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色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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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色下场--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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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分了四年,甚至不断被女人甩都毫无感觉,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非喜欢那些女人,直到遇到夏潜,他的步调被打乱,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有多喜欢他,那是一种不愿放手的感觉。在昨晚之前,他才深刻的了解到。
  同样的一片夜空,甚至同一个城市,夏潜却觉得,他们的距离如此遥远。酒后的放肆让他们分别闯入对方的世界,依凭好感与冲动,他们肆无忌惮的说爱,却从未计较过后果,而现在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夏潜呆呆的躺在床上,手中反反复复的按出一串号码却始终没有拨通。他收紧手指,整洁的指甲陷在手心一阵刺痛,但还有哪里传来更强烈的痛楚呢?
  当一串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的时候,他的心漏了一拍,慌乱居多,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人。原谅?何尝容易?犹豫过后,他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气流穿破机器划在耳边,他们相对沉默着,
  “夏潜。。。。。。”他叫他的名字,似愧疚,似无助,“你可以来看我吗?我有事想要跟你说。”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不难听出他话里的祈求。他愤怒过,疯狂过,张扬过,却从未在夏潜面前无助过。“。。。。。。我现在不能离开,我只是想看看你,好吗?”
  夏潜放在床上的手紧紧攥着被单,他从未听过青涩用如此无助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动手打人的是他,和其他男人暧昧不清的也是他,但为何当自己听见他的祈求会觉得痛?
  “就这样说吧,青涩。”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便顿了一下,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胸口闷闷的,前一晚的窒息感又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说?昨晚还说的不够清楚吗?”
  “。。。。。。有些话我真的想当着你的面说。”青涩执着,努力忍住自己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他害怕夏潜拒绝的太生硬,打破他唯一的那点念想,“就这样说,未免太不负责任了,不是吗?”
  “责任?”夏潜反问,颓然的靠在床上,“如果说昨晚你做的事就是责任,我无话可说。”
  “你不会原谅我不是吗?”
  ——不会原谅我不是吗?这句话在夏潜的脑子里回响,这是一个设问句,青涩已经给出了答案。“不会。”
  又是足以将人逼疯的静默,他再次听见青涩的声音和冷笑,“你真的以为我非你不可是不是?夏潜,我青涩再不会求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夏潜有些慌乱的挂断电话,他觉得可笑,上一秒还祈求他的人竟在下一秒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他甚至不敢再听下去!
  青涩死死的握着电话,却依旧固执的放在耳边,虽然对面是机械制的忙音。他祈求,得不到回应。他慌乱,只能用强硬留住自己唯一的那点自尊,除此之外,他别无办法。
  他粗暴的扯开手臂上的绷带,指甲深陷在皮肉里。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但该死的,他怎么冷静!他有种毁掉眼前一切的冲动!
  ——不、不,青涩,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你将会永远被留在这里。冰冷的病床,和束缚带,甚至没有自由。你不是疯子!
  但,如此伤心。眼睛有点酸。他不允许自己哭泣,那会让他更加的恐惧,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屋子里哭鼻子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要学会成长,对所有的事负责!
  他冲到病房的门前,大力的砸门,“陈暮滚出来!出来,给我打镇定剂!快点!”他有些歇斯底里,面容变得疯狂,只是那双深邃的眼中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他妈的给我镇定剂!”
  他自己清楚,需要有什么来阻止他,哪怕是那些他讨厌的药物,因为他始终清楚,那摇摇欲坠的理智后,是深深的绝望。
  这晚之后,他每天都会吃抑制神经类药物,和小剂量的安眠药。白天,就接受各种心理治疗。他安分,却沉默,他想离开这里。他想戒掉夏潜。他知道自己爱了,但他也有自尊。陈暮在这半个月里反复的教他一件事,就是如何去爱,首当其冲的就是爱不是伤害。
  直到二十天后,青涩被批准出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星期一次的心理治疗,还带走了一大堆处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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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拿走你的施舍

  此时,已是八月中旬,最炎热的季节本应已过,但走在街上的人们依旧匆忙,单薄的衣衫,细细密密的薄汗,挥洒着今年夏季最后的余温。
  余温吗?当青涩站在街道上时不由的眯起眼,阳光刺眼,依旧让人烦躁的热度,一时间,他有种违和感。过去的大半个月像是静止了一般,当他再次站在这个没有任何隔离的世界时,恍惚一切从未改变。
  他瘦了一些,皮肤失去了整日游荡在外的健康,依旧张扬帅气,只是身上还缠绕着一种未来得及褪去的苍白。
  青琛果然亲在来接,一同前来的还有李逸。他转过头,李逸哥俩好的挂在他的肩膀上,“怎么?有没有很想我?”
