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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非没有说话,只是扫了莫沧一眼,然后依然如同什么也没看到,转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把视线停留在棺木中那没有温度的小小身体上,突然之间,发出一声悲鸣,蓦然跪倒在地!
“辰儿……”颤抖着唤着那小小的孩子,他伸出手,温柔而小心地整理着羽辰柔软的头发,不想让他看上去一丝的不完美,拭去那些血污,拭去那些凄凉悲怆的痕迹,他最后一点的幸福已经远去,且再也寻不回!
“我曾经……”看着羽非的一举一动,莫沧忽然似被触动了内心最隐秘的痛处,那般无奈那般痛苦,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他开口,声音干涩,“我曾经,也想为寒儿选择死亡……”
心头一抽,羽非的手颤抖得厉害,他蓦然想起正是自己这双手,亲自葬送了那个孱弱的生命……这样的手,怎能再触碰那个柔弱的灵魂?!他如遭了炮烙一般缩手,跌坐在棺木旁,很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对他来说,死亡比活着幸福,那么,即使一辈子背负着罪孽,也要为他亲手打开死亡之门……”
莫沧低沉的声音蔓延着,他亦有些颤抖,回想起半年前那样悲哀的宿命之争,他妥协了,耗尽自己的内力为冷若寒开启了幸福却注定不归的业障之门,可是一瞬间碎裂的心,切骨的疼痛,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无法忘却!
“不想再看到他所承受痛苦,就算是背负杀弟的罪恶……呵呵……可是……也要毁掉自己的心,这是代价……”
似被这悲伤的情绪所感染,同样的宿命同样的轮回,可是,结局……羽非缓缓抬起眼睛,看向那个和自己同样悲哀的兄长,同样深爱自己弟弟却连保护都无力的兄长,他忽然凄凉地笑了,“那么……为什么,冷若寒还活着……”
“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待他……”莫沧黯然,看着那小小的棺木,冷若寒有凌霄可以不顾一切地要他活救他脱离苦海,可是,这个孩子呢?死在自己亲哥哥的手中,是幸?还是悲哀?“可惜,辰儿他……”
“生命相待么……”羽非喃喃,莫小米的影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那孩子有这个能力,他,是否会为了羽辰而付出一切?
“即使到今日……你还会为你弟弟选择死亡么?”羽非又问,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莫沧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他痛苦。”
羽非猛然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莫沧,很久很久,他忽然长叹了一声,转身狠心地一扬手。
羽辰的容颜渐渐在眼前消失,永远隔绝了这个世界,羽非关闭了这小小的棺木,一生一世,他再也无法见到他的弟弟,唯有独自背负一切活着,一直到死去!
“我懂了。”
羽非抬起头,他的眼眸,只剩下死寂的灰色,再也寻不到鲜亮的色彩。他将那小小的棺木放在了竹筏上。
轻轻地,推开那竹筏,让它随着水缓缓离开岸旁,摇曳着,一点点远离,飘荡在美丽的山水之间,再也不可及。
“给。”莫沧吃力地推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羽非的身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递了过去。
“嗯?”
羽非怔怔地望着那火折子,有一瞬间的失神。竹筏在湖的中心打转着,也许只有烈火才能为那孩子打开通往天际的门,可是……
“他已不在了。”莫沧将火折子塞到羽非手中,堪不破迷瘴,他便永世不得解脱。
“呵!”羽非忽然冷笑起来,清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了莫沧一眼,还是将火折子引燃了,扔向竹筏,然后转身便走。
熊熊的火焰很快吞噬了那小小的棺木和竹筏,羽非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慢慢消失在树林中。
“这样的选择……”莫沧望着羽非的背影,久久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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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护国亲王府里乱作一团。
冷若寒的成人礼被破坏,太子为人所擒不知所踪,又一次风起云涌的时刻,护国亲王世子冷若寒却病倒,眼看着局面混乱不已,竟无人能掌大局。
方文轩为莫沧处理好了羽非一事,又马不停蹄地去调查太子被擒的事件,护国亲王府里只留得凌霄与楚兮云在支撑。沐言为冷若寒诊过脉,证实他是由于身体虚弱又加上情绪波动过大而病倒,并无大碍,这才安慰了众人的心。
凌霄守了冷若寒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冷若寒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凌霄轻轻地为冷若寒掖好被子,看着他,心中起伏不定。
冷若寒微蜷的身躯单薄而又孱弱,显得整个床都空荡荡的。他睡得很沉,脸颊上犹带着几丝泪痕,凌霄伸手去擦拭,他却也竟没有醒来,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蜷得更厉害了些。
“你呀!”凌霄轻叹,知道他没有力气独自离开,于是放心地出门唤了沐言进来守着,自己却退出去了。
缓缓地走出晓楼,凌霄心情很是沉重,连带表情都显得有些阴沉。走到门口他被突然而来的阳光一灼,有些睁不开眼睛,急忙用手挡住。
“怎么了?”一道黑影走出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凌霄眯起眼睛看去,是楚兮云。
“没事。”淡淡回答,凌霄侧过脸,避开了楚兮云的视线。
“你的小徒弟很伤心,我让手下带他去街上玩一下了。”楚兮云停顿一下,说道,“他像你,可是他没有你那种力量,而且那孩子也不如世子命好。”
“命好,呵!”若是命好,就不该让他生成什么世子!凌霄心中一片冰凉,沉默了一阵,道:“谢谢你。”
楚兮云微微苦涩地一笑:“没……额,你的伤怎么样?”
