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林清麟并没有转头看我。
——意思是,我一个人,就和他睡一间是吗?本来一直都是这样啊,不过那是在房间里有两张床的前提下!
我的肌肉又处于紧张状态。
“哈……哈哈……林先生,我之前都没发现你这么‘节省’——”本来是想轻松气氛的话,结果糟糕地带上了戏谑的挖苦——
肢体相触的地方告诉我,林清麟闻言,身体也僵硬了一瞬。
完蛋了!我该不会犯了什么大罪吧!
林清麟转动脖子,回头看向我——不,是瞪向我……
这种表情是“瞪”吧?因为从不可能出现在林清麟的脸上,所以我分不出来了——再加上,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他第一次“瞪我”,搞得我现在肾上腺素激增,进而眼花缭乱,头脑不太清晰,无法为各位进行理智的现场分析——
我的喉头,发出暧昧不明的“咕噜”一声。
像是在电影暂停时按了“play”键,林清麟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丢下一句:“以后,我都会这么‘节省’!”
“……”
如果这个人不是林清麟,我一定大笑他“恼羞成怒”了……
估计林清麟也不习惯刚才“发怒”的自己,进房后他便松开了我的手,走到房间的另一端径自做自己的事。
我看着他拿起手机打电话,朝电话另一端的人说要订两张明天下午飞往n岛的机票——很想问,但是眼下不想开口和他说话——
话说,有些不自在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啊……
只要尽量无视那张双人床的话,和林清麟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困难。通常我们都是有默契地做着各自的事,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林清麟不喜欢说太多的话,而我,除却那一层社交因素,其实也是不爱交际的人,和林清麟相处久了后,更是习惯并享受空气中的宁静与仅用眼神便能了解彼此意思的快乐。
当然,这样也有不好的一面,就是直到现在,我对林清麟未曾提起的过去,知道的仍只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点滴而已。
坐躺在双人床的右半边,我原本盯着电视荧幕的眼睛,何时阖上了我也没有感觉。这短短的一天我经历了太多,心理上的起伏造成的疲累更甚于身体。我放任自己睡着,也许也是为了避免呆会林清麟从浴室里出来后,两人共躺在床上那一刻的尴尬吧。
原谅我,诸路神佛,我已明白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有勇气的人……
我和周公的棋局才下到一半,有谁的声音在我耳边“骚扰”我——
“尉迟,醒醒,起来抽烟……”
起来抽烟?我不抽啦!
翻个身,企图把噪音赶走。
好困哦……
说话声停止了,我以为世界这下子清静了,意识重新一点点融回梦中……
梦境换了一个,四周一片雪白,我掉进了冰湖里。
我的嘴张着,泛着冰渣的湖水便流进了我的口中——好冷!
我拼命挣扎,想闭上自己的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闭不上!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么死掉时,莫名的力量消失了,我总算能闭紧自己的嘴,停止了湖水的入侵!
身体有些冷,我下意识地蜷起来。
然后有一大片温暖的气息靠近,像春风拂过,梦境开始转换,雪国渐渐添上了绿意——“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早晨,在满足感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林清麟的怀里。
因为感觉太好了,已经不想浪费力气去尴尬——我朝他笑笑,“林先生,早。”
“早。”
林清麟的眼中,温柔的笑意流连。
早餐过后,林清麟让我收拾下行李,说我们今早就退房离开。
“林先生,退房后我们去哪?”我记得昨天他订的飞机票是下午的。
“医院。”
我讶道:“郑天弈醒了?”
林清麟点了下头。
在医院见到佟警官,林清麟跟他说了我们即将离开g城,佟警官也说,等手上的事情一了,他也会回去h市。
我和林清麟走进郑天弈的病房时,他躺在病床上,脸朝着窗户,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
意识到有人,他回过头,目光沉静。
见是我们,他朝我们感激一笑:“之前没来得及说,我要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
闻言,我不免黯淡。他是活下来了,但任默却死了。
那天晚上,当我们在看守所外等候时,任默将身体蜷在牢房内的床上,背对着监控设备,做出一副睡着了的模样。他咬舌自尽,用最后的意识将涌出的血紧锁在口腔内——所以直到第二天,看守人员才发现他死了……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他死了,他却还活着,永远活着——我想,谁都忘不了他,忘不了这样一个勇敢而深情的任默。
任默付出了一切换来郑天弈的存活——但是,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审判怎么办?他杀了那么多人,难逃一死啊!
接触到我眼中复杂的情绪,还有那一抹担忧,郑天弈云淡风轻地开口道:“任默要我活着——我就会活下去给他看的!不仅是活着,还要活得很好。那场官司——你们放心吧,对我来说,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隐痛,“——除了,让任默活下去。”
虽然会对因他而死的人们感到抱歉,但是,当我听到他那么肯定地说他会继续活下去时,我还是觉得有些高兴,有些放心——
亡者已矣,就算再添上郑天弈的一条命,也已经挽回不了什么。
更何况,他的命,是用任默的牺牲换来的——如果让郑天弈活下去是任默的唯一祈盼,那么上天,请你赐福给郑天弈吧……因为,因为任默他,很可能已经……
“林先生,为什么你不告诉郑天弈任默——任默已经‘消失’了?”那在东方旭日中消弭的鬼魂,还有可能“存在”在某个地方吗?
