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忱还没有脱鞋,就算她的皮鞋比地板还亮又怎样,只能说明是个没教养的人。
“我不是你的朋友,我租下了另外一间,房东把钥匙给了我。”
韩夏抱起她的猫,“那也应该尊重我这个原住民的意见,房东是没打算再租人的,是我贴的广告,想找人合租,也就是说,你能不能住进来,决定权在我。”
和对街坊邻里的态度完全不同,韩夏认为这样已经够恶劣地表达出她的不欢迎了,但是叶忱就像没听见一般,打量着屋里。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明显的单身公寓,根本没有给第二个人住的设施,至少,房间就不够。
韩夏一看叶忱这个人,心里笃定叶忱是不会满意这种房子的,所以大门也不关,随时等着叶忱离开。
客厅摆的是一张沙发床,不难推测出就是韩夏睡觉的地方,住着这么小的房子,还收拾出房间出租,自己睡客厅,韩夏果真如叶忱拿到的资料上所说,缺钱的上班族,既然有弱点,事情就好办多了。
叶忱推开房门,房间里是非常简单的布置,该有的东西都有,显然被人用心地收拾过,窗前的书桌上还放着一只举着“欢迎入住”小旗的泰迪熊,看来韩夏做好了迎接新室友的准备。
“这房间归我了。”
韩夏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我说过了,决定权在我!”
叶忱看都不看韩夏,“租金我来付,你现在住哪就哪。”
韩夏愣了,“全,全部?”
“详细的,房东会告诉你,我今天就会住进来。”
说完这句,韩夏还没回神,叶忱已经离开,大门还是敞开的状态。一进一出,韩夏摸不着头脑,一大早被洗劫了一般的感觉,可是明明捡了个大便宜——不用出钱免费居住。
韩夏确实是一个努力在社会上生存打拼的公司小职员,工资不算多,吃穿住行,孝敬爸妈,外加储蓄,生活中也学会了计划用钱和节约,还不到需要人接济的地步,但是老天见怜,已经掉了两次馅饼下来,而且都砸中了韩夏。
一个月前,韩夏的闺蜜,小学老师闵佳欣因为临时有事,让韩夏帮忙代了一次家教。韩夏拿着闵佳欣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户人家,到门口的时候,韩夏看见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做作业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位妈妈似的人陪着,韩夏完全没有怀疑就说明了来意。
“夫人,您好,我是闵佳欣老师委托的代班老师,今天就由我来给小朋友上课。”
看到小男孩妈妈不理解的表情,韩夏以为是不相信自己代班家教的能力,站在铁门外就开始介绍自己,佣人想要制止的时候,小男孩拉着他妈妈的手,“妈妈,为什么不开门让姐姐进来陪我玩?”
小男孩妈妈微微一笑,让人开门。韩夏十分感谢小男孩的懂事,打算好好教,愉快地度过这一天,正把准备的教科书和资料拿出来的时候,韩夏发现了问题,闵佳欣给韩夏的书是小学四年级的,但眼前的孩子……
看出了韩夏的尴尬,男孩妈妈笑着说道,“我们家星耀刚上小学二年级。”
“啊”,韩夏糗了,“不好意思,我找错地方了,真是不好意思。”
看见韩夏匆忙地收东西,小男孩从他妈妈身边跑过来,“姐姐,你就要走了吗?你还没陪我玩呢。”
“对不起啊,小朋友……”
抚着儿子的头,小男孩妈妈看着韩夏,“你刚才说你是帮朋友代班,那你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家星耀当家庭老师,他好像很喜欢你,平时也没什么人陪他玩。”
对这突然的请求,韩夏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我只有周末有空,有时候还可能要加班。”
“没关系,你有空过来就打个电话。”
佣人给韩夏递上名片,韩夏看着小男孩的笑脸,笑着答应了,又能让小朋友开心,又挣了外快,天天面对公司里的大人们,偶尔和可爱的孩子一起度过周末也不错。
然而,韩夏没有想到的是,陪星耀的几个小时就已经够付她一个月的水电费,星耀妈妈人很好,星耀也很乖,从不会捣乱,韩夏的家教工作非常轻松,经常有种不是去工作而是被款待的感觉。闵佳欣听说后羡慕得不得了,羡慕韩夏错有错着,一直说辞职去给星耀家当专职老师都愿意,韩夏也是好久好久之后才习惯这种当头鸿运。
现在,又来一个,是福是祸还分不清,但是至少连房租都省了,难道今年,是韩夏旺财运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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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
叶忱再回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室内拖鞋,和韩夏脚上穿的一样。叶忱就像没看见,径直从门口走进房间,正在看电视的韩夏听见皮鞋走过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但怎么就让自己碰上了?
“哎,进别人家怎么可以不脱鞋?何况你还会住在这里?”
叶忱头都不抬,把需要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会有人来打扫,别在这里妨碍我整理。”
韩夏忍了,和这种人理论简直是白费唇舌,回到沙发上,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
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叶忱微微皱眉,也是在忍耐。
叶忱来回两趟,基本的生活条件已经具备,最后叫来钟点工打扫。韩夏坐在沙发上,出于好奇,期间注意和分析了叶忱。从整理房间到准备生活用品,一丝不苟,应该是个独立生活能力很强的人,但是性格冷淡不爱说话,就像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相处起来应该会很困难。
韩夏准备的室内拖鞋让钟点工阿姨穿了,叶忱穿上自己带的,整个行动向韩夏说明了她只用自己的东西,又让韩夏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韩夏不懂知难而退。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搬来这里?”
