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风,我明明知道这样耽溺的危险,却无论如何也爬不出来……已经无可救药了呢炎风……你知道么……
白安宇被唤进餐厅的时候,整座房子都已经飘逸着浓浓的饭菜的香气,他走过去,被那些过于丰盛的美味吓了一跳,全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每一道菜都带着诱人的光泽和鲜美的香气。
沈炎风拿着饭勺巴巴的看着白安宇,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白安宇却偏偏要逗他,半天不肯夸奖一个字,伸手就要去抓一条小龙虾,却让沈炎风一爪子拍下来。
“哎!我这么辛苦,你也不能太没良心啊!”沈炎风边说边使劲□□手里的饭勺。
“你想怎样?”白安宇斜了他一眼。
“来亲个。”沈炎风厚脸皮的把脸凑过来,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沈炎风其实就是想开个玩笑,他就是想看白安宇害羞时候可爱的表情。
结果白安宇的脸果然轰的一下红成了只番茄,然后一个伸手捏在递过来的脸上,愤愤的叫:“亲你个头啊,老实呆着!”
沈炎风委屈的揉着脸,水汪汪的看着白安宇:“好吧,亲头也行。”然后无赖的伸过头来。
白安宇一边扒饭,一边伸手拿起桌子上一个小盆,无情的扣在了沈炎风的脑袋上……
吃完饭,白安宇仰在沙发上,饱饱的美餐了一顿之后心情格外舒畅,沈炎风责无旁贷的担起了刷碗的任务。一边刷着碗一边和客厅里的白安宇有一句没一句的调笑,结果白安宇突然窜到了自己的身后。
沈炎风吓了一跳,然后继续忙,说道:“你不用帮忙,我自己行。”
然后毫无防备的,被一双温暖的唇贴上了自己的唇,沈炎风来不及思考,头脑变成了一片空白,他听见白安宇别扭的微弱的声音:“很好吃……谢谢……”然后一下子没了人影。
沈炎风愣在原地,刚刚白安宇唇上的温润触感还留在唇边,他不禁伸手去触碰被白安宇吻过的地方,触到的瞬间,身体好像突然窜进一股电流,白安宇明亮水润的眼睛和微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眼前,一不小心,一抹红润爬上了他的脸颊。
两个人一直到深夜才准备回去休息,白安宇俏皮的看着沈炎风笑:“要不要大哥哥哄你睡呀?”
沈炎风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那本来就是咱们俩的床,要不我买那么大的干嘛?”然后奸诈一笑:“怎么样?要跟我一起睡你激动吧?”
白安宇脸颊一阵抽搐,一脚踹向沈炎风的屁股,吼道:“滚一边去,我倒是怕你自己睡的话半夜思念我。哼。”
沈炎风楞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呵呵的笑了:“那还真是……”
真的会想的吧,就算在身边也时刻都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停地惦念着,心像是被一根弦紧紧地牵住,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丝丝缕缕的疼痛。
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走上这样没有退路的旅程了呢?
安宇……你知道吗?
白安宇帮沈炎风准备了洗澡水,准备回到房间叫他的时候发现沈炎风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白安宇蹑手蹑脚的走到他床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炎风,洗个澡再睡吧,不然睡不舒服。”
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白安宇放弃的叹了口气,准备去洗漱,起身的时候,袖口却被生生的拉住了,他惊诧的回头,竟然看见沈炎风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深锁,他紧紧的抓住白安宇的袖子,嘴唇微微的颤动,几乎是恳求般呓语着:
“别走……别扔下我……”
那句话就像炸雷一样在白安宇的耳边炸开崩裂,所有的痛苦和等待在这一声呼唤中有都算得了什么?
那个瞬间白安宇生平第一次那样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一路灰暗的阴霾中行走到现在,才发现,那原已经风化成雕塑的心,它也许只为眼前的人跳动。
如果你在呼唤我,是不是说明,我也是被你需要的?如果那样,无论这是一场怎样虚无残忍的□□,我也愿意舍弃一切,甘愿耽溺进这危险的沉沦。
人的心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呢?竟会爱的如此彻底?人的一生,路究竟会有多长?只是我已经不愿站在看不见你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0 断肠
白安宇反握住沈炎风的手,声音如水:“只要你需要我,那我就哪也不去。”
可是沈炎风的眉头却依旧纠结在一起,然后他艰难的呓语,仿佛遇到了地狱般可怕地梦魇,他喃喃着:“别走……俊文……别走……”
呼吸瞬间凝滞在鼻尖,白安宇听见心里的血液连同灵魂一同冷却的声音。
白安宇挣扎着抽出了自己的手,空洞着一双眼睛,跌跌撞撞的走出去,下了楼,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和月色溢满了空旷寂静的客厅,对面是一片无际的大海。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幻影一样不真实的自己,苍白无力的自己,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像一个断了线的人偶,空洞的眼里透着寂寞的颜色,可是命运的引线之下,他永远只是一个不能自控的小丑。
清泪涌出眼角,他沉默着伸手拂去,他问自己:白安宇,你凭什么这么脆弱,你并没有伤心的理由,掉进那禁忌的深渊,从始至终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并没有权利拉着谁陪你一同奔赴地狱。
所以我错了,再也不会奢求越过那一条暧昧而模糊的界限。
我再也不敢说:“还有我在你身旁。”
因为那对你来讲也许干本算不上是一句安慰的话语。
我那些卑微而疼痛的心情,你最好永远也不要知道,不想被你讨厌,因为至少还想站在你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的观望,只要你还能留在我的视线,只要亲眼看见你找到幸福……我的心事,我的疼痛和记忆,请你全部都遗忘……
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一场禁忌的劫,我已然沦陷,纵使孤单,我也无法拖着你的手陪我堕入那永无天日的深潭,所以,在我窒息之前,一定会放开你的手……
炎风,到那个时候,你的手会牵着谁……
第二天,沈炎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到楼下,他看见白安宇背对着自己,面朝着落地大窗,抱肩而立。
苍白的天光晕染在他身上,把苍凉的色泽涂抹上了他的背影。
沈炎风心理突然划过一阵酸楚,他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揽住那个单薄的少年。
然后他感觉怀里的人蓦然一惊,肩也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接着,他竟不着痕迹的挣开了自己的怀抱,怀里他的温度骤然散去,有冰凉的气息灌进怀里,那种空虚和不安让沈炎风莫名的难过起来。
白安宇转过身,眼睛周围有浓重的黑影,沈炎风并不知道,白安宇就这样在窗前站了一夜。
白安宇看见沈炎风没有合实的睡衣里隐约的透出斑驳的伤痕,心狠狠的疼给自己看了。
炎风你不愿说,那我就不去问,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境遇竟会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伤痛?
