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生看着韩夏愣了一会,然后就笑了,“真高兴可以和你一起吃早饭。”
韩夏微笑着算是回应,坐在韩妈妈旁边的位子上,这么多天以后第一次开始主动吃饭。
穆生有意无意地看看韩夏,脸上是释然和开心的神色,韩夏则专心吃饭。
闵佳欣和韩妈妈都是看看穆生又看看韩夏,闵佳欣在一旁窃喜,隐隐地笑,韩妈妈若有所思,有丝忧虑在眉间。
醒来后的第一个夜晚过去,叶忱睡醒了,睁眼看着天花板,依旧有种恍如隔世,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直到看见伏在床边熟睡的凌珺珂,才想起昨天的一点事情,有了真实的感觉。
叶忱动了动,想要坐起来,看见凌珺珂也跟着移动了手臂,怕弄醒凌珺珂,叶忱停下了动作,但还是吵醒了她。
趴着睡了太久,凌珺珂的脸上被衣服褶皱印上了睡痕,有点痒,想伸手挠挠又发现手麻了,扭扭脖子,伸展手臂的时候,凌珺珂发现叶忱正看着自己,笑了笑,“你也醒了,昨天睡得好不好?伤口疼吗?”
叶忱摇头,看着凌珺珂发丝微乱,脸上挂着红红睡痕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凌珺珂把昨晚盖在身上的薄被叠好,坐在床边,“家里小,只有一张床,我没关系,有时候因为工作,经常几天都不睡,这样不算什么,而且我怕你半夜会醒,守着你我更放心。”
叶忱不再说话,凌珺珂这样坐了一会,看了看时间,“早上就随便吃点吧,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中午有想吃的菜吗?”
叶忱摇头,一片静默留给凌珺珂。
“那我先去打水给你洗脸……”
“呃……” 凌珺珂为叶忱的欲言又止停住脚步,看着叶忱,“能不能扶我起来?我不想一直躺着。”
“你身体可以吗?” 叶忱虽然醒了,但是身上又有枪伤又有打伤,凌珺珂还是不能放心,“这样吧,先坐起来洗脸,然后我看看你伤口的愈合情况再说。”
叶忱默许了,凌珺珂倾身往前,扶住叶忱的手臂帮叶忱撑起身体,枕头竖起垫在叶忱背后,让叶忱坐得舒服点。
“怎么样?这样可以吗?有不舒服就马上告诉我。”
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叶忱没想到凌珺珂会这么紧张,点头答应了凌珺珂,凌珺珂才放心去浴室洗漱。
叶忱第一次观察起自己所在的地方,房间很简洁,东西不多,而且整齐摆放,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看不到外面,但是叶忱已经对这样小小的空间感到舒服,不会小到压抑,也不会大到空旷,因为有叶忱这个病人在,桌上一个托盘里放着一些药物,分类摆放着。
凌珺珂的袖子挽到肘部,端了白色的脸盆进来,拧好毛巾坐下帮叶忱擦脸。叶忱本能地躲了一下,抬手要拿凌珺珂手上的毛巾。凌珺珂不依叶忱,反而抓住了叶忱的手,“你两只手上都有伤,我来帮你。”
叶忱昏迷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凌珺珂在做,自然不生疏,但是对叶忱来说,这样被照顾的感觉是陌生的,别说叶忱没有记忆,就是在叶忱完整的记忆中,这样的经历也是不多。
叶忱脸上被温热的毛巾仔细擦过,凌珺珂小心地帮叶忱挽起袖子,从小臂擦到手心手背,叶忱看着自己有着伤痕和瘀青的手,“我……伤得很重吗?”
凌珺珂抬头看了看叶忱,“恩,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差点就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还好你够顽强。”
“我为什么会受伤?”
凌珺珂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但是凌珺珂自己都是一知半解,怎么能给叶忱一个完完整整的解释?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重伤。”
凌珺珂这样说也没错,如果凌珺珂当时能及时阻止Ghost,叶忱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一想到,凌珺珂就觉得懊恼,或许只要早那么一两分钟。
叶忱不是很理解凌珺珂的话,联想到昨天知道的凌珺珂的职业,做出了平常的猜测,“想要报复你的人,拿我威胁你了吗?”
凌珺珂没有回答,低下头,脸上没了笑容。叶忱能看出凌珺珂说到这个话题的不悦,虽然很想知道来龙去脉,可是叶忱能预料到是件很严重并且很影响凌珺珂的事情,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凌珺珂看着叶忱,弯起嘴角,“不用跟我客气,你就负责赶快好起来,这样就算报答我了。”
“那么”,叶忱略有担忧地问着凌珺珂,“你还会有危险吗?”
凌珺珂笑开,“担心我吗?放心吧,再碰上那群人,我一定亲手抓起来!”
叶忱看着凌珺珂端着水盆出去,靠在床上,心里还是空空的,叶忱想,可能时间久了,有了新的记忆,就该慢慢填满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是失忆这样的情节,有人失望了吧?
☆、追究
Black一掌拍在实木桌上,两只眼睛愤怒得能喷出火来,“毁了,全他妈给我毁了!!”
刚收到血豹和文森友好合作的消息,本来是Black的赢家,这下肺都要气炸了。黑蟒作为新生势力,由Black一手创办,在Riddle,Trace,Ghost三个负责人成长起来之后,短短几年时间,势力已经超过道上名望响亮的血豹,可是说到海外交易,黑蟒的基础远不如血豹,这也是血豹千方百计要妨碍黑蟒和泰国接触的原因,一旦黑蟒一步步打通海外渠道,血豹就将失去龙头位置,退居第二,名声尽毁。血豹这一招防得好,以退为进,黑蟒铺好的路,血豹得了最后的好处,有点血性的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挫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到底还是Ghost这个兔崽子,自己人拆自己的台,给了血豹大空子,反咬一口。有恃无恐的东西,剥了他的皮也挽救不回我的损失!”
