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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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怪力乱神-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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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这样,徐闲舟也尚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但是刚才他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澡,就听见这个家伙的鬼叫声。迫于协议,他又只得匆匆套上衣服赶过来,可是这个家伙哪有半点事?
  
  他秦子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答应了的事他都做到了。可是徐闲舟呢?当初说好的他母亲的那件事,怎么不见徐闲舟有半点动作?
  
  正在秦子觉考虑毁约的时候,徐闲舟忽然将杨叶推到了他面前:“这不就是线索来了嘛。”
  
  杨叶迷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请问……”
  
  “我是徐闲舟。”年轻人笑眯眯地说,又指了指另一个,“他是秦子觉,韩佳盈小姐的表叔。”
  
  原来他就是秦子觉。杨叶朝黑衫男子看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果然是年轻有为。小小的Z市,生意上做得有声色的几帮人,即便是没有见过面,也是对对方相当熟悉的。
  
  其实他一早就听说过秦子觉这个人,秦家世代从商,到了这一代就只有秦子觉一棵独苗,偏偏他又放着家族生意不打理,跑去意大利留学,读了个美术专业。Z市素来以商业闻名于世,虽然近几年来政府狠抓教育,但重商的风气由来已久。高考考个一本重点大学就能占据报纸很大的版面,更遑论被称为“世界美术最高学府”的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了。当年这件事虽然没有媒体报道,但在Z市“富人圈”里去却成了热门话题。前一刻这家才刚说秦家小子出息,下一刻另一家马上又说美术学来顶个屁用,不如花点钱去读商科。
  
  面对种种言论,秦家始终没有表态,只是虞圣雅在与人相约喝茶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子觉没那个本事,花再多的钱买进再好的学校,也只会让他显得格格不入。在秦家人眼里,花钱买学位是毫无意义的。虞圣雅更是宁愿将钱花在给秦子觉买资料、请家教上。考试前夕她对秦子觉说,考上了,你就去。考不上,你可以选择回来或者接着考,但我不会买证书给你。
  
  结果秦子觉不但考上了,几年后回来,还在Z市开了一家全省最具规模的画廊。
  
  和他不同,杨叶是由母亲抚养长大的,后来遇见杨乾,被他收为养子。从那时候起,杨叶的人生目标就只是长大后为养父打理好生意。毫无意外的他考取了商业学院,学成归来后渐渐接手养父的赌场,并打理得有声有色。他从来不去考虑梦想,他只有目标,那就是要孝顺母亲,报答养父。
  
  可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养父居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心肌梗塞导致的猝死,可他坚决不信。养父注重保养,身体向来硬朗,而且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病史,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终于,他在养父的书房里发现了异样。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条小河,河面上泛着阳斑,一派闲适好风光。但是这幅画的中间缺了一大块,露出洁白的画布,像是画画的人有意空出来的一样。他越看越觉得奇怪,直到几个星期后才猛地想起来,那块空出来的地方,形状很像是一个人趴在身下的大石头上。
  
  想到这里,他立刻驱车赶回家,反复检查养父的书房,甚至叫人移走了大部分家具,才在书桌脚下找到了几只白色的小虫子。
  
  这种虫子他见过,警察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在养父的书桌上发现了许多。当时他们将虫子拿回去化验,几天后证实是一种喜爱吸血的寄生虫。但警方也与他们说了并没有在杨乾体内发现这种虫子,而且杨乾身上也没有伤口。
  
  那时的他虽然悲痛万分,但也没有多在意,可是此刻他发现的虫子与当时那些又有区别——现在的这几只身上有淡淡的颜料。
  
  他直觉有异,但没有声张,而是立即联系了养父生前的秘书,这才知道这幅画来自秦子觉的画展。而后他又联系了韩佳盈,按照她说的找到关前巷,打算找秦子觉问个清楚。
  
  此时他已被徐闲舟请进了铺子,三个人围在桌边,杨叶小心翼翼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条白色小虫子。
  
  秦子觉抓过一条,放在鼻下闻了闻,随后皱起了眉头。这个气味,是他常用的颜料。这种颜料产自欧洲,颜色纯正,色彩的饱和度和保存度都相当高,在国内并不多见。
  
  徐闲舟拿了剩下的虫子在桌上扭来扭去地拼着玩,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啊”了一声。
  
  杨叶凑过头去看,几条细长的虫子被徐闲舟打着圈圈捏成蚊香的形状,再去看它们身上的颜料,赫然是一张小男孩的脸!
  