  青涩眯起眼,感觉好友笑的比阳光还刺眼,他勾起嘴角,“想你?”他不留情的丢开李逸的手,“我还没疯。”依旧放肆,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强悍。李逸安心的笑了起来,青涩还是青涩,站在这里有说有笑。
  “上车!”他对着站在路边的李逸勾了勾手指,
  “不了!”李逸拒绝,“我等下约了人,我已经毕业了,有一堆正事儿等着我去做!”他说,然后拎出一串车钥匙,得意的看了眼自己新到手的座驾。
  “。。。。。。他还好吗?”李逸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人连同黑色的轿车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给他一种从未有人说过什么的错觉。
  ——还是没有来吗?他站在原地想,昨晚他可是有告诉过夏潜,青涩今天出院。
  此刻,夏潜正在安安静静的画着一副风景画,他最近的半个月来更是恢复到自己最得意的状态。只是,今日,稍不平静。也许是因为反复无常的天气吧,他安慰自己,却发现手下一笔的投影太过的浓重了。
  他轻叹,终究是放下画笔。他打开窗,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毕竟已是入秋,风向已经转凉,拂过面颊,稍稍平复了骚乱的心。他刚想转身,却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子的对面。里面先后下来几个人,最后一个是那个让他尽力遗忘的人。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T恤,手里空无一物,头发稍长了些,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眸。略显消瘦,挺拔如初。夏潜神色一凛,赶紧转身,怅然的靠在窗边的墙上,刚刚,青涩猛地转过身,被风扬起的黑发肆意飘扬,那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苦笑,本以为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平复,但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竟有一种从未分开过的感觉,一切的感情都停留在那晚。伤心、失落、愤怒交织着,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包裹住了心脏。
  “赶紧进去。”青琛看着站在原地张望的儿子,言语间略有疲惫,“外面风大。”
  青涩安静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窗后被风吹起的白色一角,是窗帘吗?自己还在期待什么?骨头依旧欢快,他不懂得主人的心思,摇着尾巴在青涩的身边转,汪汪的叫。
  “骨头!”他淡笑,蹂躏骨头的头,“乖,回去!”他指了指一边的小狗窝,骨头嗷嗷的叫了两声,有些失落,但还是依照主人的话照做。刚打发走一个缠人的,另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
  “哥!”青晴迈着小腿快步跑来,“哥,好想你,你好久没回家了!”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动容,家人一直是他所故意忽略的一部分,只是小孩子的手软软的,像是稍一用力就要被捏碎的柔弱。
  他抱起青晴笑道,“你好像沉了一些,还胖了一些。”他故意露出挑剔的表情,“像是一个肉球。”说着,便抱着青晴往屋里走。
  “胖是好的吗?”小孩子还不懂得太多,胖胖的手臂勾着青涩的脖子问个不停,“妈妈说我是美女!”青涩皱着眉拿掉青晴放在嘴里的手指,“肉球是什么?”
  ——天呐,小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肉球就是哪吒。”
  “那,哥哥,哪吒我知道,电视上看过!”小孩子的欣喜总是让人动容,那笑意纯粹的耀眼,“就是那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男孩!但。。。。。。他不是肉球。”
  “。。。。。。曾经是。”他无力的回答。
  “曾经?”青晴眼珠一转,“又是什么东西。”
  青涩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孩沉默了半天,两双瞳色像似的眼睛对视,一个真挚带着探寻,一个带着苦恼和无奈,“。。。。。。我。。。。。。”
  “青晴!”徐莹站在一边笑的无奈,“说过多少次不要总是来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青涩看着徐莹干笑,“是我先说了不靠谱的话。”他真的在反思,还不是自己那一句肉球惹来的麻烦!他看着徐莹接过手里的‘小肉球’,
  “青涩,你去休息吧,晚饭叫你。”徐莹笑的很温柔,像是每一个母亲那样,又不会让青涩觉得生分,恰到好处,“今天我亲自下厨,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谢谢徐姨。。。。。。那我先上去了。”他说,然后又在青晴的脸上捏了一下才上楼。
  他的房间是套房,主色调是天蓝色,可以让人放松安静的颜色。屋子里一尘不染,甚至连最细微的变动都没有,一切都完全的遵从了他本人的喜好。一张白色的双人床旁是一张名贵的地毯,他时常坐在那上面听音乐。
  地毯旁,窗户下是一个画架,那周围的柜子上摆着各种画具和画本。最远的地方摆着一架多年都没有动过的钢琴,但因为有人定期打扫还是一尘不染。
  他走上前去,打开钢琴的盖子,想要触碰,却终究还是收回手。他想到不久前,他还和另一个人不熟练的弹奏钢琴曲。一时间,那曲子在耳边环绕不觉,他咬牙,抑制住想要砸掉眼前钢琴的冲动。
  他可不想一个转身又要回去,整天面对陈暮那张死人脸。
  “我又不是非他不可。。。。。。”他倒在床上自言自语,将手掌放在眼前,指缝间是透过浮云折射出的阳光,“。。。。。。我可以随意喜欢另一个人。”他笑着说,张扬,有点没心没肺。只是。。。。。。好怀念夏潜的味道。
  他趴在窗前,阳光烤的皮肤有些疼,但他喜欢这种略微的刺痛感,让他清醒。
  ——被拒绝了呢,那就换吧。他开始反复的催眠自己,这也是陈暮教的,心理暗示。
  吃过晚饭后,他匆忙的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家。他觉得,自己急需找到下一个,哪怕是个替代品也好。
  他来到了那家GAY吧,迷幻的灯光,蚀骨的糜烂,陌生的脸庞,一夜的温暖。这是每一个想要摆脱寂寞的人的居所,却再第一次后再继续第二次,寂寞从不容易摆脱,放肆很容易上瘾。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带着那个男人来到了附近的宾馆,只是当他们坦诚相见的时候却没了感觉。也许是少了酒精,或者是致幻剂?他妈的谁知道呢?青涩恼怒的想,看着坐在床上的陌生男人点燃根烟。
  床上的人不够英俊,不够高挑,笑起来不够温柔,霎时间,脑子里出现了另一张面容,“滚!”他骂,指着床上有些错愕的男人。青涩冷笑一下,从皮夹里拿出几张钞票甩在面前男人的脸上,“立刻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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