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进墙壁里?”董皓好笑的看他:“怎么砌?自己弄?那不得敲掉沉重墙,物业会找上门的。”
“……只是一个比喻而已,没听过勺子挖墙的故事么?”陆一文撇撇嘴,面色有点难看:“反正我这些都是善意的忠告,要不然你下午带着我去,要不然我就不让你去。”
“干嘛?怕我被欺负?”董皓扯他的脸皮往外拉,“虽说我是学医的,但再怎么说也是律师的儿子,宪法听说过么?劳动合同法听说过么?”
“可对方是黑社会啊,谁跟你讲法律,跑到那儿先一棍砸你后脑勺,你还讲什么法,什么律?”陆一文拍开他的手往他胳膊上掐,“疼不疼啊!咸猪手就该剁了!”
“这会儿倒嫌我了?我们才两情相悦没几天呢。”董皓脸上带着阴柔的笑又黏了上身,一手摸着他的胳膊,一手捏他腰:“我说你想去也可以啊,等这件事办妥了你从宿舍搬出来吧?”
“干嘛?”陆一文警惕的往边上挪了挪,“我爸最讨厌婚前性、行为了,被他知道我吃不了兜着走。”
“嘿,”董皓脸凑到他耳朵边上轻笑:“谁说要跟你性、行为了?只是先同居而已,每天两头跑你不累?”
“再苦再累还不是为了陪你,”陆一文推他脑袋,没用力,“这件事再说吧,而且你还得出国……”
“出国的事情……”董皓顿了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恩,再说吧。”
然后两人又接了个吻,嘴唇碰嘴唇,缠绵了会儿。
午后春日的阳光舒适且醉人,陆一文趴在阳台栏杆上晒太阳,董皓在厨房洗碗,整个画面和谐的就跟童话似的,最后王子总能娶到公主,巫婆必自毙。
陆一文觉得这就是他要的生活,若是时间能够再长些。
下午两点半,董皓带着陆一文发车前往王老板名片上的办公处,那是一幢不太高的楼房,进去后才知道其实就是居民楼,走到五层,敲门三下,等待回音。
不一会儿,前台就跑出来开门了,那是个长得挺白净的男孩,听说两人是来找王老板的,就先把他们带进了会议室。
陆一文找了张皮椅坐下,笑着说:“这地方还真宽敞。”
董皓摸摸他的脖子,“再宽敞也不能躺着睡,脏。”
脏?
是脏,用荒唐的手段赚来的钱能不脏么,陆一文把手从会议桌上挪开,放回自己大腿。
董皓微笑的眼眉又打量过来,从脖子移到脸上,边摸边说:“要是被你哥知道我带你来这儿,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陆一文挑着眉将他手拉下:“鸳鸳相报何时了?春花秋月知多少?让他杀,我陪你一块儿而死。”
两人情意绵绵未终了,会议室外头就踱来脚步声,开门的是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僵硬,举止很有礼貌的上前想和他们握手。
他说:“我叫王鞅,秦王的王,商鞅的鞅。”
陆一文心里呸了一口,然后回以他一个同样的笑脸,“我叫陆一文,陆游的陆,一片冰心在玉壶的一,元文宗孛儿只斤图帖睦尔的文,幸会。”
王老板一愣,对刚才那一长串话还没反映过来,一只手杵在半当中,见对方谁都没动作,只好尴尬的收回手,不自在的摸了摸西装裤缝。
“那先坐吧……”他说,然后走到老板专属圆角位,一屁股坐下,下巴抵着手背撑台面,老板风度不减半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情?”
开门见山的问法不错。
董皓应声:“还是医院那件事,开个条件?”
“条件?”王老板露出生意场上的奸笑,“也不瞒你说,我做生意的不就是为了赚钱,董军这次太不上路了,骗我不说还骗了弟弟你,但我总不能做这个冤大头吧。”
所以呢?
所以就让董皓来代替董军受罪?!
陆一文不安分了,忍不住插嘴:“既然是生意人就该讲点江湖道义吧,董皓压根和这件事扯不上关系,你哪吃的鳖找哪儿去啊,凭什么不依不饶?”
王老板摸下巴打量陆一文,“你这兄弟说话爽快,叫陆什么?刚名号太长没记住。”
陆一文还想骂几句,无奈董皓掐住他的大腿,不让他说话,继而扯开话题道:“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们就按做生意的规矩办,董军收了你多少贿?我替他还!”
“也就一万。”
不多不少,董皓点点头,“我帮他给。”
“还没说完呢,”王老板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头密密麻麻写了好多行字,“这一万我是让他交给你的,这是他的赌债,你看看?”
还有赌债?!
董皓皱着眉头从对方手中抽过纸条,陆一文也凑了过来一起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董军从两年前就开始欠的,从两百块开始,逐日递增,第一年一共欠了五千,第二年一万……他妈的怎么两年加起来就变成欠了九万了?
两人顿时诧异的不知所措,董军的手脚都在真是个奇迹!
董皓习惯性的揉了揉两眼之间,表情凝重,陆一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咬牙,一共十万的债务,董军是无牵无挂的走人,把担子全部交给了董皓,即使说是抱负未免也太多了些,董皓还没工作,仅靠着读研那点微薄的工资,哪里去凑这十万呢……
“你这是放的高利贷?难道就不怕我们去告你?”董皓面无表情的抬起脸,冷眼看向姓王的:“工伤保险条例里可是明文规定,工伤人员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应赔偿14个月至16个月的缴费工资;你给了吗?”
