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峋太压抑了。自小他就总是把情绪渴望压在心底,不接触人群,不发泄欲望,再加上他阴郁的过往还有这不被认可的感情,他所有的阴暗都静静压在心里默默发酵,于是不知不觉产生了这个人格。”薛斌叹口气,有着那样压抑的过去不人格分裂的人得有多强劲的心脏啊,就连她都不知道如果把自己放在李峋的位置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人格一直被峋死死地锁在潜意识里,就连他本身都没有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格存在,我虽然注意到了,可也一直以为他被压制住没有机会反抗,所以掉以轻心了。可我刚刚发现,这个一直沉默的被紧紧锁在深处的人格在峋陷入沉睡心理防线脆弱的时刻开始蠢蠢欲动,甚至马上要挣脱枷锁。而峋又不回应我的呼唤,我根本拿这个人格没有任何办法!”
“那怎么办?”穆风听明白了,可也在瞬间失去了方寸,抓住薛斌的肩膀开始使劲儿摇晃,“把峋叫醒,把他叫醒就好了。立刻!马上!”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试过了,我试过了!可是没有办法,他根本没有一点儿反应!”薛斌不甘心地大吼,为什么死了还要操这种心!就不能让她安静地享受死亡的寂寞吗?
“那怎么办?”穆风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
“我不知道!”薛斌的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突然表情瞬间惊恐起来,“你怎么会出来?”
“女人,你话太多了。”
这样冷酷的话用着惊恐的表情说出,使得穆风的身体瞬间打了一个寒颤。那不是李峋,也不是刚刚还在与自己对话的薛斌,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周身散发着深深的冷意,除了眼底那一团如烈火般的疯狂,再也看不到其它。那暗黑色泽的氛围环绕在李峋身体周围缓缓流动,好似能吸进这时间所有的光亮,犹如恶魔。
“你是谁?”穆风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用力挤出这句话。“薛斌呢?她怎么了?”
“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已经死了的人不应该再留恋尘世,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只是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男人轻轻吐出这句话,突然表情一变说道,“穆风,为什么你一脸害怕的样子?”
“峋?”穆风不确定地问道。此刻男人的感觉如此熟悉,是自己一直在用力追逐的那一个,不会错的。只是因为那巨大的转变使得穆风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是我啊。”男人苦笑,“我回来了。”
“可是刚刚……”穆风迟疑。
“我是谁难道你认不出吗?”男人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以为不必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感觉是对的,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呢?穆风的大脑有些承受不住这种转变,反应迟钝异常,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反应。
“何必计较那么多。”李峋低叹一声缓缓说道,“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是我回来了这个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不是吗?”
穆风狠狠抱住这个可恶的男人痛哭出声,这一刻,他已经无力去想也不愿意去想那些所谓的解释,所谓的理由,如果他不想说,那么自己就不问。只要,只要这个男人,这个狠狠扎在自己心口的男人好好地站在这里,真实地可以触摸到就足够,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别哭了,”李峋抓住穆风的右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缓慢而又坚定地说,“我一直都在,没有离开。”
“嗯。”穆风依旧无法止住自己的泪水,只是这苦涩的泪水在此刻的他的嘴中竟是满满的甘甜。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或酸涩或甘美或苦涩的泪水代表了我们太多的情绪,是我们最本能的倾诉。即使是男人,也不是没有感情的钢铁盔甲,是需要倾诉需要安慰需要发泄的。穆风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在他的眼中,男人和女人,除了生理的心理的差异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区别,而哭泣,当然也就没用所谓的大男子情结了。
“我们回去吧,晓薇他们该担心了。”李峋轻拍穆风的后背轻声提醒道。
“对,对!”穆风这才想起他们目前所处的情境,一时的欣喜充斥了他大脑的所有领域,早就忘记了身外之事,经由李峋提醒才记起还有一群人在为他们担忧。于是一把抓起李峋就往飞机场跑,完全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李峋也没有挣扎,任由穆风拉着他一路疾奔,上了出租车。
飞机起飞以后穆风才吞吞吐吐地问起李峋关于那个仿佛一身散发黑色气息的男人的事,他没办法放下心来,听薛斌说,那是承载了李峋所有负面情绪的另一个人格,这样一头藏在深处的凶兽让他怎么不去在意?还有薛斌呢?那么突然地离开,还有那惊恐的眼神,都是因为什么?
“穆风,”李峋定定地看着穆风,神情认真且严肃,“没有答案,你让我说也是说不清楚的,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你的信任。你,相信我吗?”
“当然!”穆风的回答没有犹豫,这个世界,是李峋为他输入了温度,如果不相信他,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好。”李峋没有说任何一个多余的字,只简单的一个好字,就道尽了他所有的情绪。穆风忍住再次决堤的泪水,缓缓闭上双眼。疲惫,这一日的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情绪大起大落,当一切平静下来剩下的就只有疲惫了。只有抓住李峋的左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儿的松懈,反而愈加用力。
李峋也只是缓缓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了飞机,在出口处远远看到陆晓薇、杨益还有一脸烦恼的张医生三人在伸着脖子张望,那焦急的模样引来周围民众的侧目。当李峋和穆风两人相携出现的时候陆晓薇一个冲刺就扑了上去,哇哇地哭,肆无忌惮的样子和她往日温婉的形象没有一点儿相似。
“峋!峋!”陆晓薇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用力抓着李峋的衣服磨蹭,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总算尘埃落定,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阴霾,看到了阳光。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回来了!只要找回了他,那么他们的生活就可以继续下去了。谢天谢地!
