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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随又后悔又有所期待。
但是何倚风让他失望了。
对方很正常,疑惑地反问:“什么事?”如同他真的忘记了一般。
看着不说话神色怪异地直盯着他的何随,何倚风突然急急退后了两步:“难道是因为你是那个……你才喜欢打人的吗?你、你们都有暴力倾向?”
然后何倚风又恍然
大悟般地说:“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你……那个情人才受不了所以给你戴绿帽子?”何倚风尽情地运用着他的发散思维。
何随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生气,后来觉得何倚风大概是在故意装糊涂想混过那个话题。但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何倚风的表现太自然了,自然地没有一点故意的痕迹。就算是最好的演员,演技也不可能真实到这种程度吧,况且何倚风还是个普通人,是个一直以来,在何随的心里,情绪奔放、七情上脸的人。
何随又觉得,是了,很不对,按何倚风的性格,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怎么可能憋在心里,必定是要问个究竟,打听好所有的前因后果才能安心。
那个会把让人为难的事憋在心里,当做没发生过的,是何随,不会是何倚风。
“何倚风,你还记得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何随来不及去想自己的行为或许会是一种提醒,把暧昧再摆上台面。他只觉得何倚风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使得何随非常不舒服。
“前天、前天……没发生什么啊。怎么了?”
“你去过我的房间吗?”
“没有啊。”
“你半夜开了电视吗?”
“没有啊。”
“你那天晚上有看见我吗?
“没有啊,你不是很早就去睡了。”
“我们发生了什么?”
“何随,你怎么了?”对着何随严肃的神情,何倚风只是越发茫然而已。
“何倚风,你记得,我吻你了吗?”何随终于自己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只有事实能给人最大的触动。但是,何倚风依旧无动于衷。
何倚风露出诧异又惊恐的神情:“何、何随,你、你在说、说什么啊?虽、虽然你喜欢男、男人我没、没有意见,但是我、我们可是兄、兄弟,有血、血缘的……而且我……”
何倚风没说完的话被封住了,他惊讶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何随。
何随又一次主动地吻了何倚风,相触的双唇,让何随的喉咙升腾起灼烧感。
他并没有多想就做了,五秒之后,何随松开了钳制着何倚风的力道:“现在,你记起来了吗?”
何倚风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何倚风逃跑了。
他用力撞开了何随,接着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间卧室里,转身锁上了门。
何随一抹嘴唇,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看来何倚风果然是忘记了,彻彻底底。他故意不去想自己怎么再次做出了这样莫名的行为,而只是暗示自己不过是碰个嘴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也不代表什么。
这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连暧昧都称不上。
何随望着紧闭的房门,露出嘲笑。
锁门有用吗,也不想想这是谁的房子,哪一个房间他会没有钥匙。不过何随暂时也没打算继续玩弄‘何倚风’,他必须好好想想
,何倚风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变成离魂,他回不去身体,他偶尔阴沉的面目,他恍惚无神的面孔,他突然能够碰到自己,他一个晚上就罹患的失忆症。
不过是一场车祸,怎么能留下这么多的后遗症,难道魂身相离不是最糟糕的结果了,还需要准备这么多的余兴节目。何随思索着,怎么看都像老天看何倚风不顺眼,在变着方惩罚他。可是何倚风除了没心没肺,生活幸福,到底也没犯什么太大的过错……
而且,何倚风这么变着方的折腾,受累的可是倒霉被他缠上了的自己。
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一开始就没找到的问题突然又浮上了何随的心头。
就算不是何倚风的未婚妻,不是何倚风的朋友,因为血缘关系的话,他也不该是被优先选上的,因为还有一个……
何随猛得坐了起来,他终于记起来了,一直感觉被忘记的,很重要的事。何倚风发生了车祸,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医院里,只有他的未婚妻彻夜守护着他,竟然没有那个人。他从头到尾,就没见那个人出现过。那个最应该陪在何倚风身边的人,那个几乎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何倚风身上的人,那个他曾经,称之为母亲的人——何夏兰。
就算何倚风自己无法言语,他的未婚妻朋友也应该会通知何夏兰的,告诉她他最宝贝的儿子因为意外的交通事故昏迷不醒。然后她会立即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迫不及待地来看他,来照顾他,想方设法地来唤醒他。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没有人提到何夏兰,她也一次没有出现。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何随怎么想也理不清头绪。
难道何倚风和何夏兰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所以即便儿子发生了车祸,母亲也赌气不来看他。这听起来简直和个笑话似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何夏兰是多么地关心何倚风,甚至她的全部生命都只是为何倚风而存在的,除了何倚风之外的所有,她从来不放在心上。这样的何夏兰,怎么舍得放开何倚风?十年前,在他离开家后,在家里少了他这一个碍眼的障碍以后,在何随的想象中,那一对母子,应该会生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幸福才对。阳光活泼的儿子,慈爱的母亲,儿子一天天的长大,出人头地,结婚,生孩子,母亲望着目光中全是满足和欣慰。却从没想到会是现在的样子。
