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做什么错事聂铭能不要你吗?”
这话说的,让聂铭的爸妈有些不高兴:明着是讲卫饶不是,暗指却是你儿子临阵反悔。
聂铭妈妈温和的笑笑,“卫饶妈妈,铭铭可能在外面有什么耽搁了,怎么能说不要饶饶了呢?”
卫饶妈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加上有点“嫁女儿”的辛酸劲,不由的口气不好的回了一句:“那人呢?要倒是回来举行仪式啊?”
“妈你能不张嘴吗!”卫饶看着聂铭妈妈变了脸色,急得直抓头发,“别在这给我添堵!”
洪叶赶忙上前赔好话,生怕这“婆婆”和“丈母娘”打起来。
卫饶溜出卧室,就看见客厅里面,小洪雪和导师赵一玩的好不开心,白雪见到他,一脸担忧的再次凑过来,“不如再试试,给他再打一个?”
卫饶点点头,今天不知道第几十回的拨通了聂铭的号码。
原本不抱希望的电话居然接通了。
“傻龘逼你丫死哪里去了?”
对方愣了一愣,“先生你是聂铭的家属吗?”居然是一把温柔的女声。
“呃……对……”
“哦先生您好我是北京市XXX区公龘安局的,请您来我局一趟,地址是北京市XXX区……”
卫饶脑子里一片空白,至于后面说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不……不可能……
但是为什么聂铭的手机会在公龘安局?
嗙嘡一声,卫饶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雪赶紧去拉他,“卫饶你怎么了?”
闻声所有人都赶来,围成黑压压的一圈,七嘴八舌的问。
“聂铭他……”
“聂铭怎么了?”
“对啊你快说。”
“刚才……”卫饶两眼发直,“刚才我给他手机打电话,是公龘安局的人接的……”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内篇:
聂铭独自在休息室里坐了许久,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看到的物体。是的,那已经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样物体了。可是越是这样,那画面就越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再能吐出来,可恶心、焦躁、悲痛、悔恨、迷茫……感官触发出许多交杂的情绪,还是让聂铭不禁微微发抖。
怎么会如此呢?或许是弄错了!可是那只平放在台子上的变色、肿胀的手,却分明是他的无疑。聂铭认得他的手。第一次走进寝室,他用这只手翻书;后来,他用这只手给自己打过伞;就在前两天,聂铭还亲眼看到他用这只手关灯上床睡觉!不!不!
毫无准备的,聂铭跳了起来,是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怎么样?好点了吗?我们有很多关于327案的问题要问你。”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女探员。
聂铭撑着桌面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另一间屋子。
屋子里还坐着一人,只听他问:“身体好点儿了吗?”
聂铭愣了一会儿,才知是在问自己,他条件反射地点点头,直到被女探员带到座位跟前,才如梦初醒地坐下。对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探员,他看上去倒比一般的警龘察和善些。
“那我们就开始吧!小乔你作好记录。”男警官吩咐了一声,便询问,“你能确定他是韩微?”
聂铭霎时被这名字刺痛,他不由流出泪来,良久,才点了点头。
“嗯,尸体已经开始腐化,不过我想也是还能辨认的。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聂铭抹了抹眼角:“上周四。”
“那已经一星期了。你们不是室友吗?怎么人失踪一周,你也不报警?”
“我很久不住寝室了。”
“为什么?”
“我在装修新房。上周四因为想请他今天一起吃饭,才特意回去了趟。”
“嗯。那他有没有答应吃饭的事儿?”
“……没。”
“哦?”
“大概是心情不好。”
“你知道原因吗?”
……
被问了大概快一小时,聂铭才被带了出来。他恍恍惚惚地走到门口,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去,努力集中精神,才看到是卫饶站在长凳边上。
他呆立着不动,却见卫饶已经跑了过来。
他被卫饶拉了胳膊走到门外,两人又不说话地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忽然,聂铭被紧紧抱住,他一惊之下,才渐渐回过神来,也抬起胳膊圈住卫饶。
过了一会儿,卫饶才放开他:“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
聂铭这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他俩正站在一个花坛附近:“韩微死了。”他刚说出这句话,泪水就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
“嗯,我听警龘察说了。”卫饶替他擦擦眼泪,带他走到一边的石椅上坐下。虽然明知这种想法是错的,可卫饶一到警局,得知聂铭是被叫来协助调查关于韩微之死的案子,他嘭嘭地跳了一路的心,才终于稍稍平静下来。在那一瞬间,只要聂铭没有事,其它一起事情都是次要的。然而此刻当他看到悲痛的聂铭,他才也有了些同情性的感伤。
“我刚刚亲眼看见了……”聂铭终于说不出那个“他”字。
卫饶揽了他肩膀,把他头带到怀里,没有出声,只是轻柔地拍打他的背。
刹那间,悔恨之情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聂铭不禁在卫饶怀里泣不成声:“我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呢?说不定他就不会死!我该多待在学校陪着他,那样他也不会死!他才二十三岁啊!”
聂铭哭了一阵,慢慢抬起身子,自己擦了擦眼泪:“还有他爸爸妈妈,年纪很大了,还在农村等他。他第一次来大城市,好不容易考上来,他还有那么多梦想啊!”
卫饶听了,也不禁红了眼眶:“你别怪自己。”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他有好几次都和我倾吐过,可我不是觉得他小题大做,就是没有真心去体谅他。”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卫饶知道对于刚刚经受打击的聂铭来说,一切安慰都是徒劳,他只能低声念叨这句话。
“卫饶。”
“嗯?”
