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终於到了,何吟久拉著乔雅率先走出电梯,对乔雅努努嘴,眼角余光瞄瞄身後,意思是这人得罪她了,乔雅拍拍她肩膀,道:“你要找的书没书名没作者没编号,我们用不了索引了,分头找吧。”
在十几万册的书里找一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书,无疑是大海捞针,乔雅根本不抱指望能找到,随意地在书架之间漫步,偶尔抽出一本翻几页,看看简介。
周逾也一样,他本来是打算去四楼借科普类图书的,进了电梯忘记按键,糊里糊涂跟这两人来到五楼,本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就留在五楼帮何吟久找书了,见到书名比较酸的书就抽出来瞅瞅,看了不像又放回去,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他是相信意外的人,觉得也许下一本他就碰巧找到久妹想看的书了。
碰巧的事的确很多,周逾想不到的是在那一个瞬间,他和乔雅面对面抽了一本书,在突然空出的缝里,他们看到对方的脸。
周逾有一瞬间的怔忪,只愣愣地看著对面那双比夜更漆黑的眼,他很少站这麽近看一个人,小乔墨黑玄玉的眼瞳折射著水晶般的光泽,这种光彩并不耀眼夺目,却温润晶莹,熨贴人心。俊美是他的容貌,优雅是他的气质,这样的少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小乔对他笑了下,放回书阻隔了他的视线。他的凝望虽短,但这一瞬间还算和谐温馨,周逾自嘲地想:在想什麽呢?班上人人和我关系都很好,只有这个一直是生疏礼貌的,从高中到大学都这样。
如果说以前是有理由地疏远,他还能理解,毕竟高中那会学习压力大,他们成绩都优秀,又都不喜欢做第二,因为竞争还保持距离也无可厚非,但是後来何吟久跳级上来,他们不必再争第一,第二和第二十在两人看来又没什麽差别,削去了同性之间的竞争,距离感为什麽还是存在呢?难道疏远他已经成了小乔的习惯?
“哥哥,我找到了。”何吟久拿著本白色封面的书走到乔雅身边,晃了晃书,得意地抬高下巴道:“看看这下还有谁敢说我乌龙?”
乔雅不遗余力地打击她:“我怀疑你找错了,你可是教科书都能带错的人。”
何吟久握拳瞪他:“可我就算不带教科书也可以考满分。”
乔雅颔首,浅笑著小声问:“什麽样的故事?”
何吟久指指门口,示意他出去再说,出了门就回答:“大致翻了下,是说一个神将救了一只小狐狸,还助它修行,几千年後,神将动了凡心,被剃去仙骨来到人间寻找他爱的那个姑娘,这时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男孩,这男孩就是千年前的小狐狸,小狐狸喜欢他,但是一直没机会表白,神将已经不记得他了,他不过是神将救过的千千万万生命中的一个。但小狐狸无怨无悔地留在神将身边鼓励他安慰他,最後他为了帮神将和女主牺牲了自己,叫神将要永远记得他,他说来生会来找神将。”
乔雅听得嘴角微扬,果然是小女孩看的东西啊。
“你觉得俗气?”何吟久踮起脚搭他肩膀。
乔雅诚恳道:“不是俗气,是相当俗气,神将不爱狐狸,狐狸死了也不过多了个坟墓而已。来生的事谁能说得准?到底有没有来生还是个未知数呢,为什麽不把握当下呢?只有你们女人才喜欢这样凄美的故事,相信有人有这样伟大的情操。”
何吟久思索了下,正色道:“爱情每个人都听说过,但遇到爱情的人有几个?当我们真正遇到爱情的时候也许想的不仅是占有吧,会真的期待对方能幸福。女人都是爱做梦的,即便是玄幻故事,我们也相信这种牺牲奉献的情操确实存在,为什麽不呢?世上难道一点美好也无?那这世界未免太悲惨了。”
小女孩爱做梦,她们知道这不现实,只是给自己一个想象的空间安慰自己而已,何必连这点空间都要破坏?乔雅笑了笑,不再反驳。
周逾和赫连星辰随他们一起出来,这番言论自然也听得清楚,赫连目光盈盈地看著周逾,似乎期待他发表言论,周逾半响才道:“久妹,快吃午饭了,你不会没带卡吧?”
何吟久摸摸口袋:“和你走在一起,我带了卡也算没带。”
周逾斜睨她:“我欠你的啊?”
“是欠我的,请我和小乔吃饭。”她率先跳进电梯,“班长我知道你是贵族,你爸拿手术刀的,据说还是个主任。”
周逾苦笑:“你打劫啊,要小乔请,小乔家里开宝马。”
电梯门合上,周逾从平滑如镜的门框边看到小乔惊讶地看向自己,随即听他温和地说:“好吧,阿久女王想吃什麽?”
何吟久欢呼一声:“学校食堂吃腻了,我要出去吃,我想吃火锅,最辣的那一种,赫连,你吃辣吗?”
她是快乐的女孩,之前赫连讽刺她她已经不介意了,出於对新同学的关心,还想拉上他一起吃饭。
“谢谢,我不爱吃辣,你们去吧。”赫连语气淡淡的,看也不看这些人,只盯著自己的脚尖。
乔雅请客,於情於理也该由他再问一声新同学,赫连目光微转,笑道:“我真的不能吃辣,还是算了吧。”
四人兵分两路,赫连自己去食堂吃,路上何吟久不忘八一下:“新同学什麽来历啊?能中途转到M大,不是成绩特别好就是关系特别硬吧?”
