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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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史-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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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宝

晋干莹为丹阳丞,有宠婢,妻甚妒之。及莹亡,葬之,遂生埋婢于墓。莹子宝,兄弟尚幼,不知也。后十余年,莹妻死,开墓,而婢伏棺上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干郎饮食我,一如生前。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更活数年。

子犹氏曰:“生埋婢,本舒其生前之妒也,岂知反为彼结地下之缘耶!虽然,妪葬而婢出,则妪之妒终遂矣。异哉!”

○张果女

开元中,易州司马张果女,年十五病死,不忍远弃,权瘗于东院阁下。后转郑州长史,以路远,须复送丧,遂留。俄有刘乙代之,其子尝上阁中,日墓徜徉门外。见一女子容色丰丽,自外而至。刘疑其相奔者,即前迓之,欣然谐遇,同留共宿。情态缠绵,举止闲婉,刘爱怿甚至。后暮辄来,达曙方去。

经数月,忽谓刘曰:“我前张司马女,不幸夭殁,近殡此阁。合当重活,与君好合。后三日,君可见发,徐候气息,慎无横见惊伤也。”指所瘗处而去。

刘甚喜,至期独与左右一奴夜发。深四五尺,得一漆棺,徐开视之,女颜色鲜发,肢体温然,衣服妆梳,无沾坏者。举置床上,细细有鼻气。少顷,口中有气。饮以薄粥,少少能咽。至明乃活,渐能言语坐起,数日如旧。父母不知也。因辞以习书,不便出阁,常使赍饮食诣阁中。乙疑有异,乃伺出外送客,窃视其房,见女存焉。问其所由,泣自白,棺木尚在床下。乙与妻殻ъぴ唬骸按思融て谥粮校尾辉缦辔牛俊币蚰溆谔弥小6患蹙D宋皆唬骸按思壬昶跏饣幔г厮蕖0孜液紊撕酰慷巍!币蚯彩雇V荩咭员ǎ蜈私峄椤8改赴Ц芯玻巳崭盎椋斐杉雅肌:蟛印�

○刘长史女

吉州刘长史,无子,独养三女,皆殊色,甚念之。其长女年十六,病死官舍中。刘素与司丘掾高广相善,秩满与同归,载女丧还。高广有子,年二十余,甚聪慧,有姿仪。行次豫章,守冰不得行。两船相去百余步,日夕相往来。一夜,高氏子独在船中披书。二更后,有一婢年可十四、五,容色甚丽,直诣高云:“长史船中烛灭,来乞火耳。”高子甚爱之,因与调戏,婢亦忻然。敕言曰:“某不足顾,家中小娘子艳绝无双,为郎通意,必可致也。”高甚惊喜,意谓是其存者,因与为期而去。

至明夜,婢又来曰:“事谐矣,即可便待。”高甚踊跃,立候于船外。时碧天无翳,明月满江。有顷,遥见一女自船后出,从此婢来。未至十步,光彩映发,馨香袭人。高不胜其急,便前持之。女纵体入怀,姿态横发。乃与俱就船中,倍加款密。此后夜夜辄来,情念弥重。如此月余日,忽谓高曰:“欲商一事,得无嫌难乎?”高曰:“固请说之。”乃曰:“儿本长史亡女,命当更生。业得承眷君子,若垂意相采,当得白家令知之。”高大惊喜曰:“幽明契合,千载未有。方当永同枕席,何乐如之。”女又曰:“后三日必生,求为开棺。夜中以面承霜露,饮以薄粥,当遂活也。”高许诺。明旦,遂白广。广未之甚信,亦以其绝异,乃使诣刘长史具陈其事。夫人甚怒曰:“吾女今已消烂,宁有玷辱亡灵乃至此耶!”深拒之。高求之转苦。至夜,刘及夫人俱梦女曰:“某命当更生,天使配合,必谓喜而见许。今乃靳固如此,是不欲某再生耶?”及觉,遂大感悟。亦以其姿色衣服皆如所白,乃许焉。

至期,乃共开棺。见女姿色鲜明,渐有暖气。家中大惊喜。乃设帏幕于岸侧,举置其中。夜以面承露,昼哺饮。父母皆守视之。一日,转有气息,稍开目,至暮能言。数日如故。高问其婢,云:“先女死,柩亦在舟中。”女既苏,遂临悲泣,与诀。乃择吉日,遂于此地成婚。后生数子。因名其地为礼会村。

