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衙差现在还在找我们,我看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去了。之前都跟您说了不要惹事,现在可好,连衙门都惊动了,那人身份不同寻常,这回怕是不能善了,到时候该怎么回去跟老主子交代啊?”
少年红艳艳的唇瓣微微翘着,无所谓的偏了头,想了一会,抬头俏皮一笑,“我也不知道诶,不如先睡一觉再说?”说完,再不看小蚊子,直接躺到萧慕风身边,拉过他身上的被子盖上身,然后闭上眼睡起了觉。
小蚊子无语的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两张同样让人惊艳的容貌,一个美丽,一个纯真,抬头望向天花板,无语问苍天:天那,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我伺候这样一个主子?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该选择一辈子喂猪。
眼看日头西下,夕阳透过窗户打进屋内,留下一片长长的光影。
床上终于有人动了一下,萧慕风慢慢睁开眼,先是感觉到腹部的压力,之后偏头,便看到了一张熟睡中的少年的脸。
漂亮的眉头紧蹙,凤眼微眯,想了一会才想起睡前的事,立刻抬手拍上身边人稚嫩的脸颊,“喂,起来,谁让你在本少爷的床上睡觉的?”
睡梦中的少年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这样一张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脸,那人长长的黑发还垂在自己脸侧,脑中回想起之前的事,他娇憨的笑了一下,伸手搂住上方人的颈项,仰头便在那形状优美的唇上印下一吻。
萧慕风眉心更紧,眼底逐渐浮现怒气,却不急着推开他,冷声道,“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本少爷叫外面那些衙差进来抓你?”
少年一听微微一愣,继而笑得越发开心,揽着他的脖子靠得更紧,唇瓣几乎碰上他的鼻尖,软声笑道,“原来你早猜出了我的身份,这样你还敢在我面前睡觉?”
萧慕风不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显然懒得与他废话,“弄脏了本少爷的床铺,本少爷暂不与你计较,现在,出去。”他冷冷发话,显然并不将眼前少年危险的凶杀犯的身份放在眼里。
那少年眼底竟起了委屈,嘟着嘴道,“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连你也杀了?”
萧慕风耐性彻底用尽,用力拉开少年的手腕起身,直接向门走去,分明就是要去喊人了,那少年一看,迅速从床上窜起,一个飞身便挡在了他面前,后背紧紧压着门,抬眼依旧嬉笑,“你怎么如此无情?”
萧慕风挑眉不语。
“刚才见你在前面那么照顾那位青年,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呢。”
萧慕风依旧挑着眉,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回头,慢走几步到一边的椅子坐下。
那少年继续说道,“我如今犯了事,回去的话我爹爹定不饶我,而且恐怕还要连累我们全寨,你就让我在你这多躲一阵子吧,等风声过去,我一定立刻离开。”
小蚊子站在门口,他刚才出去探风去了,刚回来就听见自家少主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说什么怕连累全寨,这南楚城内根本没人认识他们,怎么会牵扯道行云寨?自家少主分明是看上了那位漂亮的公子,故意找借口留下接近人家。不过此番外面风声的确是紧,他们若贸然出去很有可能被发现,到时候难免节外生枝,能留在这里躲过风声,自然是再好不过。
萧慕风听完那少年的话半天不吭声,那少年等得急了,便笑嘻嘻的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摇晃,“怎么样嘛?让人家留下嘛。”
小蚊子站在门外都能想象自家少主那一脸撒娇的样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心里不由替里面那位美丽的公子祈祷,千万别这么轻易就被拿下啊,否则,等你交心之日,怕也正是你命丧之时。
门内半天没有动静,小蚊子都等得有些急了,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就听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说道,“去把本少爷的衣服拿来,帮本少爷穿上。”片刻之后又听那声音说道,“要留下可以,但是玲珑斋不留闲人。”
门内另一个声音立刻响起,满是欣喜,“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什么都会做,一定不会偷懒的,是吧,小蚊子?”这话一出,自是早已察觉了门外的小蚊子,小蚊子见藏不住,只得尴尬的推门而入,弯腰对萧慕风恭敬一揖,“如此,这几日就拜托公子多多照顾了。”
萧慕风天黑之前便回来了,自他入住,这原先的清虚苑便改名为听风小榭,正是他在家中自己所住院落的名字。
小春子正在院中与厨娘林婶说话,一见他,立刻迎了过来,“主子,您回来了。”
萧慕风淡淡颔首,他出门不喜欢人跟,连沈清怀派给他的护卫都留在了家里看门,更别说小春子了,所以平时小春子都在家里照顾轩辕绝。
“今日如何?”他淡淡问道,自是问轩辕绝今日的状况。
小春子跟着他紧走,萧慕风走路看起来闲散,可他身量高,步子迈得比矮了他将近一头的小春子自然搭上许多,偏偏他又是从不知配合别人的人,所以小春子跟着他走的时候,总是接近小跑,“轩辕公子就今儿早上喝下半碗稀粥,到晌午的时候还都吐了,后来小的再劝他进食,他便一直说吃不下,找了邱大夫来看,说是胃腹旧疾,寒气入体,还是让好好调养。”
轩辕绝中的寒毒一般的大夫自然看不出来,大多以寒意入体确诊,而这胃腹旧疾,自是长期服用止痛药而落下的后遗症。
萧慕风点了点头便打发他退下了。
推开轩辕绝的房门,一进门便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眉,走到屏风后,看着那虚弱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苍白,越发消瘦的人低道,“不说了不能受凉,怎的开这么多窗户?”
