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推得一干二净,都不知道怎么当的。有时间就快来!”
他这么一说,江煜料想或许事先也找了别的老师,他只好说,“您稍等,我现在就过去。”
“哦,终于有个尽职的了。快来!我们要下班了。”警察说完就挂了电话。
关于施诗磊的传闻,江煜在学校时听到过一些,各种版本云集,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是孤儿这件事,倒一定是真的,因为这样,学校还给他免除了学费。
他是地段生,中考在全市百名以内。这样的出身,加上相貌容易惹人怜悯,如果再加上乖觉温顺、勤奋努力的态度,一定就是老师心目中充满温暖光明未来的少年。只可惜,入学以来,翘课、打架、聚众赌博,各种行为无一不在他身上贴上了“恶劣”的标签。
江煜从他入学的第一个星期开始就知道他是双性恋——是他自己这般堂而皇之地公诸于众的。有传闻说他让高三一个女生怀了孕,堕了胎,也有传闻说他有一个很有钱的干爹,总是到了校门口才披上的那件校服里面永远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关于他在GAY吧卖身的传闻,也是常常听到的。
总归,尽管成绩优异,但在学校老师眼里,他就是个无药可救的顽劣少年。有一回江煜听到有同事在批改试卷时,毫不避讳地说,施诗磊的成绩一定是抄出来的。
明明是可以进重点班的成绩,但因为学习态度不端正,施诗磊一直都留在普通班里,而且还是专门收管差生的那个班。
由于校方的安排,江煜是从来不教普通班的。他没有给施诗磊讲过课,顶多只是在他们班实在太吵闹影响旁边班级自习时,去提醒两句。
他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施诗磊从学生辅导室墙上那张职工通讯录上记下来的。可江煜没想到他会记下来。
“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从派出所里把施诗磊接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江煜按下了汽车的防盗锁,随口问了一句。
施诗磊跟在后面,一脸休息不够而引发的疲倦,打了个呵欠,说,“不麻烦老师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江煜站定了脚步,转身看着他,问,“现在三点多,你怎么回去?”
“随便啊。”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笑道,“不然去老师你家?”
看到他这样,江煜不禁想起了同事们常用来数落差生的那句“无药可救”。但这样的词,他是从来不会对学生说的。他重复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施诗磊看他一本正经,翻了个白眼,兀自往前走,“不住哪里。我无家可归。”
闻言江煜稍微错愕了一下,看着学生远走的背影,他沉了沉气,“随便你。”说罢,江煜往车的方向走去。
“喂!”大概是没有想到江煜真的会走,施诗磊从背后大喊道,“你真走啊?太不尽责了吧?江、老、师!”
江煜不想再管他,打开了车门。
才要上车,施诗磊从后头追上来,双手拽住了车门,仰起脸显出几分委屈和倔强,“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瞧不起我?而且,你还老师呢!”
“我哪里和你一样?”江煜的手也放在车门上,冷淡地如是反问,又道,“我是老师,但你当自己是我的学生吗?有学生这样的吗?”
施诗磊一愣,巴掌大的小脸在路灯下透出一丝不自然的殷虹,他撇撇嘴,手耍赖一样挥了两下,“你真让我自己走回去啊?我连打车钱都没有呢!”
江煜看了看他,冲车对面抬了抬下巴,“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好喜欢江老师的视角~~
啊,这个走向是随着码字时间的推移而修改的设定。江老师是喜欢唐颖亮的,不过他是学生,所以割舍了这段悸动。他总是说“师生就是师生”,就是这个道理,在他心里这是一条绝对不能逾越的界限。
所以,我在设想,是否隋素一直没有跟江煜明说,也是为了维护他身为教师的这个身份呢?我的想法是,他也是不愿意逾越这条线的,所以不做告白的那个人,但这份心意又必须要传达出去。我的设想是这样的。
不过既然没有明说,大概其他的猜想也是可以允许的吧。
有一个很暴露年龄的事情,就是有没有听过品冠的《疼你的责任》呢?很好听嗯嗯。
chapter 67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后,新加了一句话在后面嗯。
面对这一室的凌乱,江煜没有迈开步子走进屋里。他站在门口,看到施诗磊朝自己笑了一笑,这笑容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
“怎么?老师你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被偷过东西?”施诗磊双手一摊,好像要让他好好参观一番的模样。
江煜皱起眉头,问,“什么时候的事?都偷走了些什么?”
“不知道,傍晚回来就这样了。”他很无所谓地耸肩,把自己的损失一件一件数出来,“一台宾得,一台禄来,外加一个长聚焦镜头、一个广角镜头和两个中长焦镜头……”他斜睨向江煜,“老师你听得懂吗?”
“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江煜却问。
“老子卖屁|眼换来的可以了吧?!”好像就是看不惯江煜这副样子,仿佛一点都不同情他的损失似的,施诗磊突然大叫起来,“操!别让老子逮到那个混蛋,否则非千刀万剐不可!”
江煜仍然很平静,“所以你又去做那种勾当,想把那些相机和镜头再都买一次?”
