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没有听?你…。。”
啪,电话挂断了。
立刻,电话又响起来,迟青允接听,那边的人叹着气说:“真拿你没办法,我好容易休个假,好吧好吧,陪你去吧。”
“谢谢你,皇甫。”
迟青允盯着桌上的报纸呆了一会儿,起身出去。突然就想出去走走,虽然外面的空气并不新鲜,但就是想去呼吸一下那不怎么新鲜的空气。
在个小报摊买了包廉价香烟吸了一口,感受着有些辣刺的劣质烟草冲进肺里的感觉,迟青允觉得有些陶醉。旁边两个女学生走过来,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他,看这个英俊的无可挑剔的大帅哥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那天,被关仙儿送回来的那天,他昏睡了整整三天,醒来后,是他从小到大记忆力最为黑暗压抑的一段日子,痛苦像无形的枷锁压抑着他,逼得他快要疯了。
不能想林影,想到他就难受的生不如死,但越是不愿想起,就越是会想起。皇甫俊束手无策,他企图以别的事情分散他的精力,可那些事情就像一张张扑在火上的薄纸,马上就灰飞烟灭。
在旧物间里,他看到那副被摔坏掉的《林影》小画,破裂的痕迹,脱色的布面,迟青允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再次从台湾回来,迟青允的脸上就多了这条伤痕,没人敢问他伤痕的来历。因为迟青允疲惫不堪的精神比伤痕本身更让人觉得可怕。
后来,皇甫俊听说了关震凯遇刺和关仙儿接受南江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这个女人,让她迫不及待的动手,以极快的速度拿下江山。掌管着关氏跟南江,现在的关仙儿像个女王一样高高在上,开始收拾一切“不和谐音符”。然后,平安行驶了几十年的关氏,迎来了一次巨大的清洗,高大的巨人在不断地风波折腾下,显得有些许摇摇欲坠。
可是这时候,已经无人能阻止她了。
是上天的惩罚吗?女人最在意的面容,为了美丽的面容做了无数次整形的关仙儿,终于因为一次隆鼻失败而导致毁容。为了弥补这次失误,她不得不以无数次手术来修正,可是越修正就越失败,那张美丽的脸孔,渴望着变成秦明月的脸孔,渴望着吸引迟青允的脸孔,终于一塌糊涂,不可收拾了。
这张脸不要说吸引男人,恐怕不吓哭孩子就谢天吧。
七十二、
迟青允知道回去那里是自找死路,现在的关仙儿已经是个无人能够辖制的六亲不认的疯子。可就是因为这样,林影的处境才更危险。
迟青允又狠吸了口烟,他无法不管那个人,哪怕会因为他搭上性命。微挑嘴角,苦笑着想,也总比眼睁睁地失去他要好。
摔掉烟蒂,迟青允掏出车钥匙。
这次去也许就回不来了,想再去他住的地方看看。那间旧出租屋被他买下来,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不变,就连张建他们几个人的房间也没有动。
他想,至少,可以在这里留住林影的味道。
有时候,在里面一坐几个小时,脑子是混乱的,时间是静止的,好像他马上就会下班回来,只要一分钟,他就会突然推门进来,然后看着自己,脸上掩饰不住无奈苦笑,说着,大少爷,你怎么又来了?然后把手上提着从菜市买的白菜,或西红柿放在桌上,挽着袖子进厨房里,待会儿,又有炝锅面可以吃了,很香,是家的味道。一分钟,一分钟很快,可惜,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车子在过路口的时候,他竟然没注意信号灯是红着的,一个急刹车,把斑马线上的路人别在地上,一个身影摔倒在地。他赶紧停下车,摇下车窗探出身子看,地上的人一副呆萌的表情,边揉着屁股边愤愤地看着他……
“你这人怎么开车的?看不见红灯啊?看把这小伙子撞得!”
“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开豪车了不起啊!有钱也不能无法无天啊!”
“记下车号,一会儿报警!”
“对,对对,不能轻饶了他!不能放过他!”
“想撞了人就走没门儿,必须对这个小伙子负责!”
……
周围愤怒的群众愤愤表示不满,可迟青允已经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他完全吓傻了。
路上已经形成了一次不算小规模的堵车。看来,时间并没有静止。
“好了,好了,我没事,有伤也没事,有他呢,他跑不了!让他送我去医院。”那青年指着呆傻的肇事车主。边说着,边开开车门坐进去,熟练地把副座上的包往后一丢,拉过安全带系上。看着迟青允还没反应,不耐烦道:“发什么愣!走啊,没看见你阻碍交通了!”
迟青允“啊”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直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开了将近五分钟,林影才开口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医院啊,你,你不是撞疼了。”
“疼个屁啊!早不疼了。掉头,回去!”
“去哪?”
“你是傻子迟青允!当然,当然是去个没人的地方啦!过去不是挺机灵的,还要我教你?”
“影影…。。”
“哎,别哭,别哭,看前面,你别再撞人了!看好……哎……”
车刚停进车库,迟青允就等不及的扑到林影身上,讨债一样的吻他。这时候他才回过神,认清身边这个人,用尽全力的拥抱他,吻他,什么也不需要,只要抱着他就好了。
将近一个小时后,迟青允拉着几乎被憋死的林影回到房间,他兴致勃勃的搂着他上看下看,询问着:“我的宝贝,你怎么回来的?”
林影有点不好意思,扭捏着说:“被当做非法入台,给人家遣回来的。”
“什么意思?”
