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你就是没有完全忘记他啊……
其实程子男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是,自从简常廷跨入俞氏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没有安稳过。他总是在怕,惧怕着简常廷在重见到俞浩波的那一刻起,再一次陷入轮回,离他远去。
敲门声响起,一场各怀心思的深吻不得不结束。简常廷向后推了开来,突然低声说道:“我现在爱的是你,与他无关。”
程子男苦笑。他看向窗外的天,那种山雨欲来的天空,同样是乌云密布的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俞浩波被安排在了接待室里。
接待他的,并不是他担心的简常廷,而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
俞浩波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一时起意来到这里的目的。他还有些不明确自己突然又见到简常廷时的感觉,他甚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在蠢蠢欲动,仿佛在期盼着见到某人。
思及此,一身冷汗。
“浩波?真是好久不见。”程子男走进接待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双目失神,有些憔悴的俞浩波。连天来的劳累与奔波,原本饱满的脸颊也瘦的干瘪了下去,俞浩波抬头看见了来人,粲然一笑。
“你不肯来见我,那只好我厚着脸皮再来找你了。”
门关上,屋子里飘散着上等好茶的清香。除了偶尔一两声啜茶的声音之外,再无他声。从那句话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俞浩波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静:“简常廷他……”
程子男抬起头来,递给了他一个不要再问的眼神。
俞浩波气急。他原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问出口,却不想眼前这个人却像是炫耀似的,在他面前如此的宝贝简常廷。一个被他玩弄扔掉的二手货,也能被这个人当成宝,真是佩服!
越是不让问,他就越要问。曾经属于他的简常廷,难道如今连提名字的权利也没有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他哄上床的?”
哄?程子男挑眉。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简常廷是主动向自己献身甚至挑逗点火的,估计会气的够呛。
他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当我听说爆炸现场没有骸骨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插手了。”俞浩波继续自言自语,“你一个堂堂程二公子什么人要不到,就一定要我这个早就用腻了不要的二手货?”
二手货?!
程子男终于冷哼一声,开口:“俞浩波,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他推向火坑的!”
“火坑?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俞浩波也跳了起来,“是他说他可以为我生为我死的,难道这一点点小小的牺牲也做不得?更何况……”
更何况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想到,那一次的事情,会真的让简常廷有去无回。
一个打了包票的计划,完美的天衣无缝,如何让他这个自尊高过天的人,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误和意料之外?
俞浩波气呼呼的坐在那里,撇过头去,不愿意再与眼前人对视。
而程子男,此刻心中的怒火,也噌噌向上冒了起来,他喝了一口茶,平静了声音:“你今天特地屈驾来此,应该不是只为了他吧?”
“没错。”俞浩波再大的面子,也终究耗不过此刻对金钱的渴求。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转回头来,“我需要和你谈谈条件。”
旧情,旧疤
程子男的肩头,有一道很长的伤疤,那是在他冒死救下简常廷的时候,被子弹擦伤的。
每一个庞大的组织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是他们这些做无良商人的,也不得不与黑道和枪支弹药打交道。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为他挡下了枪林弹雨,一转身追击的功夫,身后的仓库,却爆炸了。
每当事情结束,简常廷躺在程子男身侧的时候,总喜欢轻轻的抚摸这道伤疤,然后静静的凝望,仿佛只需要他视线的力量,就可以让这道伤痕从未出现过。
这是他对这个男人最感激的地方,也是这个男人最爱自己的印记。
曾经的他,全身多处骨折,绝望而无助的躺在那里,险些以为自己将永远见不到新一天太阳的时候,张开眼,见到的却是这张面孔。
他爱的人给了他一条路闯入鬼门关,而爱他的人,却在他的床边苦苦哀求自己一定要活着。
他爱的人要他死,而爱他的人,却要他生。
所以简常廷在第一次恢复了意识之后,就暗自发誓,从此忘记俞浩波,甚至要……复仇。
他曾想过很多种方法,但最后都放弃了,因为那些,都不适用。后来程子男拦住了他,叫他放下仇恨,和自己好好生活,却不想心底的这根刺,怎么也拔不出。
“好吧,我答应你,我帮你。”程子男不得不做了退步,“你不过是希望他苦心经营的事业一夜崩塌,我可以帮你。”
他做到了。
现在的俞氏,苟延残喘。现在的俞浩波,生不如死。
“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你和俞浩波,此生再无交集。”
他的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他的瞳孔里,有两个简常廷。
简常廷答应了。
盖着薄被,正在浅眠的程子男终于醒了过来,在简常廷移开自己的视线之前捉住了他的下巴。又是一阵缠绵的吻之后,简常廷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异样。