炎风,我究竟还是不了解你……我知道的太少……关于你,关于我们。
我们相对于彼此空白着十几年的回忆过往,可就连现在,也是一片空白。
站在你的面前,那我永远也填不满的,好像不只有那些大段的空白,还有……你的心吧……
沈炎风注意到白安宇看着自己的伤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于是就急忙拉好了自己的衣襟。
他会担心吧,可是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痛苦,所以,疼痛什么的,就由我一个人来背负……
“前两天不小心弄了点伤。”沈炎风故作轻松的调笑:“怎么?心疼啦~?”
不料白安宇意外的没有和自己拌嘴,只是失神的应了一声,然后沈炎风听见白安宇带着隐约颤抖的呼吸,他对自己说:“当然会心疼了,因为炎风是……我非常非常珍惜的朋友。”
白安宇说完缓缓的离开了他的身边,留下沈炎风一个人愣在原地。
笑冰冻在了脸上,良久,沈炎风伸手捂住了双眼,竟摸到眼角那些微许的湿润。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泪痕,失神低语:“是很珍惜很珍惜的呢……不是该高兴么……只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气氛开始尽速降温。他们客气着,疏离着,因为明确了那条名为“友情”的线,因为不想对方受伤,那条线的对面成为了永远也不敢踏入的雷区。
沈炎风想在走之前再为白安宇准备一次晚餐,顾天炀给自己的实时限也快到了,于是下午,沈炎风一个人开车去久岚区中心购买食材。白安宇则是一如既往的静静守在家里,因为太疲惫,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白安宇在朦胧中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异动,他不敢轻举妄动,接着闭上眼装睡。
结果他听见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溜进了房门,心脏突然间绷紧,紧张的无法抑制。突然一片阴影将自己遮盖——有一个人来到了白安宇身边,恐惧直冲上脑海。
白安宇突然听见另一个人微弱的声音:“别杀他!别做多余的事!风宇好像不在,偷到铭牌就赶紧走人!”
白安宇感觉到刚刚眼前的那片阴影离开了自己的感觉范围。
风宇……是沈炎风吗?铭牌……那是什么?
难道是沈炎风昨天小心翼翼的放进卧室抽屉的那块银色的牌子?!
那个……对他一定很重要吧!一定不可以弄丢它!
白安宇猜的并没有错,【霓裳】的每一个决斗士都持有属于自己的铭牌,在竞技场,如果拿到或抢夺了对手的铭牌就有权利在场上对对方任意的凌虐□□,获取更高分贝的喝彩和赏金,对于丢失了铭牌的人,就意味着死亡。
每一个角斗士都背负着累累血债,他们无论场上场下都时刻处于危险,他们八面树敌,个个想取他们的性命,那些人有的是赌赛输了钱的贵族想要杀人报复,有些人是被杀死的对手的同伙前来寻仇,还有的就是像这两个人一样,为了即将要和沈炎风比赛的人想要夺取他的铭牌……
白安宇听到他们上楼的脚步声,然后他壮着胆子爬起来溜进厨房,找到了水果刀握在手里,他回头的时候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笔直的对准着自己。他似乎可以听见从漆黑的枪口里呼啸而来的风。
“真是的,要是听话点,你明明不用死的……”陌生的男子说着,毫无表情的扣动了扳机。
白安宇只感觉到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击,直撞进了他的身体里,一片冰凉,视线变成了红色,腹部随后撕裂般疼痛起来,他模糊的看着男人上了楼,进了他们的卧室。
不行……铭牌在那里……死也不能让他们拿到……
他咬着牙,汗水汩汩的淌下来。润湿了睫毛,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甚至生命,正在从身上的弹孔,随着那些流失的血液一同流淌出身体。
意识模糊中,他失去了理智,因为一心只想着要保住铭牌,却忽略了自身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他出于本能般挣扎着爬向楼梯,身下拖出一道宽阔的血痕,一直延伸到楼梯,然后延伸到卧室门前,那条长长的、宽阔的血迹,随着他的所到之处,印在白色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着爬起来,推开卧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