周逾敲她脑袋,漫不经心道:“遇到班主任我会帮你咨询下的。”
何吟久对他做个鬼脸,又对乔雅道:“小乔,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奇怪。”
“哦?”乔雅挑眉等她解惑。
“你不觉得他的眼光总是追随班长吗?”何吟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怀疑他真的是GAY。”
乔雅充耳不闻,走到周逾身边对他道:“制止一下阿久,她抽风了。”
周逾无奈地道:“女人的思想就像荒漠上的风,没有东西可以阻挡。”
“啊,你们走在一起果然般配,不愧是『周瑜』小乔啊。”何吟久陶醉地看著他们,双手合十星星眼状。
被看的两人迅速分开,周逾对乔雅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真的拿这资深腐女无可奈何。
九月中旬吃火锅,三人吃完满身大汗脸色酥红,何吟久色迷迷地看著他们,几乎要流口水,口中喃喃道:“第一次看到小乔脸红啊,真可爱,国色天香受。”
乔雅喝了口白开水,优雅地擦擦嘴:“你继续胡言乱语的话,我保证你看不到今天的日落。”
何吟久做恐惧状颤抖了下,又评论周逾:“班长你个攻身受命,浏海都汗湿了。”
她和周逾更为熟悉亲近,同他开玩笑更大胆。
周逾冷哼:“你再这样下去二十六岁也别想找到男朋友。”
何吟久无所谓地道:“要男朋友干什麽?爱情是奢侈的东西,存在於我们的幻想中。女人应该要的不是爱情,而是自立的能力。”
周逾乔雅无语,这女人的想法果然是一会一个变,像一直被风吹著的云,没有定性。
“你是典型的小女孩,离成熟还有十万八千里。”周逾呼出口热辣辣的气,颇为感慨道:“哥哥耐心地等你长成大姑娘啊。”
何吟久咬著嘴唇,眼里水汪汪,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感动的。
“班长,你要是找不到伴侣我就陪你吧。”她含情脉脉地模样让周逾一口水呛在嘴里,咳了老半天。
“多谢,我就算一辈子单身也请你和我保持著朋友的距离,只用你你温润的目光偶尔向我致敬就可以了,你这级别的乌龙,我不敢带回家。”周逾终於咳完了,声音有点哑,乔雅体贴地又给他倒杯温水。
何吟久悻悻道:“於是你就错过了一个天才。”
“天才和蠢才其实只有一线之隔,我怕自己弄错了。”周逾笑,接过乔雅递过来的水,手指不小心相触,有温暖的感觉,小乔其实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清冷。周逾为自己的新发现而高兴。
酒足饭饱後回去午休,现在实行夏令制,午休时间比较长,而且下午前两节没课,可以好好睡一觉。
周逾回到宿舍时赫连星辰已经睡著了,宿舍向阳,他把窗帘拉上了,但没开空调,屋里有点热,周逾走到他身边想看看他有没有出汗,发现他是听著歌睡著的,MP4的宽屏上歌词还在滚动著:
天黑了 孤独又慢慢割著
有人的心 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 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 竟然也能活著
周逾看了一会,轻轻地把耳塞从他耳里取出来,关掉MP4。赫连无知无觉,还安静地躺著,连睫毛都不眨下,在微弱的光线下,周逾忽然觉得他的脸苍白得有些让人心疼,这个男孩经历了什麽才会突然转校的?
何吟久有时会叫他“奶爸”,这次他却觉得自己没尽好这个“奶爸”的责任,把这个听“寂寞在唱歌”的男孩抛下了,一个人去吃喝享乐。
“对不起。”周逾嘴唇蠕动了下,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上了床之後怎麽也睡不著,脑子里盘旋著轻柔略带沙哑的歌声,寂寞在唱歌,周逾这种乐观开朗的人想到那种忧伤深入骨髓,痛至心底深处,居然忍不住有点想流泪。
这首歌听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这个睡梦中仍然寂寞的赫连吗?不知道小乔喜不喜欢听歌,会不会寂寞,胡思乱想到最後,脑子中出现的是在图书馆那一瞬间的凝望,那一双漆黑温暖的眼。
之前的网络版我也懒得删了,就放一个文件夹里,标题标明现在的是出书版,好像情节也没什麽变化。大家随便看看哈,如果能给阿九投个票就更好了。
疑似爱情第二章
周五下午法学院和外语系有一场篮球赛,周逾也要上场,何吟久早早拉了乔雅去篮球馆占位,因为来的早,所以他们坐在最前面。
何吟久抱著乔雅胳膊笑眯眯地问:“小乔啊,你不是每周五下午都回家吗?今天怎麽不回去?”
乔雅摸摸她的头,温和地道:“小妹妹,因为你约了我今天下午来看球赛。”
何吟久咬咬嘴唇:“我不约你你会不会来?”
乔雅偏著头想了想,还没回答,就见周逾穿著一身白色球服走进来,馆内气氛立即就热烈起来,周逾本身就高挑英俊,穿著运动服越发英气逼人,观众席上有女生拿著相机朝他拍照。
周逾对何吟久和乔雅微笑著颔首,眼光又投向别处,愣了一下,才开始热身。
乔雅随著他目光转头,发现赫连星辰坐在倒数第三排,赫连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周逾身上,看都没看别人一眼,乔雅淡淡地挑了下唇角,也许阿久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外语系的篮球队也不是第一次败给法学院,乔雅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结果,但还是耐心地观看比赛,比起结果,周逾带著法学院的队员大败对手的过程更值得关注。
周逾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他几乎在哪里都是焦点,能够成为主心骨让人依赖。他在球场上的精彩表演令人目不暇接,技巧的传球、智慧的闪避、精准的投篮,无不令人叹服,乔雅跟著观众席上的尖叫鼓了一次又一次的掌,最後连手都有点发酸了。
当比赛还有最後三十秒时,法学院已经领先外语系三十分,这时外语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超了,这一局再胜,这场比赛就以法学院的胜利而拉上帷幕。有的观众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而这时球在周逾手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