  “这事还没完啊……”徐闲舟仰起头,门外乌云蔽天,暗淡无光——七月初一将至。
  
  “秦先生?”杨叶试探地叫了一声。
  
  秦子觉没有反应,反倒是徐闲舟转过头来问:“你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几天……杨叶深深地打了个寒颤。这几天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艰难的日子。他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有时是窃窃私语,有时是大声喧哗。那些声音并不是在跟他说话,内容也与他没有关系,但他就是可以听见。他知道这些声音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他听见了那些“人”临死前的哀叫声。他们留恋、不甘、怨恨……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无数个声音,令杨叶几乎崩溃。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徐闲舟轻轻地说。
  
  铛——!
  铛——!
  铛——!
  ……
  
  钟敲十二下,七月初一,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这几天有事耽搁了更新。接下来会恢复以前的更新速度的。。




18

第十八章 虫画(下) 。。。 
 
 
  民间有这样一种说法,农历七月即为鬼月,七月初一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这一晚,散落在不同地方至阴的九个大穴就会打开,阴间的鬼魂可以通过它们自由出入阳间,享受阳间人为它们准备的贡品,一直持续到七月十五凌晨十二点鬼门关闭为止。
  
  鬼节的活动习俗,人们最熟悉的莫过于祭祀、做法事和放河灯这三项了。
  
  祭祀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祭鬼魂,一种是祭祖。
  
  鬼月里祭祀的鬼魂有两种,一种是恶鬼,就是非正常死亡的鬼,民间一般称之为枉死鬼。这类鬼怨气最重,人们为了使其不至于出来为祸人间,只得拜祭他们,为他们举行仪式,使他们的魂魄归于尸体和墓穴。
  
  而另外一种,就是所谓的“善鬼”了。这类鬼通常是人们死去的祖宗和亲人。人们认为,与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使已经变成了鬼魂也不会加害于自己,非但不会,还会在冥冥之中成为本氏族后代的保护力量。因此人们通过仪式招回死去亲人的鬼魂来享用祭品,并祈求鬼魂保佑和降福。祭祀“善鬼”,也就是祭祖了。
  
  祭祖一般在祭祀恶鬼之后开始,各地的习俗都不一样。Z市这一带比较普遍的做法是吃饺饼筒。十个Z市人里有九个是生意人,不论生意大小,商人总是特别相信鬼神之说的。所以,Z市人对祭祖特别上心,祭祖用的饺饼筒也做得十分讲究。饺饼筒类似于春卷,外皮是用麦粉做的,里面包裹着肉片、蛋皮、木耳、豆芽等多种食物。等到点香烛、烧纸钱等仪式结束后,全家人就可以开始食用祭祀用过的酒菜了。
  
  随着时代变迁,Z市市区内已经没有做法事这个习惯了,但农村里往往办得极为隆重。有些村子甚至会请戏班一连唱上半个月,当然,演的都是有关神鬼的大戏。
  
  同样在农村里常见的还有放河灯。很多人相信水是连接着阴间和阳间的纽带,人们用纸扎成各式各样的彩灯放进河里,让他们顺流而下,希望这些小小的光亮能将阳间的思念带给去往了阴间的人。
  
  除此之外,无论城市农村,人们都会在街道上摆上一些香烛和食物,食物多为饭团和香糕,每隔百米便会有一处。这种做法叫做“施食”,是为了让游荡在街头的孤魂野鬼能填饱肚子,不至害人。
  
  七月初一一大早,徐闲舟便忙开了。准备香烛、做饺饼筒、扎花灯……忙得不可开交。
  
  上午九点,秦子觉准时下楼,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被徐闲舟拉去帮忙了。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在徐闲舟扎好的彩灯上画上图案。按照徐闲舟的说法,不同的图案代表了不同的愿望,有传达思念的,也有祈求保佑的。在他画好之后,徐闲舟还会在灯上写上一些名字。等到杨叶起床的时候,徐闲舟将这项工作交给了他,自己抄经文去了。
  
  杨叶觉得自己一整个上午都在忙,但是要问他具体忙了些什么,他又答不上来。昨天在这间小铺子里待到很晚,于是被徐闲舟留了下来。这一整个晚上脚步声不断,吓得他不敢睡,好不容易睡了几个小时,这才刚起又被徐闲舟支使得团团转。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杨叶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秦先生,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瞅准了一个空挡,杨叶来到秦子觉身边问。
  
  “问他。”秦子觉头也不抬,往徐闲舟的方向指去。
  
  杨叶看着正在做最后整理得徐闲舟,心里有些犹豫——徐闲舟这个人,在Z市富人圈里很有名气。他为很多大老板看过风水,只要是他出手摆的招财阵,没有一个不是赚大钱的。但是,也有很多与他有过来往的人离奇暴毙。关于他的传言太多,但不管怎么说,杨叶是不大愿意跟这个人扯上关系的。
  
  这时徐闲舟倒是先过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问他:“有车吗?”
  
  杨叶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送我去几个地方吧。”说完将纸箱推给他,自己抱起了另一个,率先出了门。
  
  杨叶觉得非常不妙,按理说他的年龄比徐闲舟大,又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在气势上输给徐闲舟。但事实是只要徐闲舟发话,他就会不由自主地乖乖听话,好像他在对方面前无端端地矮了一截似的。
  
  打开车门,徐闲舟一幅全然当他是司机的样子,抱着大箱子坐进了后座。杨叶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发动汽车。
  
  原来徐闲舟这是要往各个“客户”那里送经文和彩灯去,行至半路,他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可以听见一些奇怪的谈话声?”
  
  杨叶一惊,差点握不住方向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有些奇怪。”
  
  “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人?”
  
  “……是。”
  
  “恩。你应该知道,那些声音来自哪里。”
  
  杨叶索性将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去,神情激动地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徐闲舟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发问:“一只耳朵,还是两只?”
  
  “两只。两只都能听见。”杨叶崩溃了似地扒拉着头发,“而且越来越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养父去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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