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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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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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洛杉矶以后再给我说明吧。挂上电话后,雷纳尔多闭目养神,想像自己住在有高大的棕榈树小区的情景,周围是漂亮的小别墅,左邻右舍都梦想当演员;他要在他们成名之前早早采访他们。后来,他跟节目制片人和台长谈了话。这二人站在他化妆室门口,要他忘记那事,继续工作。雷纳尔多说他要想一想,因为有别的机会。那天晚上,他在自己家里举行了一个晚会。黎明时分,几个朋友建议去海滩看日出。雷纳尔多留在家里给弗罗里达·阿尔梅塔打电话。响了三下之后,那位有特异功能的女人接了电话。雷纳尔多问是不是吵醒了她。弗罗里达·阿尔梅塔说:是的,但是没关系,因为她刚好梦见他。雷纳尔多请她讲讲梦境。弗罗里达·阿尔梅塔说她梦见了在索诺拉海滩上下了一场陨石雨,说海滩上有个男孩像雷纳尔多。他问:那孩子在看陨石雨吗?弗罗里达·阿尔梅塔说:是的,他一面望着天上的陨石雨,脚踝骨一面接受着海水的爱抚。雷纳尔多说:真美啊!弗罗里达·阿尔梅塔说:是啊,我觉得也是。雷纳尔多说:原因是你的梦很美。她说:是的。

很多人看了弗罗里达·阿尔梅塔和妇女争取民主与和平组织活动分子的节目。圣特莱莎精神病院女院长爱尔维拉·甘波斯看了这节目。她把内容告诉胡安·德迪约斯·马尔蒂内斯,因为后者没看。堂·佩德罗·任西福,拉罗·古拉过去的东家,住在圣特莱莎郊外,几乎足不出户,也看了这个节目。但是,他不跟任何人讨论,包括最信任的部下巴特·奥潘侬(就坐在他身边)。克劳斯·哈斯的一个朋友(外号“龙舌兰”),也看了这个节目,地点在圣特莱莎监狱。他把内容讲给克劳斯·哈斯。后者不以为然。他说:那些爱钻营的老太婆无论说什么还是想什么都无关紧要。凶手还在杀人,而我还关在这里呢。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有人应该想想这个问题,得出一些结论啊!那天夜里,克劳斯·哈斯睡在自己牢房里,说道:凶手在外面,我在里面。可是,会有比我更坏的人、比凶手更坏的人来这座婊子样的城市。你听见没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你听见他脚步声了吗?法尔范从床铺上说:帅哥,快他妈的闭嘴吧!克劳斯·哈斯不吭声了。

4月第一周,在旧铁路仓库东边的荒地上发现了一具女尸。她身上没有身份证,只有一张无照片的卡片,证明她是杜切和罗德斯加工厂的女工,名叫萨格拉里奥·巴埃萨·洛佩兹。身上有多处刀伤以及被强奸的痕迹。大约二十岁。警察到该加工厂办公室调查,结果是女工萨格拉里奥·巴埃萨·洛佩兹还活着呢。针对警察的询问,她声明根本不认识,也没见过那受害人。她说自己的工作证至少在六个月前就丢失了。最后还说:她生活正常,一心一意上班和管家务,家住卡兰萨区,从来没有跟司法部门有麻烦。几个工友证明她说话属实。警察在加工厂的档案里的确找到了重新发给萨格拉里奥·巴埃萨工作证的准确日期,那时还告诫她下次注意,别把新证再丢了。检察员埃弗拉因·布斯特罗在想:死者拿着别人的工作证做什么用呢?警方用了几天的时间对该厂人员进行了调查,看看死者会不会是离开的工人。但离开工厂的几个女工的体貌特征都与死者不符。其中三人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已经去了美国。另外一人是个矮胖的妇女,因为企图组织工会被开除。案子悄悄地结案了。

4月最后一周,又发现了一具女尸。法医判断,死者生前全身遭受毒打。但死因是扼杀,舌骨断裂。发现死尸的地点在沙漠里,距离通向东边、山区的公路有五十米,那里经常可以看到贩毒头目乘坐小型飞机降落。检察员安赫尔·费尔南德斯负责此案。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没人在圣特莱莎警局报告登记过她的失踪。警方给圣特莱莎三家报纸提供了死者破了相的照片,三家都没刊登。