“就是,已经证实,我跟关慕秦没血缘关系,关仙儿也不是我表姐,就是,哎,就是没关系,不能以亲属关系呆在台湾超过半年,超过就是非法的了,就,必须送回来……”
一个吻堵上他的嘴,你能回来就好了亲爱的,其他什么也不重要了。
短暂的“午休”后,林影从床上起来,问迟青允要不要喝杯茶。
迟青允温柔地看着他点点头。心里想,要积攒体力呀,晚上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影影,”
“嗯?”
“一会儿陪我去趟超市吧?”
“好啊,你想去买什么?”
“买点西红柿吧,晚上煮面条好不好?”
“……”
“怎么了影影?”
“别说你真是个败家子啊,买个西红柿还去超市!超市多贵啊!去集市不行啊?”
“哈哈哈哈哈。”迟青允笑着:“两个大男人挎着篮子逛集市,你不觉得奇怪吗?”
“两个大男人推着车子逛超市不怪啊?大哥?”
“哈哈哈哈哈。”迟青允从床上下来搂着林影,撒娇道:“陪我去啦,就想跟你去。”
林影白了他一眼,说道:“嘁,人家好久没见你了,不指望你中餐西餐请吃顿大的,好歹下个馆子也是这么个事儿,结果呢,还要劳动我给你煮饭,下面条。命苦呦,这饭做到什么时候?”
“做一辈子吧影影。”
林影又白了他一眼:“吃一辈子面条,小心你也变成面条!”
“嘿嘿,我愿意。”“哎,影影,我怎么觉得,你老是骂我呢?”
“有吗?”
“嗯,这会儿我挨了多少次骂了?还有白眼儿。”
“该!”林影笑着说:“不高兴滚蛋!”
“看!又来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迟青允电话响了,迟青允甜蜜着呐,也没看号码就接起来:“喂,谁啊?”
“什么谁!我在机场等你半小时了,大少爷,你怎么回事?刚才怎么还关机?你干嘛呢?”
皇甫俊的怒吼声穿过手机连林影都能听得见,他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了。
今天,还真是老挨骂。
七十三、
老人说,从小看大,三岁看老。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的性格是从很小的时候就铸就好了。
性格能不能改变呢?
老人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难移,并不代表着不能移。
人生中有两次改变性格的机会,一次是十九岁之前的叛逆期,几乎人人都有。第二次,就不见得每人都能遇上了,便是人生中发生了足以影响全局的重大事件。彻悟之后,整个性格发生改变。
所以,不要轻易试图改变别人,因为那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
迟青允现在变的别人都不认识了,从前拽的二五八万似得天天你该我钱赶快还不还灭你全家的迟大少爷,现在天天呲着脚趾甲盖子那么大的大板牙见谁跟谁乐,看见扫街的保洁大妈都得低头弯腰的打招呼,道声辛苦辛苦,有空家里坐坐喝茶,说的人家目瞪口呆。
饶是如此,还天天挨林影的白眼,一天骂上几十遍,越骂越大声。
话说回来,林影现在给惯得没样了,拿着骂迟少爷欺负迟少爷当凉白开喝,还咕咚咚毫不客气的那种。手下的小弟一个个都看不下去了。从前杀人不眨眼的迟老大现在点头哈腰的活奴才相,影视剧找个演太监的找他都不用化妆,看见林影跟耗子看见猫似得,那叫一个活的憋屈委屈冤屈。
你懂什么,人家大少爷心里美着呢,挨一句骂浑身舒畅,挨两句通体凉神,跟浑身浇了芬达雪碧可口可乐似得,甭提多爽!挨三句直接增加寿命,比推八卦掌打太极拳喝绿豆汤还养生。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吗,骂一骂效果估计也差不多少。
迟少爷要是有一会儿没听见林影数落他骂他,就浑身刺挠不得劲儿,那就得过来找点骂。
“影影,饿了吧,嘿嘿,一会吃小羊肉锅怎么样?”
“嗯…。行吧…。。”
“嘿嘿,要是觉得火大,要不,要不去吃木瓜雪蛤,再配个红枣雪梨粥?”
“行啊……”
“哦,那有点像女人吃得哈?要不鲍鱼海参汤面?”
“……”
“对了,中央都爆了鱼翅没好的,爱护动物吗,要不…。。”
“迟青允你烦不烦!滚!有多远滚多远!”
“哦,好好,你别生气,影影,我滚,滚就是了。”“那个,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儿?”
“嗯…。嘿嘿,你别生气啊,影影,那,那吃什么呢?”
“……”林影看着他:“你的大头鬼!”话音刚落,手里的平板电脑就砸过来,砸的大少爷嗷嗷直叫:“哎,影影,保护动物,保护动物。”
说起动物,迟青允有个重大发现——林影,不怕老鼠了。
那天,有只小灰不溜秋从他们脚下窜过,一个彪悍的大妈手持大扫把在后面紧追,嘴里喊着:“呔!哪——里跑!”一连几扫把过去,把那个小可怜打晕了,接着重重的几下,扫帚头扫在旁边的铁凌子门上,发出粗暴的声响,那小东西估计在就这种力道下,早就没气了。
迟青允还担心林影害怕,想挡着他点别看快走,没想到林小影同学非但不躲不害怕,还摇摇头叹气道:“好可怜啊。”
好可怜啊的,好可怜啊?林影你觉得老鼠很可怜?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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