“对不起,晓薇!”李峋轻叹一声,他能做的只有这么一句没用的道歉罢了。
陆晓薇听到他这么说身子一颤,之后是更加用力地埋进他的胸口。
穆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刚刚它还紧紧握着世间仅有的温度,此刻却是冰凉一片。
杨益在看到李峋的那一刻就提起了左脚,只是那支脚还没有落下就感到身旁一阵风吹过,陆晓薇一下子扑进了李峋的怀里痛哭流涕,于是那迈出的左脚就循着原来的轨迹落回了原地。此刻,已经是深夜,为什么他会感到这明亮的灯光像是太阳一般的刺眼,而阳光下彼此相拥的男女是那样和谐?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为什么他感觉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不,不是玻璃,是河流?是海洋?是银河?是宇宙?是空间?是时间?或者是交错的时空?这,便是咫尺天涯吧。杨益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理解这个成语。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克制自己的冲动,直到手心渗出鲜红的血丝也没有一丝感觉。
而把这所有的一切看进眼里的张简之,只能在一旁默默摇头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人气低迷,不过我还是决定坚持下去,写完这本书,有始有终,对自己有个交代吧~~自我安慰一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峋封闭了自己的意识,不去想不去看,只凭着本能行走着,一步一步缓缓回到家,然后沉默地上床睡觉,只有在看到李皓的时候眼中的神采有着一丝的闪现,但随即又慢慢褪去。自己到底有多么肮脏呢?即使不去想可这样的念头还是一丝丝地冒出,他可以强制自己拒绝杨益,可以否定自己对穆风的错误判断,也可以继续伪装成一个体贴的丈夫负责任的父亲,可他无法欺骗自己的本心!那心底不断涌现的快乐好似在嘲笑身外那层透明的躯壳,快乐的潮水迅速增涨,而透明的躯壳也在向内收压,整个身体成为两种情绪的争斗场,而作为主体意识的李峋,只能默默承受这种痛苦。
妻子陆晓薇担忧地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努力装作平常的样子告诉妻子他没事,然后转了一个身闭上双眼睡去。陆晓薇叹了口气没有再问,她从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第二天,李峋说是在工作更不如说是在发呆,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乱乱的没有头绪,于是果断地没有等到下班时间就离开了,还好这个工作比较自由,没有人有意见。
李峋去找杨益,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他们都必须当面说清楚,不见是不可能的,而自己目前这种状态,还是早解决早好。他已经决定,把杨益撵回家,他们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必须对整个家庭负责,而他们的过去,过去就是已经逝去的时间,是没有办法挽留的,即使留恋即使不甘,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是,他爱杨益,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可爱情不是全部,生活不只是需要爱情,众叛亲离不应该是他的爱情的代价。杨益必须离开,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峋!”杨益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喘着粗气的李峋,原本组织了一天的对白下意识地变成了,“干嘛那么急?”
李峋听了这话一愣,想起过去一起上学玩耍的时候,他因为比杨益矮小,体力也差不少,所以对于精力十足的杨益他总是追赶得很辛苦,于是很多时候下来杨益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喘着气的李峋,然后他就会说这句话,干嘛那么急?李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因为心急下了车是一路跑过来的。
周围紧绷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而突然松懈下来,两人相视一笑,杨益把李峋拉进房间关上门就压了上去。他知道,李峋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无法拒绝自己。可怀中的李峋却一把推开了他,目光严肃地看着自己。
“峋。”杨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哀怨地看着李峋,他知道强硬是没有用处的,反而示弱最能唤起李峋的恻隐之心,尤其是自己的示弱。
“杨益,你的大脑是清醒的吗?”李峋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杨益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一片火热,与他冰冷的体温格格不入。他知道自己渴望这个怀抱,可理智在抗拒这种诱惑。与杨益的火热不同,他的世界从来都是冰冷一片的,长期处在这种状态不会察觉,但一旦接近火源,那股寒意会一下子清晰起来,就会感觉越加寒冷。他想起曾经,曾经的自己被这样的火热包围,温暖舒心,当离开这片火源的时候是怎样的煎熬他还历历在目,幸好有穆风,有薛斌,还有温柔的陆晓薇和带给他惊喜的儿子,所以如今的他还能在这片天地生存。可是,如果再次走进这片火源,当自己再次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定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也没有勇气走下去了,那是路的尽头,一个四面围墙的堡垒。所以他必须远离火源,以后的路才能平坦通顺。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杨益被李峋推开的刹那有瞬间的恍惚,可这瞬间闪过太多念头。为什么李峋会推开自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难道不过几年的时间,这个曾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