○丽春

丽春者,唐韦讽祖母之美婢也。祖母妒之,乘夫他出,生埋丽春于园中。至韦讽时,已九十年矣。讽好园事,锄地见发,掘之乃丽春也。眉目渐开,已而前来拜讽曰:“丽春初蒙冤死,即被一黑人引至一王府。春亦不敢自诉,而阴府已经知悉。减主母十一年禄以与春,乃付判官处分。适判官去职,此事遂寝九十年矣。盖阴司亦以下人故不急也。昨天官来搜幽司,积滞者皆决遣,春是以得生。”讽问曰:“天官何状?”曰:“绛衣赤冠,如今道士一也。”又问曰:“汝尸何得不毁?”曰:“冥事未结,尸不毁也。盖地界主以药敷之耳。”讽遂以为室。相道幽冥事,劝讽修德。曰:“天报之以福,信也。”劝讽修炼。曰:“入仙之路,福之福也。”嗣后数年,忽失讽、春所在。

○李强名妻

陇西李强名妻,清河崔氏,甚美。其一子生七年矣。开元二十二年,强名为南海丞。方暑月,妻因暴疾卒。广州嚣热,死后埋棺于土,其外以墼围而封之。强名痛其妻夭年,而且远官,哭之甚恸,日夜不绝声。数日,妻见梦曰:“吾命未合绝,今帝许我活矣。然吾形已败,帝命天鼠为吾生肌肤。更十日后,当有大鼠出入墼棺中,即吾当生也。然当封闭门户,待七七日,当开吾门,出吾身,吾即生矣。”及旦,强名言之,而其家仆妾梦皆协。

十余日,忽有白鼠数头,出入殡所,其大如(犭屯)。强名异之,试发柩,见妻骨有肉生焉,遍体皆尔。强名复闭之。积四十八日,其妻又见梦曰:“吾明晨当活,盍出吾身。”既晓,强名发之,妻则苏矣。扶出浴之。妻素美丽人也,及乎再生,则美倍于旧。肤体玉色,倩盼多姿,祛服靓妆,人间殊色矣。强名喜形于色。时广州都督唐昭闻之,令其夫人观焉。于是别驾以下夫人皆从。强名妻盛服见都督夫人,与抗礼,颇受诸夫人拜。薄而观之,神仙中人也。言语饮食如常人而少言,众人访之,久而一对。若问冥间事,即杜口,虽夫子亦不答。明日,都督夫人置馔请至家,诸官夫人皆同往观。悦其柔姿艳美,皆曰目所未睹。既而别驾长史夫人等次日各列筵请之至宅,而都督夫人亦往。如是已二十日矣。出入如人,惟沉静异于畴昔。强名使于桂府,七旬乃还。去后其妻为诸家所迎,往来无恙。强名至,数日,妻复言病,一日遂亡。计其再生,才百日耳。或曰:有物凭焉。

