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我们两人算是促膝长谈,等到再一次集合上餐厅后,才结束这段唐僧念经戏顽猴的桥段,只是我戏的是愚猴、痴猴、小嫩猴。
值星官还是老样子,看见菜色就露出嫌恶的表情,碍于连长在场,吃得津津有味,他不好意思发作,硬着头皮吞几口饭夹几口菜,请示连长后就要我们用完餐自动下餐厅,人就飘然离去。
根据经验,他等会儿就会遣人去福利站帮他买个鸡排甚么的来果腹。
而我是那种运动完就没甚么胃口的人,一顿饭没吃完,还拜托邻兵帮忙分赃,好在左右邻兵惜福又好养,让我免于制造馊水。寝室里我有放一些零嘴,下餐厅后就回寝室去吃了一根巧克力棒,躺着等午休。
这一周我是帮忙轮安官,加上补给班长早上本来有一班安官是他的,结果因为身体不适,让安官的轮班少了一班,所有人的班往前进一供,害我午休少了半小时。
所以我抓紧时间休息,闭目养神一番。
学弟也用完餐进了寝室,我微睁眼看着他默默的作在床上拿起书看,一副无害的闲静模样。
正想继续培养睡意时,寝室门又被推开,这时间应该不太有人会来串门子,因为休息时间很宝贵,尤其是午休,也不可能是班长,因为曾排回来通常都很高调,目前还没听见他档车引擎声与嬉笑声。
“班、班长好!”学弟的声音很紧张地问好,我张眼一看,是龙班大驾光临,难怪学弟戒慎恐惧地问好之后还没回到床上去看书。
“龙班好!稀客稀客。”我坐起身打招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而龙班要我跟他出去一下,说有事情商量。
很难得的会来寝室找我,而且还是商量事情,从他神情我一时间瞧不出端倪。我跟着他走到了他寝室里,坐在床边,还没开口,就看到他开始宽衣解带,解到第三个扣子我就忍不住问:“商量甚么事需要脱衣服?”
“很热。”喔,原来是我误解了,还以为他这么开放……。
等他打着赤膊,脱去靴袜,把迷彩裤卷至小腿,坐到我旁边才说:“这寝的人放假,剩我一个。”
“不错,晚上就少了鼾声,龙班你可以好好睡了。”
“你,这几天来这里睡。”他用低且轻的声音看着我,说完嘴脚微微上扬,粗犷的脸庞柔和许多,“那里,就留给他们晚上用。”
“甚么意思?”龙班总是说出一些他得到的结论,而没有推论过程,需要多问几次才能知道来龙去脉,所以我询问了一下,原来龙班知道学弟跟补给班长之间的关系,那么,他应该也知道我跟补给班长的关系了?
“给他们当炮房啊?哈!”我笑说,又问:“可龙班你怎么知道他们……。”
“陪你站安官的昨晚,知道的。”他盘腿而坐,健壮的腿部肌肉衬着浓密毛发,肤色明显比手臂的稍微白一点,脚底又稍微更白一些,透着红,感觉没怎么长茧。脚指头也是掌着毛的,且指甲修得很干净整齐。
抬眼与他对上,我问:“你有进去寝室?”
“没有,上厕所经过,听到声音,你也在门口来回好几次。”
所以龙班才问我有关班长的事,原来是他发现了!
果然还是东窗事发,照这样说,应该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听见了……。
“明明要他们小声音点的,唉!”
“先休息,午休了。”说着,他便很自然地躺下,顺势伸手拉了我,将我带进他的怀里,一下没反应过来,脸就贴在他赤裸的胸膛,被细软的胸毛挠着。
这大白天的躺一起不是很好,一回神就赶紧坐起身,“呃……”临时脑子空白,不知道要说甚么。
“呵。”龙班轻轻地漾开微笑,“不闹,睡吧,嗯?”
这一抹温和表情简直是惊为天人,严肃威武的龙班瞬间成了魅力熟男,别人看不到的模样,被我给享受到了,这比他打赤膊除草那时还更有杀伤力。
我有种被重重轰了一记的感觉,血液畅通。
只可惜不能在这时候扑上去把他吃了,再说他是一是零也不确定,万一是个一号,吃亏的是我呐!
于是打消念头,脱了鞋袜,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静静地闭眼感受这只有我跟龙班的共处一室,虽然甚么都没发生。
(十)
轮到我站安官时,龙班也跟着,我看向他,却听见他说:“陪你。”
“咦,不用吧,安官而已,时间很好打发。”当我穿好衣服,准备走出寝室,龙班一把拉住我。
顺着手臂看上去,与他四目相对,“怎么了吗?”我问。
龙班停顿了一下,却是松了手,直说:“没事……。”虽然只是些微,可我还是看见了眸光稍有黯淡,那并非欲言又止,而是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
这摆明了有心事。
“有甚么我能帮的,龙班你尽管说,别把心事憋着。”推开寝室门之前,回头又瞩了句:“龙班,等你想说的话,我在安官桌那里。”然后扣上S腰带,就去交接。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小时,穿堂一片宁静,午后的悠闲就是这样,除了上下哨卫兵的脚踏车炼声、中山室里看电视看到睡死的士官长、各个寝室依稀传来的酣眠响,以及安官桌旁音响设备放着广播节目的歌曲,这时候站安官感觉像在顾幼稚园,孩子们都睡了,等着我吹响起床哨。
一群野孩子。
一个人稍微把穿堂环境整理一下,逗弄连上养的小狗,进连办公室吹一下冷气,再出来晃晃看看,半小时就到了。
该是吹起床哨的时刻。
在两侧走廊正中央站定,分别向左右长廊各吹了一次起床哨,并且简洁地喊出“部队起床!”。值星官率先走出寝室,一身衣着飒爽,在穿堂前小广场等众人集合点名。
这时也不算是正式点名,稍微洒扫一下就开始下午课程,大夥引颈期盼着课程的内容到底是甚么。其实,也不用这么殷切,既定的课表早就公布在公布栏,只是它被遗忘了。
“刺枪术基本训练,part two。”我说,一个新进弟兄畏畏缩缩地问我,而当我轻松自若说出这个答案时,我看见了愁云惨雾,每个人头顶彷佛都有一朵乌云,有的在打雷,有的闪着电,还有的已是狂风暴雨。
有这么受打击吗?我再定睛一看,看出了能让大夥心头稍宽的讯息,“教官不是龙班啦,是曾排,可是曾排还没回来……”那还是有可能是龙班,有说等于没说,哇操!