“我没事。”凌霄摇头,“……呃……我有些饿了,去找点东西吃。”
楚兮云也不强求,抬头看了一眼晓楼,心中叹息,又把目光转向凌霄,“好,走,我们去厨房。”
两人刚准备转身,突然一个侍卫急急奔来,大喊道:“楚大人!楚大人!”
“喊什么!”楚兮云想也不想便出声斥道,这里是冷若寒所处的晓楼,怎能让人如此大声喧哗。
那侍卫奔到楚兮云面前,喘了好一阵,才大声说道:“禀告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
“那人说他叫蓝宇,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世子殿下!”
“世子正病着,不见!”楚兮云瞪了那侍卫一眼,喝道,“让他走吧!”
那侍卫诺诺地退去了,楚兮云冷笑一声,对凌霄说道:“我们走吧!”
“你凭什么擅自替小莫决定?”凌霄瞪了楚兮云一眼,冷声问。
楚兮云一时语塞,他原是因为能伴着身旁这少年而开心不已,一时被打扰所以脱口而出了,现在面对质问,还真是回答不出来。
“世子……世子正病着呢,”楚兮云抬头看了一眼晓楼,他毕竟老练,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理智,“是我冲动了,走,我们先去见蓝宇,有什么事,再向世子禀告。”
“嗯。”凌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转过曲折的连廊,来到王府的微澜阁,而那名唤蓝宇的剑客早已等候。
这时候护国亲王府里没什么能够主持大局的人,凌霄与楚兮云前来倒算是此时的最高规格了。蓝宇不晓得其中的缘由,见是这一个半大不大成不了事的小子,一个有能为却做不得主的侍卫,不由皱起了眉。
楚兮云自然立刻看出了蓝宇的不满,微微一扬嘴角,像是笑又像是嘲讽地说道:“方文轩去查案了,这边没功夫来出迎你的大驾。”
“世子殿下也不在么?”蓝宇犹豫着问,显然对眼前两人不是很放心。
“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怎样?”凌霄不满地道,“有话快说,若是没事,慢走不送!”
蓝宇怔了一下,看着凌霄的眼睛,忽然间叹了一口气,侧过脸,低声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想隐瞒,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们的太子被擒之事。”
“太子之事岂是我们这些人能讨论的?”楚兮云冷笑了一声,立刻回答。然而在同一时间,他伸手一拈,将整个屋子的门窗都封闭起来。
蓝宇看着楚兮云的举动,稍稍定下心来,似乎觉得他还算可靠,缓了一缓,说道:“擒捉你们太子的人,你们可了解?”
“那是当年瑞夫族大皇子叶尔羌的残部,至于领头人,我们尚不清楚。”楚兮云沉着地回答,盯着蓝宇的眼睛,似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正可以解答自己和凌霄的疑惑。
“首领,是一剑真人的长孙,孤卿爱。”
蓝宇话音刚落,凌霄已经按耐不住叫嚷起来:“又是一剑真人门下,怎么这么多人!”
蓝宇淡淡望了凌霄一眼,毕竟他也是一剑真人门下,自是有些芥蒂的。不过他也知道目前当大局为重,便不理会,径直说了下去:“孤卿爱几乎继承了一剑真人所有的天才与能力,也是这一脉里最最出色的人才,甚至可以说,他会比当年的大皇子叶尔羌更为可怕!”
“什么!”凌霄悚然,“怎有可能,这世上,怎可能有比那人更可怕的存在!”
“因为叶尔羌有弱点,”蓝宇微微扬起脸,低声道,“而孤卿爱,是完美无缺的!”
他的这句话如毒蛇般缠绕了人心,凌霄猛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感觉到有丝丝的凉意在背脊上蔓延。
“要想对付他,你们必须找到能和他抗衡的人。”蓝宇继续说道,“孤卿爱虽然武功绝世,但是,绝对不是天下无双,你们想要救太子,就要找到一个至少能够拖住他的高手。”
“呵,何谓高手?”楚兮云冷笑,“蓝先生来,只是想告诉我们这些无谓的东西么?”
蓝宇瞟了楚兮云一眼,目光中却好像有几分欣赏:“你们的处境,也不必瞒着我。原本能抗衡孤卿爱的,也只有世子兄弟二人。可是莫沧无力,世子病倒,如果你们找不到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救出太子!”
“你!”凌霄一怒,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字来,想了半晌,讪讪道,“你倒知道地清楚。”
“这些,只要去京城里一打听,便能知晓。而且……”蓝宇目光一霍,道,“我能知道,孤卿爱他们自然也能!”
蓝宇一番话说得楚兮云和凌霄哑口无言,一时不晓得该怎么应对,正在犹豫的时刻,蓝宇却已经转身离去:“言尽于此,我会为你们打探他们的所在,但是能抗衡孤卿爱的人,就要靠你们自己去寻了。”
“喂,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凌霄见蓝宇已经出了微澜阁,急忙想上去拦住,楚兮云一把抓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可是这……”
“我们先把事情禀告世子殿下吧。”
楚兮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凌霄又回转晓楼去。凌霄极力反对将这不清不楚不的半拉子事情告知冷若寒,怕徒增他的烦恼,但是楚兮云认为事关重大,必须由冷若寒知晓,凌霄一时不忿,便让楚兮云独自去找冷若寒,自己一个人在花园中闷站着。
园中景色极佳,连廊之下水波潋滟,映出少年的身影。凌霄望着水中的自己,一身的挺拔俊秀,英姿卓然,但却是眉间深锁,不得解脱。他心中闷着一口气无处发泄,看着水中倒映更是郁结,突然之间便是青鸾出鞘,一剑挑破水面!
影碎,水珠四溅,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