“以后别没事总是盯着我看。”翻身在简常廷身上的某人讲嘴凑在了对方的耳边轻声细语,“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耳廓处湿润的触感,让简常廷又是一阵战栗。他知道这一场翻云覆雨,他跑不了。双手环上了程子男的脖子,一阵紧张之后,便是更加紧张的一场运动。
“常廷……我想带你……见我父母。”他加快了动作,痴迷于身下人此时有些混乱的神情。
简常廷一怔,却来不及思考,便是一阵大脑抽离般的感觉,全身瘫软。
程子男,是gay。而俞浩波不是。
俞浩波既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只不过这个女人的范畴,阅人无数,而男人,只有一个简常廷罢了。
错,是爱上了他,对他一直纠缠不休的简常廷罢了。
正因为此,在事业道路上越走越顺的俞浩波,对简常廷也越看越不顺眼。这种挡在他前途路上的人,是留不得的。
早上醒来。简常廷伸手将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泄入窗内,照的他睁不开眼。早已适应了过激生活的他,除了两腿有些酸软之外,精神很好。
楼下,早已传来了烹饪的声音。
其实原本在俞家,都简常廷掌厨的,他每一天每一天买好很多食材,然后精心做出一桌营养丰富的菜肴,专心的等着俞浩波回来,等到饭菜冰冷,再等到最后一身酒气的他回来,将没有吃晚饭的自己拖上床。
简常廷那时候很明白,俞浩波对自己是有一点点迷恋的,至少对他的身体。
可是自从和程子男一起生活了之后,很多事情,便落在了程子男的身上,这倒让简常廷一下子适应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
虽然康复的很成功,但简常廷的确不适宜过重过大的劳动力。因此程子男常常戏言:“你就把你那些力气,积攒到床上就行。”
穿着拖鞋下楼,电视里正播报着最新的经济信息,程子男很喜欢听这些。虽然是程家幼子,但他的能力,早就远远超过了他的哥哥。
他的沉稳,细心,大胆,都是他那个不争气的花花公子哥大哥所无法比拟的,要说起这程家的孩子,程子男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简常廷跟在他的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对于经济动脉的把握也初有认识。他听着那一条条新闻,突然开口问道:“俞氏是今年打算收购的第几家公司了?”
程子男手一顿,而后头也不回的答道:“第六家。”
“可是俞家是做药业的,与程家的一点边也沾不上,即使收购成功了有什么用?”
“我们用不着,但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人总有人喜欢。”程子男的话还是悠悠闲闲的,却让简常廷听着,心直线下坠。
“你说的是……方容?”他的心直跳,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程子男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你居然和方家联手?”简常廷突然大叫了起来,因为激动而捶向桌子的手将杯中的咖啡也打翻了一桌。他的声线颤抖着,全身也跟着颤抖,因为不可思议而瞪大了眼睛:“你别忘了,是谁把我害的那么惨!”
方家和俞氏,一直是竞争惨烈已经到达白热化程度的对手。当初简常廷就是因为俞浩波的安排,潜入内部打算窃取资料以曝光他们走私西药的罪行,却不想失败被抓住,简常廷险些丧命其中。简常廷这一辈子最惨痛的记忆,就是在方家。
他被活生生的打断了腿和胳膊,然后躺在那里等死的时候,却听见了俞浩波手下灭口的命令。
灭……口啊。俞浩波,你竟然。
骗我。
子弹深深的嵌入骨头,却没有打中要害。就连死都不能得一个痛快。眼前早已一片灰暗的简常廷,耳边的叫嚣声,也不过是临死前的弥撒。他闭上眼睛,等待着一下剧痛过后的解放时,却被程子男,救了下来。
那是漫长黑暗过后,看见的曙光。
现在,简常廷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的不能自已。
程子男握住了他的手,潮湿的水珠沾和在他们的手指之间,吱吱作响。程子男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依旧单薄的身体,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多加衣服呢?看,冷的都发抖了。”
简常廷甩开了他的手,真的应景般的咳嗽起来。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的他,身体大不如从前。
房内的暖气开得很大,大到只穿一件家居服的程子男微微发热。但简常廷依然觉得寒冷,冷到他全身僵硬毫无知觉。
他向后退了两步,想要上楼,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程子男似乎轻笑一声,坐在了他刚刚坐的椅子上。
“常廷……你究竟为什么发火?”
是因为那些可怕的记忆?还是因为……我设计了俞浩波?
水龙头没有关上,清澈的水还在奔涌而出,而那急促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的击打在了两个人的心上。
简常廷直起身子:“我恨方容。”
“但你也恨俞浩波。”程子男接口道,“这和我的所作所为并不冲突。”
说到这里,简常廷知道再怎么辩驳也没有用了。他慢慢的抬起脚步:“我有些冷,上楼加衣服。”
余地
只要达到目的,与谁合作并不重要。
程子男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还在想着早上的事情,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简常廷,他的心,似乎还飘荡在很遥远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属于自己。
打了一个内线,让秘书直接把人找来。简常廷推门进来的时候,程子男正在闭目养神。
“你找我?”简常廷开门见山,总是在工作到一半的时候被打扰,他已经习惯了。
“过来。”依旧闭着眼睛的某人张开双臂,一声不像命令的命令过后,不再说话。
简常廷依言靠了过去。
他并不讨厌程子男亲热,只是这个人,不是俞浩波。
他曾说过,除了俞浩波,自己不会再亲近任何人。
而这句誓言般的话语,随着自己的心死,灰飞烟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动作,唾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