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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在医院?”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色,这个场景只有一个地方才会有。
“你醒了。”穆风站起来抬手放他额头测了下温度,体温正常说明危机过去,“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你发烧了,我只能带你到医院。”
“现在什么时间?”他猛地坐起,这才想起还有工作,“我还得上班。”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穆风早就想到了,这种事情没有人会不知道吧。“19号,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晓薇呢?”
“我也用你手机发了短信跟她说你工作忙,不回去了。”
“那就好,”他终于放下心来,“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啦,”穆风翻个白眼,“我都快成您保姆了,您什么时候给俺发工资啊?”
“好吧,明天给你发工资,一元。”他笑。
“你是吸血鬼啊!”
“谢谢称赞。”
……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那日,杨益并没有走远,只是呆在不远处等待,其实出了门杨益就开始后悔了。自己怎么能丢下他独自面对盛怒的母亲呢?如果他们母子争执起来控制不住彼此的情绪该怎么办?他的过往,杨益知道一些。在他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对他并不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变了很多。好不容易慢慢修复的关系再因为这而恶化怎么办?那毕竟是他的母亲,相对于这件事,没有哪个父母可以坦然接受的,他的母亲已经表现的很好了,可他那么固执,肯定不会好好跟他母亲谈,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杨益也在害怕,这种关系一旦暴露就是狂风暴雨,他们还没有能力承受,只是木已成舟,只能尽力控制事态不让它扩大,所以必须说服他的母亲。只是该怎么办还需要跟他商量。杨益一直在不远处等待,直到远远看到他母亲脸色灰败地离去才重新回去。
杨益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他上下看了一遍,确认他们母子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才放下心。“阿姨怎么说?额~~应该是说你们谈得怎么样?”
他整理一下已经穿好的衣服,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但还是开口道,“能怎么样?”
杨益沉默下来。是啊,能怎么样?这种关系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必须彻底消散,没有一丝存活的希望。杨益也知道会这样,所以从未与他讨论过关于未来的事。他们都明白这是一场美梦,奢侈绚丽,却终究无法抵制黎明的到来,于是本能的不去触及,自欺欺人地沉沦不愿去想关于未来的一切。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快?本以为可以偷偷坚持到大学毕业或者到不得不结婚的时候。可为什么只有一年?一年!他们甚至还没有感觉到双方体温的真实,还没有清晰地记得对方的每一寸,还没有熟悉相互之间的抚摸。心里的渴望一直奔腾,这不羁的感情该怎么束缚怎么收回?
“杨益。你有想过未来吗?”他侧躺在床上,轻轻蜷缩起身体。这样孤独的姿势,却道不尽内心的凄凉。
“峋。”杨益爬上床,从他背后抱住他冰冷的身体。“我有想过。可是峋,那条路我们看不到希望。”
他紧紧抱住自己,嗤笑自己的天真。这个时候他竟然希望杨益可以否定未来的艰难,坚定地告诉他只要我们拥有彼此就能克服一切困难,然后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个时候即使杨益对他撒谎也是好的。原来他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少女情怀!可是,没有未来啊。童话永远是童话,如果不是这样唯美虚幻就不是童话了。
“杨益,你以后要记得我啊。”他继续蜷缩身体,甚至把头埋入膝盖,“如果记得很痛苦,那就忘记我吧。彻底忘记。不要让它影响你的生活。”
“峋。”杨益固执地把他的身体打开,把他的身体翻过来面对自己,让他的头埋进自己胸膛。“我爱你!我们是相爱的!不要这么快就认输好不好!我们一起求阿姨好不好。她总会体谅我们的。”
他伸手抓住杨益的左手,低下头一口咬在杨益手腕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此刻的他是这样地憎恨着杨益,恨这个男人的诚实,恨这个男人的感情,恨尽这个男人的一切。杨益任由他疯狂地发泄,直到他松开咬住手臂的嘴才抓住他的头发抬起他的头狠狠咬上他的满是血迹的唇。然后又是一场野兽般的纠缠。没有话语,只有最原始的行为支配着他们的身体,抵死缠绵。
欲望过后,他们仰躺在床上喘息。
“峋。”杨益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们只要说服阿姨就可以了。该怎么说呢?你也想想。如果阿姨同意我们的事之后再找机会说服我爸妈,然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你认为可行性有多少?”他忍不住翻白眼。杨益在自我催眠,在逃避现实。先不说他的母亲,杨益的父母最可能的反应就是以死亡威胁杨益。他们都清楚大人的反应,这么多年,最是了解了。
杨益绝望地捂住双眼。“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经跟我妈说清楚了,”他淡淡开口,“她不会再干涉我们的关系。”
“真的?”杨益一下子蹦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谋划,总能找到出路的。
“嗯。”他点头。
“哦~~~太好了!”杨益抱起他欢呼,之后随之一愣,“那你为什么之前会那样?你不是在骗我吧?”