如果是有钱人,何必跟人一起挤这么小的房子,不说买,租个一个人住着宽敞的应该没问题,眼前的人比较适合一个人住,韩夏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summer 跳上桌子,叶忱眉头一紧,“私人原因。”
韩夏点点头,知道这是不说的意思,“那你的名字呢?”
叶忱一瞬间愣住,名字,从来没有人问过叶忱的名字。Riddle是叶忱在黑蟒的代号,社长是职称,叶忱这个名字,连叶忱自己都快忘记,反正都见不得光,不需要记住。
“你不需要知道。”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韩夏走过去抱起summer,“我是韩夏,它是summer,不管怎么样,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韩夏带上门出去,这么多年都是独来独往的叶忱要开始和其他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这本身就是一个任务。
闹了一早上的合租房安静了没多久,韩夏轻轻地敲着叶忱的房门,没人应之后,韩夏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还想再敲的时候,叶忱打开了门。对上叶忱的眼睛,韩夏立刻就后悔过来敲门。
开了门又不说话,叶忱反手就想把门关上,韩夏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下意识的行为,一手撑住门,阻止了叶忱。
“你,你会不会杀鱼?”
“不会为什么要收下?”
门被关上了,韩夏握紧拳头,没一会就放弃了,看着挠门的猫,“summer,我们怎么这么遇人不淑,不忍的话,很有可能被赶出去吧,住别人的气短。”
门外韩夏的话一个字不落都被叶忱听见了,包括接下来通话的声音。
“喂,阿振,你在家吗?能不能过来帮我杀鱼?我不会弄……一碗鱼汤算什么……”
韩夏看着突然出来并且走近自己的叶忱,搞不清楚状况。
“鱼我来杀,让你朋友别过来了。”
韩夏还没有反应过来,叶忱紧盯着韩夏手里的电话,韩夏觉得自己像是被胁迫的人质,人身自由都仿佛不由自主了。
“阿振,我有朋友会弄,就不麻烦你了……才不是舍不得鱼汤,等会给你送一碗过去。”
韩夏挂了电话,叶忱走进厨房,韩夏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递给叶忱,“戴上吧,不然血会溅到衣服上。当然,如果你有的话,不用我的也可以。”
叶忱没有围裙这种东西,也不打算接韩夏手里的用,从水里捞起鱼,叶忱左手把鱼按在菜板上,右手拿刀刮鱼鳞。
“慢一点没关系,你小心一点。”
正在干活的叶忱因为韩夏的话朝韩夏看了一眼,韩夏只看着菜板上的鱼,“鱼鳞很硬,容易伤到手,鱼铺老板每天弄也还是会受伤,你悠着点。”
叶忱手里的速度不减,看叶忱这么熟练,韩夏也不作无谓的担心,想到刚才的事,不禁问道,“你会讨厌我带朋友回来吗?”
刮好鱼鳞,弄出鱼鳃,叶忱把鱼冲洗了一遍,“我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在我的地方进进出出。”
确实是叶忱的地方,连房租都不用出的韩夏,牺牲的是人权。
“那我的朋友怎么办?还有邻居们,我爸妈有时候也会来看我,难道你不和人来往吗?还是只准你的朋友过来玩?如果这样,别说你付了房租,就算你给我钱,我也不想和你住在一起!”
叶忱和平常人不一样,这一点,叶忱跟韩夏在一起,会时时刻刻被提醒。
叶忱放下刀,吓得韩夏一激灵,“弄好了,没事不要来吵我。”
看着菜板上处理得干净的鱼,韩夏发起了呆,没注意到跟上叶忱的summer再一次被叶忱嫌弃,被关在了门外。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韩夏刚高声应了一句,下意识地看看叶忱房门捂住嘴,放轻动作到门口,“房东太太,你怎么过来了?”
“小夏,房租合同你签了半年,这是退给你的押金,新搬来的朋友见着了吧?该交的钱她都交了,我特地来和你说一声,好好对人家。”
韩夏有苦难言,“房东太太,你认识她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我上哪知道去?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她住一段时候就知道了,别猴急猴急地摸清人家的底,小夏你又不是特务。”
韩夏干笑着,“房东太太,你真是幽默,好走啊。”
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好,韩夏重新系上围裙,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先相处看看吧,出来打拼,本来就是要学会适应社会,把那房间里的人,当成困难之一,给克服过去。
参考着菜谱,韩夏做起了鱼汤,香味散发出来,summer在韩夏身边走来走去,喵喵地叫。抿了一小口试味道,韩夏非常满意,关火盛了两碗,戴上手套端起一碗走出了家门。
叶忱在窗边看着,韩夏去了右边的邻居家,一个老人出来开的门。
“奶奶,这是早上陈姨送来的鱼,我做得不好,送一碗让您尝尝,别笑话我的手艺。”
“小夏你这孩子,拿给你吃的你又送回来,家里还有好几条呢,留下来吃午饭吧。”
“下次吧,家里还没收拾,奶奶你趁热喝,小心鱼骨头,我走了。”
韩夏回来了一趟,端上另一碗给叫阿振的邻居送了过去,叶忱一直看着这一切,在韩夏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和血豹有关的线索,又或许,是韩夏的伪装。
满意地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韩夏背过身拿碗筷的时候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既然出来了就一起吃饭吧,算了你那份。”
韩夏转过身,没有叶忱的身影,大门“啪嗒”一声被关上。不吃拉倒,还节省粮食,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