我请示值星官,还好,值星官请了他的学弟,一位下士班长,这位小班长擅长的是战斗教练,之前领教过他的灵活与实战技巧,没把他派去特种部队太可惜了,身手之矫健,一整个让人傻眼。
然而,他的弱点就是刺枪术,因为他没兴趣,他觉得无聊,他觉得直接拿小刀划脖子比较帅,他觉得现在部队用的枪打不倒敌人,靠体术自保比较实际,反正,他有很多说法跟他的觉得。
我站在穿堂口望着小班长在集合部队,口令的尾音拖的真长啊!
“向前看~起~,立正!立正立正!哎,我说立正!好,稍息!喂,给点面子,我说稍息了,稍息。”
噗,弱掉了这是。
“欠操。”骤然,我身后一个声音低斥着,转身惊见龙班何时走到我背后,吓得我往旁边一站,免得被敌袭。
他看着我,脸色顿时柔和起来,“不是说你,你已经被我摸哨成功,死了。”然后连欠操的机会都没有是吧?!
“死了也好,就不用再被摸哨了。”我反说一句。
“不准你死。”
“可我刚刚被你摸哨给摸死了。”
“……”龙班只是看着我,皱了下眉头,一会儿没想到要说甚么似的,又抿了一下他那略深的唇瓣,“…说不过你。”最后下了结论。
“那,就是我赢了,赢了就可以讨奖赏。”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厚脸皮,不过也没拒绝,“想要甚么奖赏?”
“很简单,告诉我龙班你的心事,到底有甚么事情困扰着你,有甚么我能帮忙的,别客气!”
一向独立的男人,眼里有了犹豫,旁人若有感,便觉得这人的坚强已龟裂,假如不去理会,哪天崩解了,就再也拼凑不回去完整的那一个人。我把龙班当作军队里的知交,所以在意,也在乎,只是男人有个通病,尤其像龙班这么阳刚粗勇的大男人,往往拉不下脸付诸行动,或是赧于启齿勇于表达。
错过,就有了遗憾。
所以我不想错过他的心事,当我发现他有心事未解的时候。
不让他有遗憾,因此找机会给他倾诉,当作是我问的,而不是他主动开口说,特别是他三番两次没说出口的话,需要的正是时间与契机。
龙班这时眼里怔了下,随即恢复镇定,可仍在踌躇着。
“好吧,不勉强,可是龙班你别因为这样憋出甚么毛病,我能扛得动补给班长,把他丢去医务所,你这么健壮大个儿,我可是扛不动,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放在地上拖的话……”
我脑海有了画面,说得正顺,龙班淡淡地吐了一句,我隐约有听见,又好像听不见,宁可没听见……。
“啊?”我想再确认一下。
龙班做了个深呼吸,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啊?”
这时候龙班脸上浮出淡霞,他尴尬得把脸转过去,“我……,你听见了。”说完就迈步离开,瞧那方向应该是去营舍后面,不知道去那做甚么。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换我六神无主了!
接下来站哨的时间都呈现恍惚状态,心里不断重复着龙班说的那句话,却不知道要说甚么,说喜欢吗?说愿意吗?说要在一起?
我多想回他说:“我们可以单纯的有肉体关系吗?”可我说不出口,对龙班就是说不出那样潇洒又淫荡的话。
到晚餐时都没在看见龙班那庞大身影,一直到夜半再度换我站安官时也没看见,连晚点名都没瞧见,他是怎么办到的?
直觉他在躲我!
曾排穿着迷彩内衣跟运动短裤跑来我旁边,说他被鼾声吵醒,本来要洗把脸再去培养睡意,见到我站安官就来扯几句。
“今天转诊好玩吗,你没把班长吃了?”我随口开了话题问。
他趴在安官桌上,“没机会啊,我是想看看他到底有甚么好,值得你一直在他身上花体力。”
“怎么,不平衡喔,不然现在补给你,我有点烦躁,要不要帮我退个火?”
“真难得,你是在烦甚么?”曾排一听到退火,精神便来,他绕到我旁边,偷捏了我裤裆那儿,可这时候听见有脚步声,本要继续肆无忌惮的拉开拉炼,这时就缩手,闪回椅子上装没事的趴在桌上。
而那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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