轩辕绝睁开一双大大的黑眸,微微笑了,依旧虚弱的样子,却为他过度憔悴的脸染上了一抹生气,“之前吐了,屋里一股子味。”低弱的语气,却很温软,带着些纵容和宠溺,一如他惯来对萧慕风的态度。
萧慕风知道他并非如此讲究的人,这么小心,只是因为怕自己过来闻到屋里的味道会觉得嫌弃,于是硬是开了窗户,生生吹了一下午的冷风。
心里说不上什么原因,就是觉得烦躁,用力蹙了眉,亲自走到各处为他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再回床边,看到那人眼里明显的满足笑意,不由微微一顿,心头烦躁更甚,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却不再开口。
身边的人见他这样也不以为意,缓缓伸出一手拿住他撑在床沿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一惊,偏头看过去,只见那人始终一脸温润的笑意,缓缓拉着自己的手伸进了被子,按上那深深凹陷的部位,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轻道,“胃疼,帮我暖暖。”
手掌推开意料,触到的皮肤比那握着自己的手更加冰冷,薄薄的皮肤下,是纠结凹陷的胃袋,胃袋的周围,便是嶙峋瘦骨。他的掌心温热,贴在那人的胃部,那人的手控着他的缓缓按揉,两相寒意交加在手心和手背,他却半点抗拒也无,沉默的低头看着床边不远处的地下。
温热的按摩,似的胃里的揪痛多少缓和了一些,而眼前这人一意的退让和纵容,才真正让他觉得心情舒畅,连带得身体上的各种不适合好了许多。
偏头看着那人低垂的视线,他低声说道,“我已联系了莫及,他明日便会来接我。”
萧慕风倏然抬头看向他,轩辕绝轻笑,“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死,更不想给你找麻烦,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我自是要另做打算的。”
萧慕风定定了看了他一会,继而低头,看着面前的被子,淡道,“那就好。”口中说着,按在他胃部的手却自发的为他按揉了起来,再不需他的引导,很自觉的打圈为他按摩那异常脆弱得部位。
轩辕绝靠回床头,闭上眼,感受着胃部难得的温暖,还有那得来不易的关怀,嘴角微微牵出一抹真正喜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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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莫及等人第二天一早就来接轩辕绝了,等看到那个两月不见明显又瘦了一圈的人时,莫及气的几乎将牙都咬碎了,刑啸则是心疼的狠狠皱了眉。
三月中,南楚已经有些热,轩辕绝依旧披了一见狐裘披风,宽大的下摆在微风下摇曳,仿佛挂在一副空架子上。
“我走了。”靠着刑啸的扶持站稳,他站在南楚分舵的大门口对着萧慕风温柔的笑。
萧慕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身子好些的话,我会来看你。”
萧慕风又点了点头。
“你也。。。。。。可以来看我。”他低低的说着,说完,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如果你想的话。”
一上马车,莫及就拉起他的手左右轮番给他把起脉来,一边把一边皱眉,到了后面,眉心直接挤出了一个川字,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病人,“我不是交代过忘忧不可以多吃吗?它虽不及碧游丹的伤害大,但也不是全无害处,伤胃不说,最关键的是会上瘾。你如此将它当饭吃,是真不打算要这条命了吗?”一看这脉象,显然已是服用了相当剂量的忘忧下去,难怪这心脉会如此虚弱,胃腹的瘀滞更是严重了许多。
轩辕绝靠在软垫上轻笑,“若不想要命,我何必跟你走?”他自然知道忘忧的害处,可是他更知道萧慕风最讨厌什么。若是萧慕风知道自己打发走了莫及却无法照顾自己,势必会打心里对自己厌弃。他不能冒这个险。
莫及被他气的直瞪眼,从包袱里翻出金针,在他周身各穴扎上,一边扎针一边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先帮你散出些寒气。”看看面前人青白的脸,“这几日腹中可是一直痛得厉害?”
轩辕绝点头,老实的承认,“腹痛倒是习惯了,老毛病,只是最近胃也闹腾得紧。”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好好进食,几乎每每吃些东西下去,转眼便会吐掉,胃疼更是一刻不休,几乎要盖过了那纠缠了他十几年的腹痛。
“那都是你自己作的。”莫及气愤的说着,手下却轻柔的掀开他腹侧的衣料,将手探进他的胃部缓缓按压,一边按一边问道,“是这里?还是这里?”
轩辕绝感受着腹部按压的力道,等他按到一处最痛处,忽然蹙眉闷哼了一声,脸上的冷汗顿时就涌了出来,莫及赶紧住手,收手为他整理着衣服道,“怕是胃里损伤的厉害了,要好好养养。”
萧慕风又是晌午时分进店,一进门便看见了那个撅着屁股趴在古董矮架子上的灰色身影。等走近一看,才发现对方正在拿着抹布越过架子擦拭架子后面呢。几个摆在架上的青瓷花瓶随着他擦拭的动作不停摇晃,发出低微的碰撞声。
一看了一眼,萧慕风秀挺的俊眉便狠狠皱了起来,走过去直接提起对方后面的衣领,拉人起身,还没等对方站稳,已经开始骂道,“谁叫你这么擦的?”
少年稚嫩的脸上闪过半刻的茫然,等看清眼前人的脸,才立刻笑了起来,也不顾人家提着自己衣领的手,笑眯眯道,“你来了?怎么这么晚?”
萧慕风撒了手,依旧板着脸,“好好干活,若再偷懒,我也不再留你。”
少年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偷懒,人家以前没干过活,不会嘛。”
“不会就找人教你。”说完,随意的一甩宽袖,再不看身边的人,向边上待客的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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