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寒好歹是皇室贵胄,马术之赛,王爷是否多虑?”
叶祈沉吟片刻,突然问道:“日华,明日骑术之赛,马匹是何人供应?”
技艺大会的骑术比赛,马匹都是赛场统一供应的,有好有劣,端看人相马之术如何。不过为了公平起见,遴选参赛马匹的,具是不参与此次比赛之人负责。
“回王爷,是汉克多,左卫靖殊将军。是我们的人。”
叶祈点了点头,“那就好。日华,本王上次那匹马,你立刻想办法带去找汉克多,让他塞进明日比赛的马匹之中。你亲自去,务必要小心行事,不要给耶摩明珂和廷渊他们抓到把柄。”
“是。”日华训练有素,立刻转身出去。
“慢,让星耀过来。”
吩咐完日华,叶祈缓缓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架一侧,伸手取出一个盒子来。
盒子是红木雕琢,精致而古朴。叶祈拂去盒子上的灰尘。小心得打开了。盒子里是一副打造精巧的额饰,尚未佩戴过,光泽可人。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叶祈抚摸着额饰上华美的珍珠,低声吟着。却不知道又是触动哪根情丝,踌躇片刻,终于摇了摇头,继续吟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王爷。”
星耀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侍立在叶祈面前。
“嗯。”叶祈回过神,将盒子阖上了,又望了一眼星耀,这才说道,“星耀,本王要交你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叶祈说的话,便是命令。
“替本王将这盒额饰立刻送去东陵馆驿。告诉冷若寒,此乃本王为了答谢他的新婚贺礼而赠的回礼。此额饰名为‘沧海月明珠有泪’,另外,告诉他,明日他骑术比赛,本王祝愿他马到功成!”
“是。”
叶祈将盒子交到星耀手中:“这些话,你一句都不准漏,漏了一句,你便不要回来见本王!”
“是。”
叶祈手下日华月晕星耀云烟四大高手,除了日华常侍奉左右之外,其他三人极少出任务。其实三人的能力作为并不在日华之下,叶祈再三交代,可见此事之重。“你去吧。”
“是。”
星耀走后,叶祈缓缓坐在太师椅上,低低笑了起来:“冷若寒,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第二天一早,叶祈带着日华月晕前往城外的围猎场,参加三年一度的擎天技艺大会。
围猎场早已布置妥当,各路人马也是纷纷到场。摩罗帝携同宠妃夜姬亲临现场,在一番冗长无味的开场之后,技艺大会便立刻进入了比试阶段。
第一场比试,便是由冷若寒参与的骑术比试。
叶祈并未参与骑术比试,此刻穿着锦绣华服,高高坐在观赏台上。观赏台离赛场的距离不远,正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俯瞰四周,也是方便得很。若是有人一旁作梗,台上自然一清二楚。
“祈王爷觉得,这场比赛会是谁胜谁负呢?”同样在观赏台上的耶摩明珂一脸笑意,口气却咄咄逼人。
耶摩明珂同样没有亲自参与骑术之赛,但是其亲信门生却是不容小觑。此人是擎天王朝的马军指挥,相马骑术皆是手到擒来,熟稔无比。
叶祈漫不经心地望着赛场:“尚未开始,胜负难料。”
“王爷果然厉害。”耶摩明珂笑着饮下一杯葡萄美酒,“话不说满,的确比较安全。”
“哈哈……”叶祈笑了几声,却显得十分僵硬。或许真是受了耶摩明珂的影响,他忍不住再往赛场一边望去,白衣,依然淡若云华。
哼!叶祈心中微微一沉,捏着杯的手却不禁更加着力。瑞夫族以及西北各族都是风格剽悍的民族,技艺大会上各族的武士勇者也都身强体壮,个个如同铁塔般高大威猛,倒是冷若寒立于众人之间,反差实在令人汗颜。
冷若寒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在袖口用金环束扎,将原本的广袖飞扬收紧成窄袖。另外便是将一头长发用金带束起,却是另一番的风采卓然。
“既然骏马已至,骑术之赛,这就开始吧。”摩罗帝高高在上,对底下情形一览无余。眼见负责马匹的汉克多已将一十六匹骏马牵上,就等一声令下,赛事开场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众马之中。
参与骑术比试的众人都由军士引着,去从十六匹马中挑选自己中意的马匹。这些人都是从小与马为伍,一个个都对马匹熟悉不已。此刻围绕着十六匹马,抚摸皮毛,查看牙口,翻看耳朵,都是动作娴熟,更甚至有人蹲□去,查看马匹是否生育之类。只有冷若寒一人,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只是在马匹之间看来看去,并不上前遴选。
“文轩,你能看出哪匹马好么?”同样在一旁观战,凌霄也是紧张无比。
“相马之术,不上去亲自查看,哪能分辨哪一匹是宝马。”方文轩也在远远打量着场上的马匹。
凌霄见冷若寒一动不动,心中更是焦急无比:“小莫好像根本不懂马,唉,糟了,早知道应该叫文轩你去比这场,或着楚兮云也行,好歹你们还懂点!”
