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肯定会有相应的处理办法。最重要的是,我们若是由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来引荐,很有可能被归类到他们那一群里,那就太扎眼了。”
“这倒也是。”肖祢一面沉吟一面处理着手中晚上要用来泡澡的草药,将之碾碎方便使用,“但是除了找他们,我们还能找到什么人来给我们引荐?不能将时间拖得太长,我担心那个女人搞出来的东西影响越来越大,会到我们所无法面对的地步。”肖祢过去之所以不愿意引入太多另外一个世界的发明创造,就是因为担心那些东西会使人心改变,物质条件好了,连带着人心的淳朴和善良也会像那个世界的人类一般逐渐消失。
卡特里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顾虑,却也不愿意有这么个人如鲠在喉,时不时出来刷一刷存在感。他看着肖祢苦恼的表情,目光下移,落在那双正撵着草药的手上,双眼忽然一亮:“亲爱的,我大概想到一个好办法!”他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做到肖祢身边,抬手捻了点那种草药,“那颜知道你懂得医术吗?”
肖祢闻弦歌而知雅意:“我没告诉过她——你的意思是想要冒充别的部落的祭祀?”
“当然不能是祭祀!”卡特里摇摇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兽人能够成为祭祀的。而且,一个部落的祭祀太重要,怎么也不可能来这里的。但是我们可以冒充祭祀的孩子。一对被赶出部落的伴侣,生下爱的结晶,孩子在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一些草药的用法——你觉得如何?”
肖祢皱皱眉,这种隐约狗血的设定……“为什么是赶出部落的伴侣?”
“因为我们来自南方。”卡特里解释道,“南方和我们不一样,有些小部落祭祀是不允许成婚的,必须单身一辈子。一旦祭祀违背族训找了伴侣,就会被赶出部落自生自灭。”
“可是……我们也可以冒充没有这种规矩的小部落祭祀的孩子……”他实在不太喜欢“被赶出部落”这种设定,这会让他想到那颜弄出的那个什么“渎神者”。
卡特里笑了起来,抬手搂住他:“咱们两个可是游兽!别忘了,还有这重身份在这儿呢。而且我们的目的是加入有翼蛇族,作为一个部落祭祀的孩子,叛离自己的部落可不是小事。”
“好吧!”肖祢妥协了,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意气用事,反正都只是个设定罢了,连身份都是假的。他们现在只要尽快混入有翼蛇族,不露出马脚就行。
果然过了两天,内城再度开放的消息便在外城传播开来,到了开城的日子,索伦一早就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带着同样准备好的卡特里兄弟俩走向内城的城门口集合等待开城。
对于绝大多数外城的兽人来说,内城开放的日子就是最有可能进入内城的机遇。能够和更多内城的人打交道,意味着认识的人会越来越多,找到担保人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诸如索伦这种想要找个内城兽人做伴侣的雌性也不在少数。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原本淳朴的兽人已经开始接触了许多过去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比如拉关系,比如等级制度……这些种种新奇的事情让他们既不习惯,又感到好奇,很难说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多一些。
“亲爱的,跟着我,千万别走散了!”
站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卡特里悄悄握住了肖祢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伴侣心情不太好,但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慰伴侣,试图抹平他的心结。但是他的举动显然收效甚微,感觉到他的动作,肖祢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做出任何回应。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明显透着深思和担忧,还有一缕难掩的愤怒。
只是一眼,卡特里就猜出了肖祢心中所想,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这里人多口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的伴侣支持,也给自己打气——事实上,那种愤怒并不只是肖祢有,他也一样。
此时此刻,他忽然很庆幸,自己的家乡因为阿爹先前的举动,被永久剥夺了前来有翼蛇族的权利。现在看来,这祸事倒是福气了。不用过早的接触这些稀奇古怪的规矩,就能让他们最大限度维持原本淳朴的生活。而这些事情,眼前的这些兽人又有多少人能明白呢?
☆、第七十六章: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久之后;内城的石门就打开了;那两扇石门已经隐约有了肖祢印象中的“城门”的模样,虽然仍旧很粗糙,也并不足够高大;但已足以让从没见过这种排场的兽人们震惊。当它们被两个兽人从内向外缓缓推开的时候;就连卡特里都微微屏了一下呼吸。
新的一次“参观”开始了。
索伦一进入内城就兴致勃勃地东走西望,只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始终没离开卡特里他们太远。兄弟俩也由着他自己去玩儿,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些话也得瞒着对方,双方倒也算是合作良好。
“我们先去哪儿;”肖祢紧了紧背上的药筐;这是他为了今天特地准备的,不需要多,只要能体现出他的价值就足够了。
卡特里道:“先走走。”他带的东西不是草药,而是这段时间狩猎攒下来的兽牙兽皮,和大部分兽人带来的东西没什么差别。
两个人随着人群进入内城,望着里面一排排规划整齐的建筑,修剪成齐刷刷模样的树木,只觉得无比违和。尤其是肖祢,若不是那些建筑仍有些粗糙,他简直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初那个世界当中——这种过分矫枉过正的建筑方式,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其实不止是他们,也有一些兽人明显不太能习惯这种改变:“好好的树弄成这个样子做什么?看起来真呆板。”
“就是,还要浪费时间去修,随便长长不也挺好吗?”
