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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叶,徐闲舟是感激的,如果不是杨叶舍弃了自己的左耳,可能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死了。七月初七那一天,徐闲舟拿去跟小南换取信息的堃蛇,正是杨叶从自己养父的书房里找到的那几条。徐闲舟解释说鬼怪都喜欢吃这种东西,本来这些事一般人都是听过就忘的,可杨叶偏偏牢牢记住了。那时他们被那个女鬼缠住,眼见着时间就要到了,杨叶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耳朵里正寄生着堃蛇……徐闲舟万万没有想到,杨叶可以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事,并且竟然会对他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不得不说,杨叶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接管了其养父的事业,并能打理得有声有色,不单是因为其养父的栽培,更多的,是出于他自身的性格优点:缜密、隐忍、果敢。
对于这样的人,即使不一定会仰慕他,也一定会佩服他。
高聪闭着眼睛平躺在地上,尽量放松身体,让思绪放空……他相信这对自己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是一种再好不过的恢复方式。
忽然,他感觉到上方天空骤暗,睁开眼睛一看,不好!他窜了起来——头顶上方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直逼过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他立刻叫醒了其他人,倒不是担心其他,只是几个伤患的伤口本来就没完全愈合,这要是再淋了雨发烧起来,那可是要人命的!何况他们中间还有两个女人。女人的身子骨不比男人,昨天已经折腾得够呛了,再要晒一场淋一场,也肯定出事。
躺着的几个人好不容易有了休息得机会,不论高聪怎么叫,就像烂泥似地瘫在地上,怎么爬都爬不起来。最后,秦子觉冷冷地说了一句“起来。”
就这么两个字,刚刚还赖在地上的人立刻弹了起来。
高聪摸了摸鼻子,从韩佳盈手中拿了手机在前面带路。左拐右绕,就是没有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就在他烦躁地想要砸手机的时候,韩佳盈忽然“啊”了一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树影间隐隐露出一个青灰色的屋顶一角。高聪大喜过望,催着众人赶了过去。
那屋顶看似不远,但也叫他们快走了十来分钟。走近一看,原来是座庵堂。
这座庵堂十分破败,想必已经没有人住了。徐闲舟觉得奇怪,庵堂大门外的左右立柱上各提着一句诗:
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上一句描写的是女子出嫁时的情景,而下一句出自张先的《天仙子》,说的是人生遇到挫折,情绪低落。
为什么庵堂前的楹柱上会出现这样的诗?
来不及细想,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高聪首先背起杨叶冲了进去。韩佳盈和刘爱霞此时也顾不得了,秦子觉走近,轻推了徐闲舟一下,淡淡地说:“进去。”
叹了口气,徐闲舟跨了进去。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行还有秦子觉。他想着,轻笑起来。
“轰隆!”庵外雷雨交加,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门匾上三个青灰色的字——
穗心斋。
作者有话要说:一顿晚餐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才送到,更新晚了,对不起大家。
又进入新的故事了,这个故事是我临时起意加进来的,为了子爵先生和啾啾先生一干人等的旅途不至于无聊,希望大家喜欢。^^
关于“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我是在百度知道里找到的,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是谁的词,如果哪位知道的话,请告诉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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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落红(中) 。。。
杨叶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过来,睁开眼,待适应了黑暗,他朝四周望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经过几天的相处,杨叶认出了是此行的同伴们——他们显然累坏了。
由于杨叶是伤得最严重的,大家毫无异议地将大堂里唯一一张桌子让给了他。睡饱了的杨叶觉得精神很好,他侧过身来,头枕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熟睡了的众人——高聪躺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仰面朝天,呼噜打得震天响。韩佳盈和刘爱霞缩在柱子下,紧紧地挨在一起,看得出来睡得不甚踏实。顺着她们往外看,是秦子觉和徐闲舟。杨叶觉得有些别扭,明明都是大男人,这地方也挺宽敞,那两个人却还是凑在了一起。只见徐闲舟背贴着墙蜷成一团,后脑勺正好贴在堵在他外面的秦子觉的下巴上。这也……太亲密了吧……杨叶不禁想。
其实这段时间里杨叶并非完全的不清醒,恍惚中,他断断续续地听见过同伴几人的声音,比如高聪絮絮叨叨地抗着他走了一路,比如韩佳对刘爱霞的宽慰,再比如,徐闲舟和秦子觉之间奇怪的气氛……
杨叶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庵堂,这种情况下能够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他感到很庆幸。手臂微微发麻,他换了个姿势。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一凉,好像浸到了水一般。他甩了甩手臂,摸上身下的木板,冰冷的,粘腻的的感触。
似乎想到什么,杨叶将手指放在鼻下一闻,一股浓浓的腥味钻进了他的鼻尖……
是血!
不仅如此,还有……还有别的东西……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杨叶搓了搓泛寒的身体,转动着眼珠,小心翼翼地寻找着。
没错的,视线!
有人在注视着他。一直在看着他!