“会长,要不要叫Ghost过来见您?”
“不见!还不够他猖狂吗?给我叫Trace,对付Ghost,避而不用,这才能一挫他的锐气!”
Trace虽然腿伤严重坐着轮椅,但Black需要的是Trace精明的大脑,能够抽丝剥茧,把问题一层层分析开,点出要害。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人,也是Black的过人之处。
Ghost如Black所料,知道Black找Trace没找他,暴跳如雷,认为Black的隐含意思就是他Ghost甚至不如一个残废,对Trace的怨恨更深,也更渴求Black给他机会,证明他Ghost完全可以取代Riddle和Trace,成为Black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两个小时的密谈,Trace没有辜负Black的期望,坚定地认为黑蟒不能就此放弃或退缩,延迟海外扩展的计划,更了解Black不可能会再回头和血豹抢文森一伙人,所以提出应该把目标放在邻近的国家,列出马来西亚,老挝,越南等国内一些可选择的组织。
通过Trace的分析,范围逐渐锁定在马来西亚和老挝两个国家的两个组织上,Black没有否认Trace所做的结论,沉吟着没做决定。
“Trace,你觉得放弃文森就等于放弃泰国整个地区吗?”
目光重新回到泰国,Black显然不能轻易放弃在计划之内的泰国,但是Trace依然有准备。
“会长,马来西亚和老挝的两个组织在当地都有一定的势力和联络圈,相当于强强联合,会长的计划实施起来的难度相对减小,但是风险不小。”
Black不明白Trace自扇嘴巴的说法,捏着下巴听Trace往下说。
“越有势力的狐狸越有野心和狡猾,会长和他们合作,防了一手还有一手,而且是在对方本土拓展交易,肯定会有猫腻,如果只是金钱损失,相信会长不会在乎那些蝇头小利,但如果因为马来西亚和老挝的人过分追求自身的利益而不顾我们的发展,那么合作到最后只会名存实亡,所以重点就是要能治住那两只老狐狸,否则,不能轻易谈合作。”
Black赞赏地笑笑,心里已经有了底,“Trace,看来我们在泰国会有第二个选择,对吗?”
Trace点头,从电脑上点开另一份资料,“泰国的北斗,是文森最强硬的竞争对手,毒品交易方面抢了文森大量生意,双方咬得很紧,可是北斗也有偏弱的方面,整体实力目前是不如文森,在泰国的影响力也不能和文森相比,他们绝对会比文森更欢迎我们的加入,因为他们也需要借助黑蟒的力量对抗文森,在这样的合作关系中,黑蟒会是绝对的主导,而且其他组织多数忽视了北斗的发展,黑蟒要争取这次机会轻而易举。”
Black听了开怀大笑,“哈哈,好,就联系北斗,我要给血豹和文森想不到的一击!这件事情,Trace你帮我做好,我会让Qin和Wen同时协助你,你只要下指令,行动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Trace不能站起来,低了一下头算是接受任务。
现在的韩夏,一日三餐都会和大家一起吃,虽然还不会经常主动说话,但是情况明显好转,韩妈妈,闵佳欣,还有穆生都很放心,时不时会聊一些话题让韩夏参与到大家一起的氛围中来,让韩夏慢慢恢复到以前开朗的样子。
韩妈妈渐渐习惯穆生的出入,几天的接触下来,韩妈妈也觉得穆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有教养,懂礼貌,内外兼修,又懂得照顾人,看他对韩夏的细心,韩妈妈心里知道几分意思。
今天的晚饭是韩夏和韩妈妈一起准备的,闵佳欣这几天下了班都是直奔韩夏住的地方,贪恋几分母亲的手艺,不愿意走,也营造一分热闹。穆生同样没有缺席,小小的合租房里,四个人坐得圆满,可以说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但越是这样,越让韩夏想到和叶忱两个人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很难得到叶忱半句回应,韩夏总是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因为这样,两个人之间为数不多的对话都以极深的印象留在了韩夏心里,愤愤不平的威胁警告,平平淡淡的一问一答,还有到后来,真心实意的挽留和告白。韩夏忘不了叶忱说的那句“对不起”,叶忱从来没说出过表达感情的字眼,第一次说,却也是最后留给韩夏的三个字,对不起……
韩夏的眼泪落进汤碗里,晕开了一圈油渍,韩妈妈和穆生都发现了,闵佳欣也看见了韩夏脸上的泪痕。
“韩夏……”
“小夏……”
韩夏抬起手,用手背擦掉眼泪,“我没事啊,吃饭吧,今天的汤应该很好喝,炖了好几个小时。”
韩夏端起汤碗大口地喝着,碗底遮住了韩夏的脸,在韩夏身边的韩妈妈分明看到了韩夏眨眼的时候滚下来的泪珠,心口微微地疼。
其实大家也知道,韩夏没有完全好起来,只不过是为韩夏每天一点点的转变而开心,但是和叶忱有关的一句话,一件事,一样东西就可以击垮所有的努力。韩夏只是在伤口上铺了东西遮盖起来,揭开后,还是一块深深的,没有愈合的伤口,韩夏是在用疼痛的感觉记住叶忱。
穆生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坐在沙发上抱住summer的韩夏,近在眼前,更像远在天边,穆生只能无声地叹气。
“慢慢地会好起来的”,韩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穆生身后,说出了这句她自己心里坚信的话,“你先回去吧,有我在,小夏没事的。”
穆生笑了笑,点头后拿上自己的车钥匙,看向沙发上的韩夏,“韩夏,我先走了。”
“等一会”,穆生每天走之前都会这样和韩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