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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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的概率-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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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风看了一眼,那家装潢精美的金饰店他并不陌生,一年前在家人面前出柜后,贺颜之曾带他来过这里,说是帮他挑选情人戒指,不过当时他很担心父亲的身体,根本没心思看,贺颜之还安慰他说以后再来,结果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他也再没踏进这家金饰店的门。

  熟悉的景物将一些刻意封印的往事唤醒,关风突然一阵心烦,他转开眼神,不让自己去看,不过有许多事不是刻意不想就不存在的,它们一直都在,掩藏在快乐面具的背后。

  半天不见关风回应,严少卿察言观色,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感觉关风的心情突然消沉了下来,现在的气氛似乎多说多错,他只好闭了嘴,在沉默中将车开回了关风的家。

  「有事再联络。」关风道谢下车后,严少卿降下车窗跟他说。

  关风点点头。

  严少卿看出了关风的敷衍,或者有些心不在焉,他感觉关风有很多心事,他心里一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沉静温和。



  在之后的两个星期里严少卿都没再看到关风,那句「有事再联络」成了空谈,严少卿打给他的电话都自动转到了语言信箱里,简讯关风倒是有回,说很忙,暂时无法见面,严少卿想去他家找他,又觉得那样做太明显,照关风的个性,只怕躲得更快。

  严少卿被这种无视搞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去向弟弟打听关风的事,却被严少云一句「我怎么知道你朋友的事?」顶了回来,气得严少卿真想揍他,那晚他明明看到弟弟有跟关风要邮箱地址,他不信这家伙会不跟关风联络,不过严少云一副无视他的样子,让他想问也无从问起。

  难道是他那晚的唐突举动让关风反感了?严少卿很郁闷地想,虽然他十几岁就逛夜店,男男女女玩过不少,不过没一次真正交往过,那时候太年轻了,不懂得什么是喜欢,只是遵循本能放浪形骸,这种很想念某个人的经历他不曾有过,而且,究竟想念关风什么呢?是他沉静的气息,还是偶尔流露出的失落,抑或那晚他在海边换衣服时的魅惑?也可能每一样都有一些,所以,那晚他吻关风,是出于情不自禁,但更多的是,潜意识中他已经很在意这个人了。

  他说有事再联络,又没说没事就不用联络了对不对?严少卿发现其实关风挺死心眼的,真不知道他这种个性怎么接待客人,不过既然关风说自己忙,他也不能跑去打扰。D_A

  就这样,在断断续续的简讯联络中,两个多星期过去了。这天上午,严少卿开车把一个客人送到城郊,客人下了车,对讲机响起,他接听后,就听同组的小张大声叫:『现在有谁在郊区附近,回个话。』

  杂音中大多数人给了否定的回答,小张气呼呼地又问了一声,严少卿才平静地说:「我在,不过如果你车有问题的话最好找调度站。」

  就他对小张的了解,没有麻烦,他绝不会这么着急地联络大家,严少卿已经帮过他许多次了,这次他下定决心,如果又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小麻烦,绝对不理。

  谁知小张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叫道:『有人坐车不给钱,还拿假货骗人,严哥,你马上来教训他。』

  坐霸王车这种事晚上偶尔会有,碰上那种小混混,司机多数自认倒楣,或者在感觉有危险时,通过传呼机叫警察,不过大白天有人敢这么嚣张,倒是不多见,严少卿撸起袖子,他现在心情不好,正准备找出气筒呢,正好就有人送上门来,问:「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郊外那个长青墓园你知道吗?我就在门口,那家伙好嚣张,不给钱,还问我要不要冥币。』小张隔着对讲机气急败坏地说。

  好,他会教教那个坐霸王车的家伙怎么用冥币!严少卿放下对讲机,踩油门往墓园奔去。

  五分钟后,严少卿来到墓园前。今天阴天下雨,来墓园的人不多,他远远就看到小张的计程车停在门口,小张站在车旁,正冲着对面一个男人大吼,男人拿着雨伞,严少卿看不到他的长相,不过看他的身板,不像是经打的,小张真是孬种,连这种人都搞不定,还把他叫来解决问题。

  「怎么回事?」

  严少卿把车停好,跳下车恶声恶气地问,顺便撸撸袖子,做出要打架的姿势,不过,就算有人坐霸王车,他也不会真打人,毕竟他们这一行属服务业,不能扯出殴打纠纷,最多是吓唬吓唬人,让他掏钱罢了。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都转过头来,小张立刻跑过来,指着男人对严少卿说:「就是这家伙,严哥你说怎么办?」

  严少卿却怔住了,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关风,一身黑色西装,发丝被雨打湿了,轻轻贴在鬓前,迷蒙细雨中,他的身形看上去很削瘦,似乎这段时间没休息好,脸色有些苍白,看到自己,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小张向严少卿扬扬被攥红的手腕,问:「严哥,这家伙坐霸王车还打人,我们要不要报警?」

  看这家伙的打扮不像是道上混的,可惜他打不过,所以小张才把严少卿叫来以壮声势,至于报警,吓唬人而已,没事谁愿意惹警察,他连调度室都没联络,就怕留下什么跟客人争吵的记录。

