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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像个遭人奚落的,垂着头闪到一边,一句话没有。他没穿衣服,顶灯就照透他雪白的身体,皮肤,四肢,私chu,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全都恰到好处。耿前川避开视线,要趁着这诡异的安静直接逃走,白默却突然蹲下来,抱着膝盖缩成个团,挡住了耿前川的去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耿前川问:“什,什么问题。”
白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挺恶心。”
耿前川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没想到他又旧事重提。
“……戒指我没丢,还给你了。”他犹豫再三,说道“内天我在酒店里说的话,我很抱歉。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谁也没有事事顺心的,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他讷讷的说完,拔脚就要走,白默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耿前川低头,看见白默蹲在下面仰头望着自己,一副要哭不哭的奇怪表情。
“小表弟,你亲亲我好么?”
前川小乖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在治愈系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可他好管闲事,看见伤心难过的就想同情。架不住白默的恳求,他最后还是蹲到地上去亲了亲他,不过不是嘴唇。左右两边脸颊各一口,然后是额头。按照电视剧里的老套路,这么亲最暖人心,也最纯洁,果然他还没来得及收嘴,白默就一股脑的推开他,扭头回自己房间去了。耿前川急急忙忙的一瞥,好像是看见了白大爷的眼泪。头一次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这次偷偷摸摸下起小雨,耿前川就觉得其实白默也挺可爱的。
一吻定情,那是少女怀春的美好畅想。白大爷活了30好几,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也能被几个纯属过家家性质的亲吻搞得心神不宁。
屁股大腿光溜溜的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蹭着床薄被就是睡不着。不光睡不着,还有点忍不住骚想去找男人的趋势。
本来他是打算去酒吧物色个肌肉先生回来消遣消遣解解压,可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床上的戒指。
爱情这东西对白默来说,就像是老鸨之于自己的初恋与初夜。虚无缥缈,像场纯情无比的美梦,却又时隔遥远,难以回味。他跟之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没有感情,但是感情归感情,现实的日子还是得过,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就结婚。可他不允许对方这么做。
人都自私,白大爷悄悄收好戒指,心思就自然而然的绕到小表弟耿前川身上。涂常青把人借给他,但说过不可以玩儿坏,他就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原打算趁着他回来逗逗这个耿直纯情的小青年,没想到人家还给自己排起忧来,白默就在少有的羞耻里咬牙切齿了。
小表弟啊小表弟,总有你趴下来扒老子裤子的时候!
耿前川美美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很早就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姜小白要去快递那里发货,他闲着就想去帮忙。
可就在他穿好鞋子开门的一刹那,白默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不过他还穿着睡衣,头发睡的乱七八糟的,眼睛也没睁开。
“哪儿去你!”一声喝住耿前川,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切。
“我出去一趟,早饭给你做好了,放在桌子上呢。”耿前川指指桌子上的煎蛋跟牛奶说。
一听小表弟要出门,白默很惊讶,张开眼睛说道:“你以为是谁帮你请的这几天假,你得跟着我,知道么?!”
耿前川“啊”的一声,心说我跟着你干嘛?又帮你去跟前男友2号,前男友3号演分手戏么?
白默说:“我得回趟家,你跟我一起去。”
耿前川:“……该不是,你要我去你老婆那里……”
白默翻了个白眼:“乱说什么,我跟我老婆感情好的很,我想去拿点东西,让你给我做个搬运工不行?”
耿前川点点头,光卖力气不要演技的活他还应付的过来。
白默的婚房在郊区某个富人聚集区,那儿有个新开发的别墅群,因为广告得力所以卖的很好。
耿前川坐在车里一边看一边感叹着小区奢华的装饰格局,白默就忍不住在边上吐槽他。
“傻看什么你,出来就给我丢人。”
耿前川摸摸鼻子,嘿嘿的笑了。
“白哥,你是做什么的?我看你也不怎么上班。”
“做什么,吃软饭呗,女人养着。”白默目不斜视的开车,说的一本正经。
耿前川就转不过弯了,“你不是……”他想说你不是喜欢男人么,可又想到之前人家说过跟自己老婆感情好得很,于是就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白默看他欲言又止半天没吭气,就笑了。
“家族企业,正经做生意,这片别墅区就是我们公司负责开发的。”
耿前川唏嘘不已,心里想,要不公司好多妹子都熬成齐天大剩呢,这年头多金的好男人不是喜欢男人就是已婚,偏偏白默还把两样全占齐了!
两个人没说上几句话,白默就把车开进了车库。下车直奔大门口,耿前川在别墅的庭院里,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美女抱着条小贵宾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白默进去,就跟见了空气人一样,瞧都没瞧一眼。
白默也不理他,径自的往里走,耿前川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也是疾走如飞。
上了二楼,白默也没指使他干什么活,一个人蒙头在衣橱里扒着衣服往皮箱里塞。耿前川站在他身后不敢主动出声招惹他,只能干站着看。
“你说的没错,谁还能事事顺心,我得自己想想清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他合起皮箱盖子就把拉杆抽出来,塞到了耿前川手里。“你也看见,我跟她感情好到没话说,这么凑活下去大家都憋屈,何必呢!”
耿前川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嘴里“哦哦”的答应,拉住了皮箱站在当地。白默很豪气的说完扭头就往楼下走,出去两三步发现小表弟不动弹,就不耐烦:“走啊,不走还要留下来吃午饭啊?!”
