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左女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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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左女右-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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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喊:“当心跑断腿。”

小姜回敬一句:“断了腿,你养活我。”

又是个星期六,老苏匆匆地关上办公室的门准备下班。路过处长办公室时,看见门虚掩着,虚掩着的门里军长正在和刘处长下棋。

老苏走到家属院时,看见主任和于处长每个人推着一辆摩托走过来,摩托上驮着渔具,老苏就说:“二位领导钓鱼去?”两个人冲老苏笑一笑,点点头,骑着摩托一溜烟地走了。

老苏立在那,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叹口气,摇摇头,心想,要是单位有什么人要变动非两位处长莫属。想想自己吃完饭还得去卖雪糕,心里凭添了许多感触。

晚上老苏和老婆躺在床上,就把这种感触说给老婆听,老婆听了就说:“你别以为官好当,他们比你累,你以为刘处长、于处长真心喜欢下棋、钓鱼?”

老婆这么一问老苏就缄了口,他以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真是无官一身轻。老苏有些激动地搂过老婆,他这才想起,这么长时间一直只顾卖雪糕了,已有好长时间没和老婆亲热了。老婆这时说:“轻点,别让孩子听见。”老苏这才想起门口的空地上还睡着儿子。老苏一想到房子整个身子很快凉了下来。老婆翻过身给他擦汗,老苏说:“老喽,真的是干什么都不行了。”老婆也叹口气,两个人翻个身,很快就睡去了。

一天上午,杜鹏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个女的。杜鹏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就呆立在那里,他喘息了片刻,语无伦次地在电话里讲了几句,便放下电话。然后很兴奋地对一屋子的人说一句:“我要出去一下。”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楼去。

小姜说:“老杜撞着鬼了。”

老苏说:“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熟。”

小姜和小汪就一起冲老苏笑。

电话是叶叶打来的。叶叶从香港回大陆做一笔生意,路过这里,便停留了一下。

杜鹏见了叶叶才知道这些年叶叶的一些情况。叶叶到了香港不久,就和一个香港人结了婚,没多久,叶叶发现丈夫有一个情人,而且丈夫借故经常不回来。她后来知道丈夫根本没有看上她,而是看上了她的那笔遗产。叶叶知道自己受骗了,知道离婚将损失一笔钱,但她还是离了婚。不长时间,她又嫁给了一个英国人,这个英国人没多久也把她给甩了。两次离婚,使叶叶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相信感情,只相信金钱。她不再结婚了,走到哪,算哪。她这次来大陆,想起了杜鹏,初恋的记忆很短暂地在她脑子里闪现了一下,转瞬又消失了。

那天杜鹏在宾馆里陪叶叶呆到很晚,叶叶一边喝香槟酒一边和他说这些。后来叶叶喝醉了,脱光衣服,趔趄地走到杜鹏跟前说:“今晚别走了,陪陪我。”杜鹏站起来,他觉得眼前一下子黑暗下来,以前梦魂牵绕的叶叶一下子在眼前消失了,他有些厌恶地推开赤裸的叶叶,叶叶跌在床上,吐了。杜鹏心里也一阵恶心,忙拉开门跑了出来。

那一夜,杜鹏想了许多,他想起了老婆、陈静,还有叶叶。每次他想起叶叶那种兴奋、美好的东西没有了,杜鹏的心也空了。他呆呆地躺在床上,想起这几年和老婆的恩恩怨怨,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是自己对不住老婆,同时也嘲笑自己对叶叶的幻想。想到这些时,杜鹏大哭了一场。

转天一上班,他就打了一份随军报告。杜鹏早够随军条件了,只因他一心想离婚,才没有办理随军手续。杜鹏想,年轻的时候是自己对不住老婆,他想把损失的一切再还给老婆。

人们得知杜鹏要老婆随军的消息都很吃惊。

小姜不信地问:“老杜你不离了?”

杜鹏笑一笑说:“不离了。”

老苏这时很激动的样子,搓着手道:“我就预料你早晚能想开,其实离婚有什么好的。”

杜鹏冲老苏笑一笑,没说什么。

杜鹏此时真想见到老婆,把这些年积攒起来的话一起说给老婆,然后两个人像别人一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杜鹏又开始写诗了,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形象,有说有笑的。主任拍着他的肩说:“小杜,好好干。”杜鹏觉得周围的人对他都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杜鹏这么问自己。

9

张副主任正在办公室给下面部队打电话,电话还没打完,人便晕倒了。像上次一样,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却没能像上次一样从医院里走出来,这次在医院里只住了两天便死了。病因还是癌症。

原来上次张副主任住院时,医院已确诊是癌症晚期了。但老张不知道,老张的家人知道老张不会活多长时间了,又不忍心就那么看着老张在医院干熬着死去。也是为了减轻老张的心理压力,家属和医院以及机关的领导,一起隐瞒了事情真相,让老张出院。于是老张便很幸福地一直工作到死。临死前也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癌。

追悼会是在一天下午召开的。老张很安详地躺在花环和松柏之中,哀乐一遍又一遍地在殡仪馆里滚动。机关的人排着长队,默默地从老张身边走过。人们看着老张的遗容,想起了老张生前的种种好处,于是都红了眼圈。

刘处长和于处长一前一后地走在队伍中,走到老张身旁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刘处长停下了,于处长也停下来,两人一起注视着躺在那里的老张。后面的人们从他俩身旁默默地绕过去。

刘处长向张副主任鞠了个躬。

于处长也鞠了一个躬。

两人一起从殡仪馆走到外面,外面阳光普照,两人不由得都眯起了眼。

刘处长说:“这天。”