  严少卿甩手给了小张后脑勺一巴掌,「报什么警?他是我朋友。」

  「啊!」小张摸着被打痛的脑袋,瞪大眼睛。

  严少卿懒得解释,问了车资,掏出皮夹把钱付了。小张是老油条,一听关风是严少卿的朋友,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嘻嘻地向关风赔礼道歉,严少卿被他叽哩呱啦的说话吵得头痛,将他揪回车上,命令他马上开车滚蛋。

  小张开车跑远了,严少卿走到关风面前。他好像瘦了,浮在嘴边的微笑带着某种习惯的味道,眉间轻微蹙起,流露出严少卿无法解读的惶然。唉,好像每次遇见他,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严少卿很无奈,见关风手里提了一大袋东西,似乎是供品,便说:「如果忘记带钱包,可以打电话给家人或朋友请他们拿来,怎么搞得跟司机吵架这么严重?」

  「手机也忘记了。」关风捋捋贴在额前的发丝,这个小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无措,「碰巧司机的手机没充电,也打不了,我本来要将表押给他,结果被他说是假货。抱歉,我今天精神不是很好,总做错事。」

  换了别人,严少卿一定大声吼他出门不带钱包手机,那有没有带脑子?不过现在是关风,而且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他当然不舍得这么说,忙安慰道:「其实我也经常忘记拿东西,是小张太笨,连真货假货都看不出来。」

  「谢谢,回头我把钱还你。」

  「不用了,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

  那点车费严少卿没放在心上,反而很开心,这么微小的机率都能让他跟关风碰上,证明他们真的很有缘。

  关风听严少卿这么说,便点点头,告辞后转身进了墓园,很明显他不想让严少卿跟随,不过严少卿还是跟了过去,关风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佳,他不太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关风皱皱眉,停下脚步,不等他开口,严少卿便抢先说:「你回程也是要叫车的,把我打发走,你怎么回家?」

  『其实你可以在车上等我的。』

  这句话即使关风不说,严少卿也能想象得到,说:「现在在下雨,待会你上香不方便,我帮你打打伞也好,放心,我不会多话的。」

  说完,也不管关风同不同意,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伞,说:「走吧。」

  这人真喜欢自作主张,这一点跟关悦还真像,关风有些无奈,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严少卿多纠结是否同行这种事,转身向前走去,严少卿跟上,把伞擎在他上方,走进墓园。

  两人在墓园里走不多远,关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严少卿见墓碑照片里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看碑上的名讳,应该是关风的父亲,老人面容冷峻凌厉,关风的脸颊轮廓跟他有些相似,不过却柔和许多,再仔细看看,他发现老人的容貌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突然之间又想不起来。

  「我想多跟父亲待一会儿,你回车里等我吧。」关风轻声说。

  关风低着头,严少卿看不清他的脸部表情,不过话声听起来很悲伤,他点点头,蹲下身,帮关风把带来的供品摆开,又举着伞,以便关风可以顺利点燃供香,然后礼貌性的拜了一下,把伞递给关风转身离开。

  严少卿没走远,而是来到附近一块空地上等待,远远看着关风很恭敬地将供品摆好,对着墓碑说话,直到供香燃尽,他又打扫干净,才站起来往回走。

  严少卿忙追了过去,关风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愣了一下,不过什么都没说。严少卿见他眼圈有些发红,看上去心情很糟,这时候任何劝解都是没必要的,于是什么都没说,接过关风手里的伞,说:「走吧。」

  回程关风没说去哪里,严少卿也没问,反正这里离市中心很远,慢慢开就是了。

  雨下得比之前更急,雨刷让本来沉默的空间变得更加单调,见关风一直盯着车外的雨帘,神情漠然,严少卿说:「我得知我大姐死的消息后很难过,好久都振作不起来。」

  关风一怔,转头看他,严少卿又说:「不过后来想通了,人或早或晚都会走这一步的。」

  「是……宝宝的母亲?」

  关风很惊讶,上次宝宝跟他说没见过妈妈,他只以为是父母离异了,所以把孩子交给娘家人照料,没想到宝宝的母亲这么年轻就过世了。

  「嗯,她从出生身体就不好,又没好好的调养,生宝宝时就没撑过去。宝宝早产,身体也很弱,有时我看到他,就觉得是看到了大姐。」

  难怪严少卿那么疼宝宝,关风说:「抱歉。」

  「没事,过去了这么久,早想开了。」

  「你真豁达。」关风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也希望可以像你那样想,但总做不到。」

  「伯父去世还没多久吗?」

  「到明天正好一年,我特意选今天去拜祭他,因为明天来会遇到很多人,我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们。」

  见严少卿奇怪地看自己,关风自嘲地笑笑,其实都是一家人,即使不遇见,他们就不知道父亲的死因与自己有关了吗?自己这样做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为什么这样想?只要没偷没抢,没做亏心事,有什么无法面对的?」严少卿误会了关风的话,以为他是因为MB的身分而不想跟家人见面。

  「我觉得自己很愧疚,因为父亲的死有我一部分原因。」关风喃喃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其实说不上太熟的男人说这些事,也许只是因为那些不开心憋了太久,单纯想找个人倾吐一下,不是心理医生,而是真正可以听他说话的人。最近他过得很难受,明明工作累得回家不想再动,可就是无法入眠,吃安眠药也不管用,再这样下去的话,他怕自己会疯掉。

  严少卿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听他讲下去。

  「我家兄弟很多,我排行中间,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我一直觉得父亲从没在意过我,所以我很任性地当着外人的面在他面前出柜,我想告诉他,我不在乎他关不关心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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