施诗磊因东西被盗的事情气得满脸通红,凶巴巴地瞪着江煜,没好气道,“怎么?性工作也是工作,不服啊?”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了他的传闻,可听到本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江煜心里还是凉了半截。明明是个没有成年的孩子,自己的将来是怎么样的,根本想都没想过,却件件事情都这样自信满满、得意洋洋,同时,乱七八糟。
“这么急着用相机?”他看到整间房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完全没有一丁点收拾过的样子,傍晚回来发现行窃,晚上就出去“做生意”,还真是一点都不冷静。
似乎对江煜居然没有说教而意外,施诗磊稍微平静了一些,语气还是很冲,“废话!下星期就要交参赛作品了,到现在连张像样的都没有。本来想明天翘课去江边拍的……妈的!!!”
江煜看他又要抓狂的样子,顿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想了想,说,“你跟我回去吧。”
施诗磊眄视着他,“干嘛?我知道你没钱,我不做你生意的。”说完又碎碎念,“就是被你包一个礼拜,天天都被|操,说不定都换不回一个镜头。”
“我可以帮你借相机。”江煜不太喜欢他张口闭口都是这些字眼,说,“还是你要在这个狗窝里继续呆着?”
“你?”施诗磊嗤笑,完全不相信,“你哪位啊?穷酸教师,我那些东西加起来,都能买你那辆破车了!”
“你知道唐颖亮吗?”捕捉到他脸上闪现出来的亮光,他叹气摇头,说,“他是我学生。”
“真的假的?”他看起来讶异极了。
“信不信由你。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江煜说完就往外走。
施诗磊急忙叫住他,“喂!你等一等!”看江煜转回身,他撇撇嘴,“我去洗一下,还有东西在里面。”
江煜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施诗磊看到那台徕卡时的表情,江煜靠在书房门口,双臂抱在胸前看他端着M9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打开镜头咔嚓咔嚓连续拍了好几张。
他放下相机的那一刻,净秀的脸面也显露出来,突然碰到江煜的目光,脸上的雀跃立即就消失了,换作一个白眼,把相机往他面前递了一下,“就这个啊?”
江煜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条刚才收到的微信,清晰图片刷出来以后给他,“这个可以?”
施诗磊仍然端着那台徕卡,走过来拿过手机,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哈苏?!这个真的可以给我?!”联系人名字确实是唐颖亮没错。
“是借给你。”江煜纠正道,“确定这台的话,他明天派人送过来给你。”
施诗磊仍然拿着他的手机,因为尺寸比较大,他单手拿着还不是很自在。江煜这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很细长也很漂亮。
“自己没有隐私,就连尊重他人的隐私都不会吗?”江煜把手机拿回来,果然是停留在短信对话的页面。
兴许是得到了好处,施诗磊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讪讪一笑,颠颠跟在江煜身后,问,“你跟陈苒是真心相爱的哦?”
江煜蓦地转过身,严肃道,“你能不能稍微说一点跟自己年龄相符的话?”
他眼睛转了转,撇撇嘴,“怎么不相符了?我要是没记错,陈苒在我这个年纪,也拍电影了吧?跟女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没想到是弯的。”说完又怕江煜不高兴一样,笑道,“不过他以前都是跟女人传绯闻,这回才是真的。果然男人和男人之间才是真爱嘛,跟女人都是为了生小孩。”
“叩。”
江煜还没说话,回头看到江盈醒过来,穿着睡衣头发蓬松地站在房间门口,呆呆看着他们两个。
尔倾,她面色发白看着施诗磊,转而冲着江煜大喊起来,“爸!你搞什么?!”
“他家里被小偷偷光了,带他回来暂住一晚。”江煜看女儿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连门都忘了带上,就跟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桌上有她画到一半还没上色的画。
江盈克制着声量,对着客厅外面张牙舞爪了一番,恨恨道,“他……他不是好人啊。”她一屁股坐床上,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他是……哎!而且他……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跟陈老师的事情呢?不管了吗?就这么把麻烦往家里带,老爸,你是被逼疯了吧?”
江煜不想说自己是怎么和施诗磊遇到的,只是心平气和地解释,“他是你的同学。”
“谁跟一个MB是同学?恶心死了!”许是顾及到父亲的感受,江盈忍着气,问,“陈老师会同意哦?”
说到陈苒,江煜沉默了片刻,最后淡淡一笑,揉过女儿的脑袋,“他就只住这一晚。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当他不存在吧。”
说是一晚上,其实大半个晚上都已经过去了。
江煜本来就很疲惫,又在凌晨被叫去派出所把犯事的学生领回来,想要休息时,已经是四点多。他先是烦恼就要去上班,然后又想起自己已经赋闲在家,不免自嘲地笑一笑——这也能称作是“塞翁失马”吗?
他洗了脸,正准备回房间睡觉时,看到客房的门还是开着的,里面也没有人。
正想着是不是不辞而别了,江煜听到阳台那儿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走到客厅一看,果然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在外头,低头扶着天文望远镜,不断调整着镜架的角度和方向。
江煜走过去,说,“你这样是看不到东西的。”
施诗磊背影一顿,回头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样子。江煜一看就知道他是在逞强,走过去弯腰把架子升高到自己平常用的高度,问,“要看什么?”
“流星雨啊。”他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不怎么积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