于处长说:“可不是。”

于是两人默默地向大轿车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机关上下忙乱了一气,处理完老张的后事,一切又依然如故了。不知为什么,主任一直没忙着再找人代理张副主任的空缺。那间办公室就那么一直空着。上班前,公务员依然把那间空着的办公室打扫一遍,整个办公室光洁明亮,上班的人们经过那间办公室门前,都忍不住往里面看一看,又匆匆地走过去了。

过了一些日子,又过了一些日子。

主任先找到刘处长谈了一次话。

主任又找于处长谈了一次话。

又过了几天,主任同时找两人谈了一次话。

谈完话的两个人仍和以前一样,看不出喜也看不出忧。有时,两个人聚在办公室里说会儿话,门关着,没有人知道两个人说的是什么。

最着急不安的是老苏,每次他看见于处长和刘处长聚在办公室里,他就从座位上离开,贴着处长办公室的墙壁走来走去,然后点上烟说:“你们分析一下,这次谁能当副主任。”

小姜说:“管他是谁,反正不是我。”

老苏就笑一笑,又把目光盯向小汪,他想小汪是老军长的女儿,也许会知道一些实情。

小汪故意不看老苏,摆弄手里的一支笔。

老苏又说:“我看咱们刘处长的可能性最大。”几个人都看老苏。

老苏又说:“不信你们等着。”

老苏回到家,就对老婆说:“反正现在天也凉了,雪糕就暂时不要卖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老婆说:“不卖就不卖了,反正一千元也还得差不多了,我再批发点袜子来,留着冬天卖。”

老苏在老婆面前沉思。

老婆说:“想也没用,什么人就是什么命。”

老苏说:“不,能争取就争取。”

母亲前几日来信说,手术就快做了,到时真的重见光明了就来看一家人……老苏想,万一自己真当了处长,房子问题也解决了,一家人也真该团聚团聚了。

想到这些,老苏就独自笑了。

老婆说:“你笑什么?”

老苏说:“不笑什么。”

第一场雪都落了,不知为什么,副主任人选的问题一直没有定。有消息说,副主任人选是刘处长,党委开会已经议了。也有消息说副主任人选是于处长,党委开会也已经议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在于处长和刘处长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杜鹏随军的报告已经批下来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办理老婆随军手续的事。老婆也有信来,老婆在信上问了这一切可是真的?杜鹏看了老婆的信,心里着实地难过了一阵。他在心里说,人好好活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小姜看着杜鹏忙进忙出地跑有关手续,就说:“老杜我真为你失望。”

杜鹏笑一下说:“小姜,你还年轻,你不会明白的。”

小姜说:“我明白,什么都明白。”

不知为什么,小汪和小姜两人不像以前那么贫嘴了,两人说话办事总是客客气气的。女孩子来找小姜的次数明显地少了。

年底说来说来了。

年底一到机关就忙乱起来,转业的,调级的,还有一年来的工作总结,等等。机关陡然加快了工作节奏。

正在这时,上级下发了一份文件,文件的内容是有关机关精简整编的,还有对退休条件新的补充规定。

文件传达完之后,一时人心浮动,都不知道这新文件对自己是好是坏。

元旦前一天,机关突然通知去礼堂开会,说是要宣布几项任免命令。

这次命令,机关调整很大。离的离、退的退。

政治部副主任是上级机关下来的一个处长担任了。

刘处长、于处长刚好符合新的退休条件,被宣布退休了。

杜鹏被任命为宣传处的处长。

几项命令,大出人们的预料。

宣布完命令,杜鹏和老苏都愣住了。

杜鹏说:“我不想当处长。”

老苏说:“你真有意思。”

杜鹏找到领导谈了一次,命令已经宣布了,就得服从,哪有不干的道理,处长就是处长。

老苏抱着脑袋说:“人真是个命。”

小姜和小汪去帮助刘处长收拾东西,然后移交给新处长。

这次军长也被宣布离休了。

那一天,军长又找到刘处长下了一盘棋,在机关里的最后一盘棋。办公室被折腾得很乱,两人就在很乱的办公室里非常专心地下了一盘棋。

那局棋是军长输了,这是军长输给刘处长少有几次的一次。

军长说:“我真的老了么?”

刘处长意味深长地笑一笑,然后收拾好棋具,夹在腋下回家了。

老苏感慨地对杜鹏说:“以后我又在你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我送走的处长都数不清了。”

杜鹏愣愣地看着老苏。

老苏回到家遭到老婆好一顿数落,老婆说:“你天生就不是个当官的命,想得眼花一样,净自己折磨自己,这是何苦呢。”老苏不说话。不久,杜鹏的房子分下来了。是三室一厅的处长房。杜鹏拿到钥匙后,却把钥匙交给了老苏。杜鹏说:“那么大的房子我用不着,你先住着。”

这大出老苏的意料,老苏说:“这怎么行。”

小姜小汪也都劝说:“杜处长是真心的,让你住你就住。”

老苏眼圈就红了,冲杜鹏说:“处长,你真是个好人。”

春节的时候,小姜和小汪两人突然宣布结婚了,这又一次出乎人们的意料。

老苏说:“真没想到你们俩会……”

小姜和小汪就冲老苏笑。

老苏又说:“其实你们俩挺般配。我早看出了。可我就没说。”

小姜说:“算了吧老苏。”

小汪说:“老苏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喝喜酒。”

老苏说:“哎哎——”

过完春节不久,杜鹏老婆把一应的手续也办完了。

老婆来的那一天,杜鹏去接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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