○祝英台

梁山伯、祝英台,皆东晋人。梁家会稽,祝家上虞。尝同学,祝先归。梁后过上虞,寻访之,始知为女。归乃告父母,欲娶之,而祝已许马氏子矣。梁怅然若有所失。

后三年,梁为鄞令,病且死。遗言葬清道山下。

又明年,祝适马氏,过其处,风涛大作,舟不能进。祝乃造梁冢,失声哀恸。地忽裂,祝投而死。

马氏闻其事于朝,丞相谢安请封为义妇。和帝时,梁复显灵异效劳,封为义忠,有事立庙于鄞云。见《宁波志》。

吴中有花蝴蝶,橘蠹所化。妇孺呼黄色者为梁山伯,黑色者为祝英台。俗传祝死后,其家就梁冢焚衣,衣于火中化成二蝶。盖好事者为之也。

○季攸甥女

天宝初,会稽主簿季攸,有女二人,及携外甥孤女之官。有求之者,则嫁己女。己女尽而不及甥。甥恨之,因结怨而死,殡之东郊庄。

数月,所给主簿市胥吏姓杨,大族子也,家甚富,貌且美。其家忽失胥,推寻不得,意其魅所惑也,则于墟墓访之。时大雪,而女殡室有衣裾出。胥家人引之,则闻屋内胥叫声。而殡棺中甚完,不知从何入。遽告主簿。主簿使发其棺。女在棺中与胥同寝,女貌如生。其家乃出胥,复修殡屋。胥既出如愚,数日方愈。女则不直于主簿曰:“吾恨舅不嫁,惟怜己女,不知有吾,故气结死。今神道使吾嫁与市吏,故辄引与同衾。既此邑通知,理须见嫁。后月一日,可合婚姻。惟舅不以胥吏见期,而违神道。请即知闻,受其所聘,仍待以女婿礼。至月一日,当具饮食,吾迎杨郎。”主簿惊叹,乃召胥吏,问为杨胥。于是纳钱数万,其父母皆会焉。攸乃为外甥女造作衣裳帷帐,至月一日又造馔,大会杨氏。鬼又言曰:“蒙恩许嫁,不胜其喜。今日故此亲迎杨郎。”言毕,胥暴卒。乃设冥婚礼,厚加棺敛,合葬于东郊。

○吴王女玉

吴王夫差小女曰玉,年十八。童子韩重,年十九。玉悦之,私交信问,许之为妻。重学于齐鲁之间,属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与,玉结气死,葬阊门外。

三年,重诘问其父母,知玉死已葬。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玉从墓侧形见,谓重曰:“昔尔行后,令二亲从王相求,谓必克从大愿。不图别后,遭命奈何。”乃歌曰:

“南山有鸟,北山张罗。志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尝暂忘。”

歌毕,欷殻榱鳎荒茏允ぁR鼗冠#卦唬骸八郎斓溃逵杏软!庇裨唬骸耙槐鹩牢藓笃冢咏肺椅矶鲎雍酰 敝馗衅溲裕椭冠!S裼胫缛杖梗》蚋局瘛A俪觯【洞缑髦橐运停厮煲柰踝运灯涫隆M醮笈唬骸拔崤人溃瞬还②H∥铮幸怨砩瘛!鼻魇罩兀刈咧聊顾哂瘛S裨唬骸拔抻牵窆榘淄酢!庇褡笔岷黾酢M蹙玻试唬骸岸卧瞪俊庇窆蚨栽唬骸拔糁钌乩辞笥瘢笸醪恍怼=衩僖寰灾律硗觥V卮釉痘梗柃5跹洹S窀衅潴浦裕胂嗉蛞灾橐胖2晃②#肝鹜浦巍!狈蛉宋胖龆е缪倘弧�

○长安崔女

华州柳参军,名族之子,寡欲,早孤,无兄弟。罢官,于长安闲游。上巳日,于曲江见一车子,饰以金碧,从一青衣,殊亦俊雅。已而翠帘徐搴,见掺手如玉,指画青衣,令摘芙蓉。女容色绝代,斜睨柳生良久。生鞭马从之,即见车入永从(崇)里。柳生知其大姓崔氏。

女亦有母。青衣字轻红。柳生不甚贫,多方赂轻红,竟不之受。他日,崔氏女病,其舅执金吾王,因候其妹,且告曰:“请为子纳焉。”崔氏不乐。其母重违兄命,诺之。女曰:“愿得曲江所见柳生足矣。必不允,以某与外兄,终恐不生全。”其母念女深,乃命轻红于荐福寺僧道省院,达意柳生。生悦轻红而挑之,轻红大怒曰:“君性正粗,奈何小娘子属意如此!某一微贱,便忘前好。欲得岁寒,其可得乎!某且还白小娘子。”柳生再拜,谢不敏。始曰:“夫人惜小娘子情切。今小娘子不乐适王家,夫人是以偷成婚约。君可两三日就礼事。”柳生极喜,备数千百财礼,期日结婚。

后五日,柳挈妻与轻红于金城里居。及旬月,金吾始至。王氏泣云:“吾夫亡,子女孤露。被侄不得礼会,强窃女去矣。兄岂无教训之道!”金吾大怒,归笞其子数十。密令捕访,弥年无获。亡何,王氏殂。柳生挈妻与轻红自金城里赴丧。金吾之子既见,遂告父。父擒柳生。生云:“某于外姑王氏处纳采娶妻,非越礼私诱也,家人大小皆熟知之。”王氏既殁,无所明,遂讼于官。公断王家先下定,合归于王。金吾子常悦表妹,亦不怨前事。

经数年,轻红竟洁己处焉。金吾又亡,移其宅于崇义里。崔氏不乐事外兄,乃使轻红访柳生所在。时柳生尚居金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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