“你认为任默已经魂飞魄散了?”林清麟反问我。
“这……”我不愿意这么相信,可——
林清麟抬头望向天空,一碧如洗:“如果是以前,我会直言——但,你不是相信樱花是因为二少和他的情人相聚而盛开的吗?”
我一愣。
林清麟微微一笑:“那就继续相信,另一个世界也存在奇迹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
一股热流,温暖了我的心田。
我握住他的手臂:“林先生,我们接下来去n岛?”
“嗯。”
“这次是什么样的工作?”
林清麟低头看了看我,半晌,道:“这一次,不为了工作……”
36第36章
林清麟的一句“不为了工作”,让我在前往n岛的途中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的。
不为了工作?那会是为了什么?我所认识的林清麟,一直都是以工作为第一的啊……
也就是说,我所认识的林清麟,只是那个工作中的林清麟——在工作之外,他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怎么了?”
我收回看着他发呆的目光,摇头:“没什么……”
“我租了车,接下来的路,我们开车去。”
“哦,哦。”
帮忙把行李放到车后座,我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习惯性地问一句:“林先生,我们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林清麟难得卖起了关子。
既然他这么说,我便没再追问。
其实对我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现在不像从前在家里,出去玩了疯了,总是要回家的,而回到家后,人会拖着疲惫的身体说一声“还是家里舒服——”。这样的想法没有哪里不好,但只是一种单一的人生经历。和林清麟在一起,我无家可归,而他,也从没提过“回家”这一回事。旅途上的风景各异,而这条旅行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因此,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漫漫长路,有人始终相伴,那便是完满了。
至于他要带我去哪,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
n岛位于大陆的最南边,全年气候宜人,明明已经是秋末冬初的季节,在这里却感受不到萧瑟的寒风,阳光依旧,暖意依旧。n岛还是出了名的旅游胜地,汽车在公路上行驶,经常可以见到大型的旅游客车,街边也有高举小旗的导游领着庞大的旅游团队,还有三三两两背包的散客,很悠闲地拿着照相机四处拍照——
看到别人面带笑容地拍照,总能给人一种心情愉快的感觉。那会让你产生一种念头:啊,原来这里是这么漂亮啊,所以才值得别人拍照留念——仿佛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街边绵延不绝的椰子树是我的大爱——带着它沉甸甸的果实,以饱满而优雅的姿态,对所有看见它的人打招呼,风姿摇曳。
敞开的车窗里灌进湿润的海风,还带着咸咸的味道——
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我心想: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如果不是离家出走,如果没有林清麟,我怎么也不会在这样的季节来到这里,也将永远错失这独特的、分外迷人的风情——
所谓奇妙的经历,就是如此吧……
林清麟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南开,近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林先生,你之前来过这?”看他一路上不用参考地图,很熟练地把车开到了这栋海滨别墅的门口。
“嗯,来过几次。”
真难得啊,这里看上去可是标准的度假村呢——刚才开车进来时,还经过了一道恢弘的铁门。铁门后的世界,看上去更像是无比豪奢的私人庄园。寥寥几栋海滨别墅霸占了大片滨海的土地,每栋别墅都呈现出自己的风格,好似各领风骚的美女们带着无限风情懒懒地躺在海边欣赏夕阳——真真是高级的享受。
而林清麟这个人,和“工作狂”更能划上等号,明明看起来是和“休假”、“享受”无缘的人。
心里放肆地调侃他一番,我下了车,左右张望——奇怪,从刚才就没见到有其它的游客耶。
把行李提在手上,我看着林清麟走到别墅门前,连钥匙都不用,门把手一转,便打开了大门——心中一凛!
不会吧,莫非这是传说中的鬼屋?因为闹鬼,所以周围都没有人?连大门都可以随便打开——
林清麟回头,见我还站在原地,开口道:“进去吧。”
我直觉想摇头,不过忍住了,但脚下还是没动:“林……林先生,这里——没问题吧?”不是说这次没有“那种”工作吗?
林清麟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微微愣了下。
然后光天化日之下,他毫不遮掩地露出取笑我的笑容,朝我走过来,取走我一只手上拎着的行李,用他的手掌取代,拉我进屋:“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一下子安了心——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林清麟,因为是他!
由他拉着我走进别墅的大门,我刚一抬眼往里看,就忍不住发出“哇——”地一声:“林先生!是海耶!居然可以直接看见海!”进门正厅的另一面是透明的玻璃门,借着巧妙的地势优势,从屋内往外望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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