“你去问那工人他要吗?”姓王的哈哈大笑,贪婪的嘴脸犹如噩梦一般逼着人走向绝境,“再说,即使告我又如何?那点钱和十万比起来孰轻孰重?”
“靠!”陆一文听不下去了,拍桌起身离开座位,“十万是吧?是十万吧?好你给我等着,我就是买冥币也烧给你十万,放高利贷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们至多赔你两万五!”
“那就法庭见呗。”姓王的一脸无所谓,也跟着站起身,“小兄弟你脾气是真不错,适合干我们这一行,不考虑一下?”
“考虑你个满脸血!”陆一文喷他丫的满脸口水。
董皓见状也谈不下去了,面色阴冷阴冷的,就跟盖了层冰霜,没放感情。
他是同意陆一文的观点,如果两万五他会还,但十万,他一定不会还!
不过对于董军的所作所为,也是时候大义灭亲了。
☆、第 29 章
这次谈判不了了之,两人灰头土脸的回去,一个想重整河山,另一个却动起了歪脑筋。
陆一文对那姓王的声望已经跌至仇恨,他觉得现在能救董皓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拆他老底。
听王鞅的口气,他不止是放高利贷的,更大的可能他还是开地下赌场的,要想办人,那就得先办事,首先要知道董军在董皓心里还占了多少位置。
他在车上沉思了一会儿,扭头问道:“那个姓王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董皓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要做什么?”
陆一文手指敲窗户,节奏意外地规律:“就是问问,看他样不像好人。”
“本来就不是。”董皓反驳的语调很严厉:“听我爸说在北街那处有一家夜总会,就是他开的,以前董军在里面打过工,二伯还以为是正经地方所以才没注意。”
“北街?”著名的两区交接无人管辖所?陆一文心里算盘那么一打:“听说那边是红灯区啊,怎么他还做这生意?”
这倒是比赌场好混些。
“不然你以为呢,都说董军嫖娼蹲过大牢,和他脱不了干系的。”
“那上次董军进去的时候怎么他没跟着进去?”
“因为董军进去了啊!”
怎么越来越像绕口令了……陆一文晃晃脑袋,坐直身子:“听不懂!”
董皓解释说:“估计是两人说好的,姓王的给董军一笔钱,然后让董军承担了所有责任。所以他是以老板的身份吃的官司。”
“哦……”陆一文这回懂了,接着眨眨眼,又问:“那你这次还包庇董军不?比如那个受贿事件抓到人之后不供出他,之类之类的!”
“不了。”董皓说:“做得那么高风亮节给谁看呢,他改不回去,我无能为力……”
曾经一次两次的容忍,导致现在引祸上身,俗话说过一过二不过三。
陆一文放心了。
当天晚上他没回家,而是让董皓送他回了学校。董皓问他干什么?陆一文说突然想起周六有实验课。董皓转了个方向盘信以为真,也不再追问。
陆一文跑回寝室先打了个电话给箫和,恰巧箫和还没回去,陆一文就让他在教师宿舍凑合一夜,约了晚上谈事。
而后目标是攻克躺在床上休息的宋裴,步步为营。
他的计划堪称完美,片警不管是吧,不管那就闹大了给全市人民看,做黑心生意的总有几本黑账藏着掖着,嘿嘿,叫他满口喷粪肮脏不堪,叫他无义无德触了自己的逆鳞,董皓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也没办法,逼急了咬死你!
可是宋裴说:“……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天衣无缝的计划,你怕被连累?”陆一文张头往床上望,“是兄弟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整个过程我来动手,你只需得帮我望风就成。”
“那万一失败呢……”宋裴继续担心:“老师可没介绍过声色场所的设计原理,别倒时候给他房子烧了……故意纵火是要吃官司的……”
“所以我不晚上约了箫和么,仙人自有妙计。”陆一文打包票说,“他那地方我刚路过,是在一处商圈的妖泥角落里,貌似只有一层楼,不过里头没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花花肠子。”
宋裴感觉有点警匪片卧底的味道,心里难免痒痒,犹豫的问:“……确定不会有事?”
陆一文斩钉截铁:“恩!”
于是乎……
晚上七点半,地点,学校食堂内。
“什么?!”箫和震惊的差点把餐桌掀了:“我想你胆子大,但没想到那么大,你哪来的变态主意?!我不跟着你干,你也别想我会帮你,第一,学长不会同意,第二,你辅导员不会同意,第三,万一被抓到怎么办?!后果考虑过吗?那是黑社会,不是你家!”
人生再嘈杂也抵挡不住箫和的咆哮,小鬼也会当家的。
“我家倒还好办了……”陆一文小声嘀咕,继而忿忿不平,“那你就看着董皓被黑被冤枉吗?我们学技术不就为了造福人类奔小康?还不能声张正义了?”
陆一文反驳的理直气壮,用筷子夹起掉在地上的春卷,收拾残局。
箫和被他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憋了一会儿,道出真言:“你就那张嘴能说!”
是啊……不能说还来忽悠你么。
陆一文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缠着箫和商量了一整个晚上,动之以情不算什么,晓之以理更是小巫见大巫,最后用自己威逼利诱,告诉箫和谁也挡不住自己的决心。
箫和说:“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哥和董皓?”
陆一文却回答:“拦得住一时,拦得住一世吗?”
箫和遂垮。
所以说耐得住寂寞的人最高,守得住阵地的人不一定是赢家,但绝对能让别人记住你,比如说陆同学。
箫和做了一辈子好学生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而且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又那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