“这种事情怎么骗你?虽然我妈不管了,可现实可不止这些。我只是很担心未来而已。”
“这样啊。”杨益这才放下心来。“总会有办法的。”
“嗯。”他在杨益怀里轻轻地笑。是的,在离开家之前母亲不会再干涉他们的关系,这是他和母亲的约定。呵,杨益,多年以后你是选择的记忆还是遗忘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李峋不见了。是的,不见了。杨益不过是陪父母去了一趟亲戚家回来再去找他就不见了。李峋的母亲把一封信交给杨益,她只说了一句峋走了,然后无奈地叹口气关上了门。
走了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刚刚庆祝高考成绩过了一本分数线决定上同一所大学吗?虽然不是同一个系同一个专业,可已经约定会像高中时一样一起行动了吗?就连志愿都已经填好了,他又能走到哪里去?
杨益的心狂跳起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段时间李峋出奇的粘人,总是想与自己分秒不离的样子;就连眼光也变得出奇地炙热。有时候杨益能看到他一副痛苦的深思表情。杨益以为是前阵子受了惊吓的后遗症,所以只是任由他难得的小任性。手中轻轻的信封好像没有重量,好像自己只要握紧拳头就能把它捏成粉碎。或者应该扔掉它,自己只要找到李峋然后直接询问李峋就可以了,干嘛还专门写信这么多余的行为。杨益开始寻找垃圾桶,每栋楼的正中间都有供居民扔垃圾的大号垃圾桶,杨益站在那里举起的手半天没有松开。
逃避是没有用的,没用!杨益颤抖着双手打开这个轻飘飘的信封。
杨益,对不起!我走了。
杨益一遍遍地看着这仅有的八个字,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走了。走到哪里去?他能走到哪里去?
我是个笨蛋!杨益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什么母亲同意了,什么不会理会他们的关系,什么只是担心未来而已,都只是李峋蹩脚的谎言。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想让自己为难,于是暗自下了决定先一步离开,不让自己有选择的余地。而为什么自己这个笨蛋就信了呢?他异常的表现这么明显,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怀疑呢?
杨益拔腿回到李峋家门口,疯狂地拍着房门,“阿姨,开门!求求你!开门!”
良久李峋的母亲才打开门,无奈地把杨益领进屋里。
“阿姨。”杨益进门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你告诉我,峋去哪里了?”
“杨益,”李峋的母亲背对着杨益没有回头,“你该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别再去找他了,不要浪费了他的苦心。这对大家都好。”
“可是阿姨,”杨益爬到李峋母亲跟前仰着头哀求着,“我没有办法。没了峋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你会死?”李峋的母亲激动起来,俯身瞪着杨益,“你是想把我们逼死才对!你是想让我和你爸妈被人戳着脊梁骨抬不起头来是吧?你有想过我们吗?我们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两个大男人怎么在一起生活?如果你们当中任意一个是女的我们绝对拍手称快,这么多年的相处谁都清楚谁的底细和性情。可你们是男人啊!男人!你们是想让我们死不瞑目是吧?让我们到了地底也抬不起头是吧?你给我走,给我彻彻底底地把这件事忘记,好好上学,将来结婚为你爸妈养老送终。就算阿姨求你了,好不好!”
“阿姨你打我吧,你打我。”杨益拉着李峋母亲的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是没有想过,阿姨。我不是三岁的孩子,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这是不被原谅的关系。可是阿姨,我努力过,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峋我的心就像被捅了一个大洞,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我都快要疯了,阿姨!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吧。”
“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李峋的母亲挣开杨益的手,“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跪着哀求,你不觉得耻辱吗?”
“我没办法,阿姨,”杨益跪坐在那里仰着头泪流满面,绝望地呢喃,“我也挣扎过,可在峋的面前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没有了峋那些尊严骄傲坚持还有什么用?”
“哦,我的天哪!”李峋的母亲不禁掩面哭泣,她的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样惩罚她!或者这是在惩罚这一世她的不孝她的任性她的固执她的不负责任。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她宁愿所有的一切都降到她的身上,不要报应在这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他们是那么乖巧那么听话那么纯洁,应该顺利地度过一生得到应有的幸福。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姨。”杨益轻轻地唤着,“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在哪里,只是想见他一面。真的,只要见一面就好。”
“他去了Z市。没有选择你们一样的第一志愿,而是选择了第二志愿的学校。”
杨益一瞬间就跑了出去。李峋的母亲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他来得太早了,校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李峋默默走在陌生的校园深吸口气,好像就连空气都是不同的。除了陌生感以外,又好像其他都是一样的。是了,是谁说来着?每个城市都是相同的。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大地,同样的有着空气还有高矮不一的钢筋水泥的囚牢。很颓废的说法,他知道,这是心态的问题。虽然是每个城市都是有相似的地方,可不同终究是不同的,地域、文化、语音等等。但如果人的心是一样的荒凉,那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