他一个翻身,跌落在了地上。他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正对着原先躺着的香案,牙齿“咯咯咯”地打着颤。
目光向上挪去,他看见,眼前的神案台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着喜服的女人……
……
徐闲舟从梦中醒来,他几乎是惊跳起来的,闹醒了身旁的秦子觉。
天刚蒙蒙亮,雨后清新的空气令两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打了个手势让对方跟着来,徐闲舟悄声出了大堂。
“这里不对劲。”这是他开口后的第一句话。
这个人似乎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秦子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徐闲舟说,“梦里的我穿着一身新郎服,胸前挂着一朵很大花……”他努力回忆着,“我娶了一个女人,记不清样子……我们坐在鸳鸯被上,喝交杯酒……然后……”
秦子觉忽然觉得很烦躁,心说你还真是有效率睡个觉都惦记着娶老婆。他做了一个动作打断徐闲舟的话,不耐烦地说:“重点。”
“你不觉得奇怪吗?”徐闲舟对他的阴晴不定见怪不怪,“门口的那句诗,分明就是描写女子出嫁时的情景,这里可是庵堂。”
“怎么确定的。”秦子觉的意思是,你怎么就能确定这里是庵堂?
这不明摆着吗!徐闲舟提高了音量:“大堂里不是供着……”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供着什么?
昨天他们进来的时候刚要下雨,天色昏暗,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神案台上供着的是哪尊菩萨,匆匆忙忙安顿好杨叶后,几个人都累得睡着了,谁会抬头去看神案台!
徐闲舟一把拉过秦子觉,奔进了大堂。他终于看清楚了,神案上供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个身着喜服的女子!
只看了这么一会儿,徐闲舟的寒毛就竖了起来,他觉得这尊雕像是活的。
这间庵堂设计精巧,用得都是顶好的材料,即使年久失修,也是一块避雨歇脚的好地方。可毕竟是老旧的建筑了,大堂中的摆设破的破旧的旧,均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此时再去看那尊女子雕像,违和感就来了——这尊雕像干净得不可思议。白皙手指上的艳色丹蔻,精美的镯子上,简单而雅致的花纹……每一根线条都那么的清晰饱满,就好像,女子时常在午夜时分替自己细细梳妆一样。
而更糟糕的是,杨叶不见了!
徐闲舟慌忙叫醒了其他几个人,大家分头将小庵堂找了个遍却毫无所获。杨叶一个病患,能去到哪里?
“是不是出去透气了?”韩佳盈试探着问。
高聪立即反驳:“门外呆一会儿不就好了,怎么可能走远。”
这话徐闲舟是认同的,他和秦子觉就在睡在靠门的角落里,如果有人出去,他一定能听到。何况雨是清晨才停的,杨叶受了伤,能冒着雨去哪里?
“出去找。”秦子觉说。他的话一向是最管用的,话一出口,众人呼啦一下散开了。
想到杨叶可能会回来,徐闲舟安排刘爱霞在原地等候,然后将韩佳盈和高聪安排在了一起。
说起来,韩佳盈其实更应该和秦子觉在一起,毕竟,他们是叔侄。但徐闲舟显然刻意忽略了这一点,这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和秦子觉,从认识开始就一直联系在一起。更奇怪的是,其他两人竟然没有提出异议,似乎都觉得他们两个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往细里想去,徐闲舟的脸微微烧起来。
两人沿着小溪往上走,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临近溪边的时候,徐闲舟不经意地往水面上看了一眼,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会不会,也有一个女子,在经过此处的时候,照一照自己美丽的脸蛋?
他想起了那个梦,梦中女子的容貌不甚清楚,但像之前无数个梦境一样,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却总能知道他们的表情。当时的她是平静的,甚至,是不甘的。
是什么令一个新娘子如此的不快乐?
婚礼?家人?还是……她的新郎?
正这么想着,一不留神踩个空,差点跌到水里面去。
这一次又是秦子觉救了他,他皱着眉头看过来:“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闲舟没有甩开对方的手,走了几步,忽然问,“一个新娘子,为什么会不高兴?”
“所嫁非人。”秦子觉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怎么样才算嫁对了人?”徐闲舟微微仰起头来,问道。
秦子觉停下脚步,低头直直地看进徐闲舟的眼睛,似笑非笑着说:“你试试看。”
……
徐闲舟一路烧红着脸快步回庵堂里,另外两人已经回来了,搜寻的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秦子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见他不说话,只好代问:“这么样?”
高聪摇了摇头:“没有。”
大雨过后,外面的路上满是泥泞,如果有人走过,必定会留下脚印。
“那我们……”留下还是离开?
与秦子觉交换了一个眼神,徐闲舟说:“再等一晚。”
并非他们绝情,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水源,没有食物的他们也必定会被饿死,不离开是不可能的。现下最好的方法就只能是等,一晚已经是极限了。毕竟一晚过后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他们需要赶到最近的一个村子,先解决了食物的问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