何倚风人不人鬼不鬼,全身上下都透着诡异,何夏兰彻底不见了踪影,没有任何人提起她的存在。
何夏兰是不知道这件事吗?除非她和何倚风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才有这样的可能。
在何随的心里,这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何随没有提起何夏兰,是因为
曾经的怨恨和后来的打算遗忘,他觉得自己已经和何夏兰没有关系了,也不打算再产生关系。他不想提起这个人,就算意外和何倚风再相遇,他可以勉强接受何倚风,却绝对无法面对何夏兰。只有何夏兰,是他绝对要掐断的联系。
但是现在,何随觉得他不得不主动地问起何夏兰的事。每想起一次何夏兰,他的心情就坏上一分,但是事情太过于奇怪,何倚风也什么都不说。
是啊,何倚风,一次都没有提过。
和何随不一样,何倚风和何夏兰之间一直是没有任何嫌隙的。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母子,这样的何倚风,一次也没在何随面前提过何夏兰。难道为了自己着想?可是,何倚风那毫无阴霾的瞳孔,曾经看出过他们的不和吗?在何随心里,何倚风一直是活在无知当中的,最幸福最让人嫉妒的那个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的何倚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单纯地被何随吓到了,他根本无法想什么。
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他的唇上,干燥的,柔软的,火热的。
何随、何随,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沸腾翻滚。
“他在干什么啊?”何倚风抱着头,皱紧了一张脸。
突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接着房间的门锁就被转动了。
何倚风瞪大眼睛,望着那个逆着光的黑影,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挡住了所有的光。
“你、你先别过来。”
何随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何倚风躲进墙角里。何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一点光芒:“你怕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次。”
擦,我在说什么啊!何随在内心哀嚎。
☆、第二十五章
“妈……她很好啊。”在何随问起何夏兰的一瞬间,何倚风的表情镇定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在一瞬间放松了。他把目光随意地落在某个点上,嘴里淡漠地应着。仿佛这是一件十分无关紧要的事。
“她不知道你……?”
“可能太忙了吧。”何倚风浑不在意的口气让何随心中的疑虑更深。看这样子,何倚风和何夏兰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他们的关系疏远至此。
何倚风好像很不喜欢谈论何夏兰,何随没有错漏他脸上流露出的厌烦。
何倚风用侧脸对着何随,既不打算谈论何夏兰,也没兴趣接收关于何夏兰的信息。
何随也觉得意兴阑珊,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逃避的了,但是没想到何倚风竟然表现地比他还抗拒。反复地提起一个两人都更希望缄默于口的人,何随感到十分没意思。于是这场对话不了了之。
在这之后,何倚风像是忘记了他先前和何随之间的暧昧的冲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他坐在那小小的一方空间里,睁着眼,又似乎没在看任何东西。一道透明的墙筑起,隔绝了他与这边的世界。
在依旧联系不上陆离之后,何随决定去找老李口中的大师。
不过在这之前,公司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据说老板包养了一个小白脸,还把小白脸偷偷地带到了公司来,玩办公室PLAY。
据说那个小白脸其实不是人,而是只艳鬼,公司闹鬼的事都是他整出来的,老板心知肚明所以才那么镇定。
据说老板那天无缘无故地放老李假,就是因为老李贴的符不小心伤到了艳鬼小白脸,老板恼羞成怒,马上就会把老李给炒了。
前面那两条都没什么,可最后这条可是让老李心惊了一下,他抓住林一:“你小子可不要造谣!”
“我造什么谣了,我亲眼见到那男人大晚上地从BOSS办公室走出来的,还穿着BOSS的衣服。”
“就算BOSS爱好那口,肯定也是一普通人,你怎么能说那是鬼呢!”
“你没看见,大晚上的那人还戴着个大墨镜,那露出来的皮肤啊,惨白惨白的,能是正常人么?”
“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不科学不科学。”
林一笑了:“不是你说的认识大师么,连符都让你给贴上了,别这时候不认啊!”
“我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不是,现在真出现了,你怕啦?大男人的怕啥鬼,难道是怕那鬼看上你?放心,有BOSS在,人家还瞧不上你。”
老李苦着脸,心想
,鬼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怕丢工作。
林一吹了个口哨离开了,由于制造了巨大的八卦话题,他心情不能不说是愉快。这么无聊的生活,谁不需要调剂调剂啊。能成为其中一名奉献者,那是多么自豪的事,江湖就要因他而起风波了……
隔壁的大姐一把将文件拍在林一脑袋上:“傻笑什么,别把工作给忘了!”
老李这两天一直心惊胆战,生怕何随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他给‘咔嚓’了。幸而这两天何随都在外谈合同,人都没在公司里出现几次。
老李本来都已经安下心来,觉得可能根本没这回事,八卦嘛,能信多少呢,他还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可是,何随忙完回公司的第一天,就让秘书通知老李去他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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