问道:“贤弟,你既与灭度兄如此投缘,可曾看过他的脸?”
一句话,瞬间止住了念生前进的脚步。
他本就对此人抱有特殊的感觉,现下乍一听何敬儒莫名其妙的问话,彷佛有一块巨石,猛地投进了那片无波的心湖。
灭度的脸?那张隐藏在面具下,曾让他无比“痛恨”的脸?
那时,他是如此渴望能看到那张脸,可每次都被理智压了回去。无论这个人如何像半生,可他终究不是他。看了又能如何?
然而,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在他心里,半生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定格在三年前。他一直以为,记忆中的半生才是活生生的,而今他却有些质疑了?
当初,之所以那般肯定灭度不是半生,而是觉得两人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情。
可是,三年过去了,连他自己都变了。是否,半生也会有所改变?
“何兄,你究竟知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