1996年5月,没有再发现女尸。拉罗·古拉参加了一桩盗车案的调查,最后逮捕了五人。艾比法尼奥·卡林多去监狱看望克劳斯·哈斯。谈话时间很短。圣特莱莎市政委员会主席对报界声明:凶手已经被捕,后来的妇女杀人案是普通罪犯所为。胡安·德迪约斯·马尔蒂内斯负责办理伤人盗窃案。他用两天就抓住了犯人。在圣特莱莎监狱,一名二十一岁的防范性拘留犯自杀了。美国领事柯南·米切尔前往企业家贡拉多·巴迪亚的山坡牧场打猎。去牧场的还有企业家的朋友,大学校长巴勃罗·内格雷特、银行家胡安·萨拉萨尔·克莱斯波和一个陌生的胖子——矮个子,红头发。此人一直不走出房间跟大家去打猎,声称枪支让他紧张,此外还有心脏病;他名叫雷内·阿尔瓦拉多。此人是瓜达拉哈拉人,据他说,是搞股票生意的。早晨大家出外打猎的时候,这个雷内·阿尔瓦拉多身披毛毯,坐在阳台的扶手椅上,面对群山,身边总放着一本书。

6月,鹈鹕酒吧的一名舞女被杀。据现场目击者说,该舞女当时在舞厅里跳半裸舞。她丈夫胡立安·森特诺突然出现,二话没说,向舞女连开四枪。舞女名叫帕乌拉或者帕乌丽娜,在圣特莱莎别的夜总会里,有人叫她诺尔玛。她被击中倒地,虽然有两个女伴试图救醒她,却依然昏迷不醒。等救护车到达时,舞女已死。经手这个案子的是检察员欧尔迪斯·雷伯耶多。他黎明时分赶到胡立安·森特诺的住处,发现人去楼空,种种迹象表明胡立安已经仓皇出逃。这个什么胡立安·森特诺已经四十八岁;而这个舞女,据她女同事说,还不到二十三岁。胡立安是韦拉克鲁斯人,舞女是首都人;大约两年前,二人来到索诺拉。据舞女说,二人是正式结婚的。起初,谁也说不出这个名叫帕乌拉的女子究竟姓什么。她家是个小单元房,家具很少,位于北马德罗区洛伦索·科瓦卢比亚斯大街79号。警察没有找到受害人的任何身份证件。有可能这些证件已经被森特诺烧毁。但是,检察员雷伯耶多则更倾向于这样的可能:这个什么帕乌拉几年来根本就没有身份证,这在一些舞女和流动妓女身上并不少见。但是,来自首都警署户籍处的一份传真说此人名叫帕乌拉·桑切斯·加尔塞斯。在她的犯罪记录里,因卖淫而几次被捕,好像从十五岁就从事这一职业。据“鹈鹕”的女同事们说,受害人不久前爱上了一个客人,大家只知道那人的小名叫古斯塔沃。她打算甩了森特诺去跟古斯塔沃同居。对森特诺的搜捕毫无结果。

帕乌拉·桑切斯·加尔塞斯被害后不久几天,在通向“黑屋”附近的公路旁边,出现了一具女尸。她大约十七岁,身高一米七,长发,体形消瘦。身上有三处利刃造成的伤口,手腕和脚腕有几处擦伤,颈部有印痕。据法医说,死因是利刃刺伤所致。身穿红衫、白乳罩、黑内裤和红色高跟鞋。没穿长裤,没穿裙子。经对阴道和肛门检查,受害人被强奸过。后来法医助手发现,受害人穿的鞋子比实际的至少大两号。身上没有任何证明文件。案子结了。