聂铭紧紧抓住卫饶的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突然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躺在那里,根本就不像他……他再也活不过来了,不能和我说话了……人与人命运的差异,是多么的不公平。”
卫饶静静听着。
“如果我从来没遇到过他,该多好,每天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那么多人死去,我不会皱一皱眉头,我觉得,他们和我没什么关系。可是我跟他那么熟悉,我厌恶过他,可怜过他,还和他睡过一间房间……他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是这样的。”卫饶轻声道,唯恐打破了什么气氛。初春的夜里,周围已经有了浓郁的草木气息,他们两个依偎着坐在人迹罕至的花坛边,交流着关于“活着”的命题。不知为何,卫饶竟想起上学期教过学生的两句与之似乎全无关系的诗,“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我这才知道,在死亡面前,许多事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不,大概我以前也明白,可从没像现在这么体会过。”聂铭又缓缓说道。
“我懂的。但是慢慢就会淡的,不要担心,这种感觉会变淡的。”
“是的,我还太年轻。”
这本该是他和卫饶的“新婚”之夜,可他们两人现在竟孤独地坐在这里,没有任何亲友的祝贺与相互之间仪式化的口头约定,但他从未像此刻一样,与卫饶那么贴近。大悲之后或许真有大悟,虽然他无法说出口自己到底悟出了些什么,他发现有些事情,两人无需言语就能彼此明了。借着友人之死,他们终于不止在分享欢愉,也共同领悟到人生的无常与苍茫,虽然这么说过于个人主义,可这其中似乎真的隐藏着某种捉摸不透的必然。
三十三、关注学生的心理动态,是一名教师在开展各项工作时应
为的也是必为的
外篇:
俩人又在外面呆了会,期间俩家的妈妈都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卫饶代为一一交代。并拜托长辈帮忙送送客人——今天聂铭这个状态,肯定是办不成仪式了。
后来回到家的时候,果然空空如也,客厅里面仍然摆着大捧大捧的百合团,那味道和色泽让聂铭无端的想起了……
卫饶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扶着他进了卧室。
“你好好躺躺,”卫饶像伺候病人……其实这个时候,聂铭就是个精神受创且极度虚弱的患者,小心翼翼的嘱咐,“我去收拾收拾客厅……”
见聂铭没有反应,卫饶挠挠头,“那啥,你要是觉得身子上不舒服,可以先洗澡,热水器都烧好了。”
聂铭拿胳膊挡着眼,点点头。
卫饶不敢关门,生怕聂铭出点什么问题,就在客厅边收拾碗碟杯盏,边不时抬头,往卧室瞄一瞄,看看对方的动静。
聂铭先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就在卫饶以为他入睡的时候,他腾的一声弹坐了起来,卫饶赶紧喊一句,“聂铭!”
“……你……”聂铭松动干涩的喉咙,“你……没事,我去洗澡。”
说着站起来,背对着卫饶缓慢的脱下身上的衣服,好在他们俩人的主卧室有个独立浴室,不用再路过满是百合残骸的客厅。□的聂铭走了进去。
卫饶拿着墩布,在外面想了想,就赶紧放下,三步两步跑到浴室,一推门,锁上了。
他急的要命,“聂铭!聂铭!”边还哐哐晃荡这扇门。
没一会,聂铭从里面开开。
“求你了聂铭,你哪天洗澡锁门都行,就今天……今天开着门洗好吗?”
望着对方满含焦急的眼睛,聂铭点点头,“行。”
卫饶哪还敢再离开半步,就站在门口,看着聂铭用水打湿了全身,仔细的擦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倒也没出现什么疯狂的举动。但是就是因为刚才还在痛哭流涕的,现在突然安静下来……总让卫饶不放心。其实对于韩微之死……卫饶大概有些难受,但是却远远不及聂铭,毕竟自己不过是听来的,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只是从一开始,知道聂铭碰到个极品的哲学男和自己同宿舍,常常在马桶上因为思考辩证统一而搞的聂铭不能使用洗漱间……那时还带着讽刺甚至嘲笑的口吻,当作俩人没话找话调节气氛的玩笑,然而这玩笑这主角,却……他自己历历在目,更何况聂铭?他心里又是怎样的愧疚和自责?卫饶心疼着,轻手轻脚的转身拿了换洗的衣物,走到正在擦拭水珠的聂铭身后,聂铭通过镜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后面的人。
卫饶对着镜子扯出个微笑,“穿上吧,我给你拿来了。”
聂铭转过身,“我以前……”本来几近枯哑的嗓子勉强挤出些声音,“我以前还嫌弃他淋浴的时候唱‘只要你过的比我好’。”
“我……”聂铭突然猛抬头,仿佛要把溢出来的眼泪仰回去,“我多想在他还在那,我一回宿舍,就能听到厕所里面传出‘只要你过的比我好,过的比我好……’,哪怕走调到不成样……”
卫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放下东西,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聂铭。
“我可以……我其实……我其实可以对他更好的!”
卫饶拍着聂铭的后背,“是的……是的……”
“可是我没有……我,我……他在最后消失的那几天前我问他是否参加咱们的仪式,他说他不去了,你知道我干嘛了吗?我没有出言挽留他,反而教训他,说他跟李其新的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