离开别墅小区,白默开车载着耿前川往回走,半道破天荒的问他:“你早上出门准备去哪儿?”
耿前川以为他要带自己回家,就很奇怪的说:“我……我们不是回家么?”
白默:“回家?你当我是免费司机啊?”
耿前川:“不回家,你去哪儿?”
白默:“少废话,你管我去哪儿。”
莫名其妙的三句话说不到一处去,白大爷不高兴,挑了个路口就把耿前川踢下了车。耿前川扒住车窗不肯撒手,急急忙忙的问道:“白,白哥,你这是要干嘛去?”
白默斜着眼睛看他,一字一顿的说:“老子抢婚,私奔去!”
虚情假意
白大爷的跑车绝尘而出,晾下耿前川这只大木鸡。
抢婚?私奔?要不要这么给力?!
男人跟女人抢男人,结局不是喜闻就是乐见,再加上白默有身份有家庭,那肯定就是腥风血雨的伦理剧啊!
果断拦下辆出租奋起直追,他坐在人司机边上就开始悔不当初的咂嘴。
早知道就不和他说那通冠冕堂皇的大理由了,直接告诉他说我不觉得你恶心,我还觉得你可爱多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开弓没有回头箭,话都说到那里了,他也不能再往回收。
“师傅,你盯住前面内辆可千万别丢了!”
开车的是个40开外的大叔,看他神情紧张,就扒着方向盘半好奇半八卦的问道:“兄弟,怎么呢,出什么事儿了?”
耿前川低着头狂翻手机里的通讯录没空理他,光一句一句的说麻烦您快点儿。
司机大叔摇摇头,面露难色的瞟了他一眼,“我说兄弟,人跑车,咱们拖拉机,我看够呛。”
耿前川手忙脚乱的拨通了自家表哥的电话,趁着接通中的几秒钟空闲,扭头对司机说:“师傅!求你了!内车上是我老婆!!再不追,他,他就跟人跑了!”
司机果然是年纪大了需要点小刺激,一听这个立马来了劲,踩着油门直追而上,嘴里还有点小兴奋的跟他叨叨:“哟!追老婆可是紧要事儿!别担心,咱一定给你追着僚!别急,别急啊小兄弟……”
耿前川没空听他嘟嘟,只听着电话里的提示音长一声短一声,叫得他浑身神经紧绷。
涂常青跟白默是同学,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哪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哥们自毁前程是不是!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是高估了某人!
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涂常青却只在电话里说了几个字:“随他去死。”
随他去死?!这怎么行!耿前川义愤填膺,再打,涂总的手机就关机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步应,他就只能死盯着人家车屁股在心里默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老司机开车很顺溜,紧紧的咬住白默的车子,就很快的把他带到了目的地——市里某个气势恢宏的大教堂。
耿前川给了钱滚下车,内热心的司机大叔还在后面直劝他:“兄弟!慢点儿跑!”
他头也不回的一路冲进去,发现教堂外面已经被人布置了许多桌椅跟气球,看来是要借用这外面的场地举行仪式。
宾客三五成群,全都满面春风,很自然的分成两拨,等在教堂大门的台阶底下,准备迎接新人从里面出来。
耿前川夹在人堆里挤来挤去,一时之间找不到白默。
好在他个子高视野开阔,挑花拣草似的在攒动的人头里扫描搜索,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了。
白默站在大台阶对过的走道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前后都围着人,有说有笑的看着台阶高处的门。
隔着这段距离看他,耿前川突然有种全世界都安静的错觉。
如果白默是女人,那他的勇气足够支付一场浪漫而刺激的私奔,可他不是,他是个男人,为此埋单的代价将远远的大于他可能获得的幸福。
想到这里,耿前川小心的钻出人群,开始向白默那边靠拢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教堂的大门开了,一对新人沿着蜿蜒而下的红毯慢慢的走出来。
耿前川顿时紧张,他目不转睛的盯住白默,可对方却毫无动静。
台阶两边的人有的鼓掌,有的拉起了简易小礼炮,加上花童随走随丢的满地花片,短短的一条台阶很快被欢闹的氛围淹没。人流簇拥着新郎跟新娘缓缓的朝下方的庭院移动,耿前川这才突然发现,那个新郎自己没见过。
白默还拖着拉杆箱站在原地,脱离了人群他就孤零零的一个,更显出高瘦。耿前川朝他过去,默不作声的要接他手里的箱子。
他却突然把手向后一挣,问道:“……你来干嘛?”
耿前川不说话,一根根的掰他的手指,然后一手箱子一手人的把他往停车场里拖。
白默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拉手,就极不情愿的一路挣扎。拉拉扯扯的进了停车场,因为光线昏暗,两个人推来搡去的拉锯战也就此告终。
“……你骗我?”
耿前川心里有气,但是表达有限。他从来就不是个会发大脾气的人,可这次实在是忍不过去。
白默沉默片刻,用力的把自己的手从耿前川那里扭了出来。他爱矫情爱折腾,却不容易爱上什么人。
一声不吭的走到自己的爱车边上,他拉开门就要走人。不料后背上猛的一个巴掌,拍得他整个人直接面朝下的倒进车里。
耿前川丢开箱子跟进,一把摁住了刚翻过身的白默。
停车场里就那么几盏灯,光线还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