6月底,在通过蓝村的公路附近,位于樱桃园区的出口处,又发现一具女尸。死者大约二十一岁,准确地说,身上遍布刀伤。后来,法医把轻伤和重伤加起来总计有二十七处之多。发现女尸的次日,一对父母到警察局报案,说他们的女儿,十七岁的安娜·埃尔南德斯·塞西丽奥一周前失踪,他们认为那死者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三天后,当那个假定的安娜·埃尔南德斯·塞西丽奥已经被埋葬到圣特莱莎公墓时,真正的安娜·埃尔南德斯·塞西丽奥却出现在警察局;她说此前跟未婚夫跑到外面去了。二人仍然住在圣特莱莎圣巴尔托罗梅区,都在阿尔塞尼奥·弗雷尔工业园区一家加工厂打工。安娜·埃尔南德斯的父母证实女儿的声明属实。于是,警方下令挖出那具在蓝村公路附近发现的女尸,对此案继续调查。办理此案的有检察员胡安·德迪约斯·马尔蒂内斯和安赫尔·费尔南德斯,以及圣特莱莎警局的艾比法尼奥·卡林多。在一个从前当过警察的老杂货店店主的陪同下,艾比法尼奥·卡林多走访了马伊多雷纳区和樱桃园区。这样,他得知一个叫什么阿图罗·奥利瓦雷斯的人此前被妻子抛弃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没有带走一个两岁的儿子和一个仅仅几个月的女儿。艾比法尼奥继续追查别的线索,与此同时,他请老杂货店店主随时报告那个奥利瓦雷斯的动态,这样,他知道了一个什么塞戈维亚有时拜访嫌疑人奥利瓦雷斯。原来这个塞戈维亚竟然是奥利瓦雷斯的堂弟。塞戈维亚住在圣特莱莎西边的一个小区里,没有正当职业。直到一个月前,塞戈维亚还不怎么经常出没马伊多雷纳区。警方对塞戈维亚进行了监视,找到了两个证人,说是看到过塞戈维亚身穿带血迹的衬衫回家。这两个证人是塞戈维亚的邻居,关系不好。塞戈维亚维持生活的手段是给曙光区一些院落举行斗狗比赛时充当调解人。一天,塞戈维亚不在家时,胡安·德迪约斯·马尔蒂内斯和安赫尔·费尔南德斯进去搜查。他俩没有找到任何与蓝村公路附近女尸有关的罪证。他俩问一个有斗狗经验的警察是否认识塞戈维亚。答案是肯定的。于是,委托该警察监视塞戈维亚。两天后,该警察告诉他俩塞戈维亚不仅当调解人,还下赌注。当然,他全输了。可是一周后,再次下赌注。安赫尔·费尔南德斯说:一定有人给他钱。他俩跟踪塞戈维亚。他起码每周要去看堂兄一次。艾比法尼奥·卡林多去跟踪奥利瓦雷斯。他发现奥利瓦雷斯在卖家里的东西。艾比法尼奥说:奥利瓦雷斯要逃跑啊。每个礼拜天,奥利瓦雷斯都跟小区足球队玩球。球场就在蓝村公路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奥利瓦雷斯一看见五个警察(两个便衣,三个穿警服)走过来,就不玩了,等着警察走近,但不出球场,好像球场是保护他抵御任何不测的心灵空间。艾比法尼奥问了他姓名,给他戴上了手铐。奥利瓦雷斯没反抗。其他玩球的人以及三十几个观众也都原地不动。后来,艾比法尼奥对拉罗·古拉说:周围一片肃静。艾比法尼奥指指公路方向问奥利瓦雷斯:是在那边杀的,还是在家里?答:就在那边。礼拜天有球赛的时候,他把两个孩子交给一个朋友的老婆照管。你是单干的还是有堂弟帮忙?奥利瓦雷斯回答:他帮了我,但不多。

那天夜里,艾比法尼奥对拉罗·古拉说:人这一辈子不管多幸福,到最后也是痛苦和受罪。拉罗·古拉说:这要看情况。傻瓜,看什么情况?拉罗·古拉说:看很多情况。比如,要是有人给你脑袋一枪,那杀手悄悄走近你,你什么也没听见就去见上帝了,那有什么痛苦和受罪啊!艾比法尼奥说:笨蛋,难道你脑袋上挨了很多枪吗?

死者名叫艾丽卡·门多萨,是两个幼儿的妈妈。二十一岁。丈夫名叫阿图罗·奥利瓦雷斯,是个爱吃醋的家伙,常常虐待她。丈夫决定杀掉妻子的那个夜晚,丈夫喝醉了,有他表弟陪同。二人在看电视里的足球比赛,一面闲聊体育和女人。妻子没看电视,在准备晚饭,孩子们都睡了。忽然间,丈夫起身抓了一把刀,要表弟陪着他出去。他俩架着艾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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