“耶摩明珂就是看准了若寒不懂,才故意撺掇的。”方文轩气恼道,却又无可奈何,“就毛色来看,左边第三匹纯红如烈火,应是汗血马的系裔,可是……”
“啊,你看小莫!”凌霄忽然惊叫起来。
方文轩转脸望去,只见冷若寒踟蹰了良久,终于迈开了脚步,走向其中一匹马儿。
“那一匹……”
那是一匹看上去并不出众的马儿,毛色也不纯净,微微偏乳白的毛色,分布着几块深色斑纹。最最显眼的,是马儿左眼之下,有一块巴掌大的皮毛,色尤其偏淡,呈泪滴的形状,如同马儿泣下。
冷若寒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这匹马的背,那马儿仿佛通灵一般,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忽然对冷若寒打了个响鼻。
冷若寒“扑哧”一笑,摸了摸马儿的头,转身对负责仲裁的官吏点了点头:“本王就选这匹。”
“好。”
凌霄和方文轩都捏了一把冷汗,而观赏台上的某人,却是轻轻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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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比赛结束,冷若寒拨得头筹。
让冷若寒胜了第一场,显然是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就是一直担心不已的方文轩和凌霄两人,也都几乎不敢相信。
可是冷若寒的确是漂亮地胜了。他所选择的那匹马非但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而且似乎跟冷若寒真有几分缘分,对其十分驯服。冷若寒虽然不是长于骑术之人,却凭着这马儿犹如神助,一举夺魁。
观赏台上,叶祈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嘴角流落出一抹浅浅笑意。
“王爷好像很高兴?”坐在叶祈对侧的廷渊一直冷冷观视着叶祈的一举一动,本就把他之前的如释重负看在眼中,又见此时擎天王朝失利,而叶祈却反而高兴,于是内心盛怒不已,强压着火气问道。
叶祈放下杯子的时候,已经敛容肃穆:“胜败常事,本王无所谓高兴不高兴。”
“哼!”廷渊不再说话,却狠狠瞪着叶祈。他身为擎天王朝国师,虽不能参与前两日的各种赛事,却一直暗中操作,务求给大冕一个下马威。谁知道冷若寒旗开得胜,大大削了廷渊的颜面。
“所谓人不可貌相,清渊王的慧眼,不是那些粗鄙将士能比的。”耶摩明珂一瞬不瞬地望着赛场上刚刚下马的冷若寒,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如同要将人吞噬!
叶祈凉凉地扫视着耶摩明珂和廷渊,又把目光转向高高在上的摩罗帝。这三个人的目光,都会牢牢锁定在一处,而那个被处于漩涡中心的人,时时刻刻,都可能万劫不复!
叶祈沉思的时候,赛场的比试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冷若寒在这第一日只有骑术一场,赛完之后,便也上观赏台来。摩罗帝命人准备了美酒瓜果,令冷若寒就坐在叶祈的正对一面,两人中间隔着一方平台,遥遥相望,却又飞快躲开视线。
一直到红日西斜,第一日的六场比赛全部结束。第二场伏兽,大冕无人参与,倒是摩诃蓝诺出乎意料,轻易降服猛兽,取得一胜;第三场奔跑,凌霄轻功上佳,对上那些如铁塔般的蛮汉,自然轻松取胜;第四场射箭和第五场摔跤,分别由方文轩和耶摩明珂取胜。耶摩明珂胜了楚兮云,却倒对他还有几分赞许。
而最后一场,夺旗之战。叶祈翩然下了观赏台,以不输于冷若寒的优雅从容,轻易赢得第一日的最后一胜。
此日大冕与擎天王朝各胜三场,旗鼓相当。而就个人而言,诸人都是一胜的记录,势均力敌。
太阳落山之后,摩罗帝便在围猎场行宫设宴,款待诸人。此地离开敦煌城尚有三十里之遥,而且围猎场一面有着大漠附近罕见的山峦叠翠,于是摩罗帝在此处建了一座围猎行宫,一方面供技艺大会之时作为歇息停驾之地,另一方面也是平时围猎游玩之用。
酒过三巡,便是歌舞助兴。冷若寒以明日还有赛事为由,借机而退,带着方文轩和凌霄离开了宴席,回到自己居住的那一间屋子里去。
行宫东西两馆,方文轩和凌霄身份较低,被安排在西馆歇息,而冷若寒台面上是擎天王朝的贵宾,便和摩诃蓝诺还有叶祈等都在东馆下榻。
时候不早,冷若寒回到房中,便由方文轩和凌霄服侍着睡下。两人再三确定他已是熟睡,才回西馆去。毕竟不是在东陵馆驿之中,他们留在东馆不便,虽然凌霄再三抗议。
静夜如思,月色撩人。
好不容易叶祈摆脱烦人无味的宴席,径自回往东馆。也是鬼使神差,他没让人跟随,只是拐了几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多拐了一道连廊,到了冷若寒的屋前。
看着屋内漆黑一片,叶祈驻足,却是流连。他早已打探清楚各人的住处,自然知晓眼前屋中是何人所住。若是能进去,与那人月下夜谈,促膝一夜,倒也不失为乐事一桩。
“呃!”叶祈急忙打住自己的神游,这想些什么,在围猎场行宫之中,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在冷若寒屋前,恐怕就是他叶祈,也是后果难料!
思及此处,叶祈急忙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刚走了两步,又心中不甘心,回头望了一眼黑魆魆的屋子,月下树影凌乱地投下,还有几分深夜的凄然。
只是这片刻,那屋子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啊!”叶祈低呼,却立刻敛容,满眼冷漠和疏离。
冷若寒依门而立,长长地黑发已经散开,披了半边身子,白衣垂落,他就在月下,静静地望着叶祈,苍白的脸色,淡漠的神情。
“果然是你。”
叶祈转念一想,以冷若寒的内力,自己又没刻意隐藏行踪,他又怎么会发现不了?“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冷若寒不说话,也没有请叶祈进屋的意思。
当然,就是冷若寒请了,叶祈也不会进去。此刻在屋外谈话,叶祈已经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时刻提防着隔墙有耳。但是擎天王朝之中不乏好手,叶祈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怎么,你……压制不住?”虽是犹豫,叶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冷若寒摇了摇头:“还好,毒性不烈,残月心法还压得住,只是今日刚比试完那时,有些不适罢了。”
“那便好。”叶祈寥寥答了一句,却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