“哎!别瞎说,据说王喜欢这种整齐的感觉呢!”
“看着是亮堂了点,但有什么用啊……”
众人一边走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音都不大,然而雄性们本就耳聪目明,尽管讨论的人很多,离得近的仍能听得清楚,至于那些人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还是单纯酸葡萄心理就不为旁人所知了。卡特里和肖祢低调的不发表任何讨论,只一面竖着耳朵倾听,一面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四下打量。
内城所谓的开放,自然就是可以任由外来人四处走动,但是有几个特殊的地方则有兽人把守,一旦有人靠近会第一时间开口阻拦。卡特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上去打听了一下,那些地方分别是王的住处,族长的住处,祭祀的住处,还有仓库。
——真是划分明显的等级制度!
听到这个答案,肖祢意料之中的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殊无笑意。那颜究竟是抱持着怎样的想法弄出这些东西?难道真的以为所谓的“王”,就像那个世界古代的皇帝一样?
他虽然对那个世界的历史不太了解,却也知道所谓的“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等等区分。现在的兽人社会明显正处于原始阶段,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后两种社会之一吧?她是想要人为地加快这个步骤吗?
或者,有这种野心的并不是那颜,而是其他人?
肖祢望了眼不远处禁止通行的族长的住处,若有所思。
“那边那个黑小子,你背着的是草药?”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询问,肖祢敏锐地竖起耳朵,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声音传来的方向正站着一个高瘦的兽人,对上他的目光后还伸出手臂摆了摆,一副开朗又憨傻的样子。尤其是那张脸,莫名有点眼熟。
“嘿,那个好像是内城人啊!”对方声音如此大,索伦也听到了,当下便三步并作两步靠了过来,惊喜地伸手捅了捅肖祢:“阿瓦,你们认识?”
肖祢反射性向旁闪开两步,几乎是贴着卡特里站着:“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会找你们?”索伦丝毫没察觉对方的的动作,双眼只顾着盯着对面的兽人。两人正说着话,那个兽人已经走了过来,探头瞧了眼肖祢背上的药筐,皱起眉道:“这东西是草药吧?味道差不多,都一样讨厌!兄弟,你都不熏得慌吗?”
“……”肖祢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自来熟的人,愣了一下才点点头:“是。”
卡特里一眼就看出肖祢的不自在,他上前两步站在两人之间:“你好,请问有事吗?”不同于肖祢,卡特里已经想起眼前这个兽人是哪个了。他记得三年前他们与这个兽人曾有过一面之缘,在换盐的海边,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叫做“拉布拉塔”,一个有翼蛇族人。
这让他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并没露出异样的神色。而拉布拉塔看起来似乎也完全没认出他们,目光一直围着肖祢的药筐打量:“喂,你们拿这个做什么?是要卖吗?”
“正是。”卡特里笑道,“我们是外城的兽人,我叫利卡,这是我的伴侣阿瓦,他学过一些草药辨识的方法,所以我们每次狩猎的时候都会采一点备用。”他说着扫了眼内城规划整齐的建筑,“现在来贵部落的人多,这些草药说不准也能换些好东西呢。”
“这是你们采的?!”闻言拉布拉塔双眼一亮,一把握住肖祢的手,“太好了!我今天运气真好,遇上你们真好啊哈哈哈!呃……”话音未落,他的手掌忽然被人扯开,讶异之下正对上卡特里有些不悦的神情:
“这是我的伴侣。”他重重咬了一下“伴侣”两个字。
拉布拉塔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呃……不好意思,我只是太兴奋了,咳咳!”他说着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正起面色道,“你们好,我叫拉布拉塔,是这样的,因为今天会有很多人进城,祭祀让我过来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忙弄点草药,但草药这东西哪有多少人认识啊?我正愁着呢,就闻到这边传来的药味儿了!你们看,这不是巧合是什么?”
的确是巧合。卡特里和肖祢隐约地交换了个眼神,倒是不甘被忽略的索伦忍不住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采药?”他特地加重了“我们”二字,生怕被丢下——这可是难得的进入内城的机会!
拉布拉塔微微一呆,随即兴奋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对对,我就是想麻烦你们帮忙!祭祀说冬天要到了,下雪后草药不好找,现在部落里的人多,所以多准备点才好用。去年我们差点就断药了,好险!”这人颇有话唠的倾向,念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好在他还知道正事重要,说了一阵之后就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们需要的草药越多越好,所以麻烦你们三位尽量多弄一些,等这件事完了,我会想办法推荐你们进入内城。怎么样?”
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有人会拒绝吗?卡特里他们当然不会,所以顺势答应了下来。
事情发展的比他们预料中还要顺利,不仅索伦开心,兄弟俩也悄悄松了口气。肖祢想得更周到一些,他还想多套一些消息,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兽人显然是最佳人选,当下他正了正肩上的药筐,道:“但是我们不清楚贵部落草药分布,这个……”
“我领路!”拉布拉塔拍着胸口回应,咬钩咬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肖祢微一扬眉,在心中悄悄比了个“v”字。
于是在拉布拉塔的带领下,四人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有人认出了拉布拉塔内城人的身份,毕竟他那副熟门熟路的架势,以及身上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