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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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之恋-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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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情过后,他虚弱地趴在乾毅的身上,疲惫地说,“别走。”
  不加修饰的悲伤,令听者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乾毅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中间的水晶灯。身体的痛楚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身上的伤痕能够愈合,可是心里的创伤,是否也能缝合?
  志深宛若乾毅圈养的小猫,轻柔地舔着在乾毅身上留下的咬痕。他望着乾毅呆滞的眼睛,缓缓抬起手,极尽怜爱地抚摸着乾毅凛若冰霜的脸。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哀求的声音与方才的勃然大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乾毅轻轻地推开了他,行尸走肉般地进了浴室。扭开热水器,站在浴池里,任凭热水浇灌着自己。肩膀上的血还未凝固,经热水冲刷,鲜血又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臀部迎来一股锥心的痛,仿佛有人想要将其生生掰开两半。
  闭上眼,扬起头,水流落在了脸上,混着眼眶里的水滴,滑进了嘴里。
  好涩。好苦。
  
  志深轻轻推开了门,望着凄凉的背影。他的心,被人用刀插了进去,刺骨的痛。悄悄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乾毅,他将下巴抵在了乾毅的肩膀上,“对不起。对不起。”
  高傲的他,竟也学会了说对不起。
  身体略略一怔,乾毅纠结地叹了口气。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腿侧,始终没有抬起。两人就此进入了冷战,确切的说,乾毅单方面进入了冷战。他不说话,也不欢笑。吃饭时,志深往他碗里添菜,他也来者不拒,即使是清蒸毛豆。
  志深望着行尸走肉的乾毅,心如刀绞。有时,他会不经意间说出一句话,回应他的则是漫无边际的寂静。他会时不时地苦涩一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乾毅。用过晚饭后,乾毅就默不作声地出了门。
  
  志深坐在沙发上,看着无声无息离开的乾毅。如果不是客厅里还弥留着乾毅的味道,如果不是玄关处还摆放着乾毅的拖鞋,如果不是茶几上还矗立着乾毅的茶杯,他真会以为乾毅从未回来过,过去的数日不过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点燃了一支烟,雾气缭绕。一根接一根。很快,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燃尽的烟头和烟灰。客厅的灯未开,室内一片漆黑。志深淹没在了黑暗中,半仰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前方的液晶电视。
  
  半夜,乾毅熟睡中,志深悄悄地走了进来。一如连日来,他站在床边,望着床上裹紧被褥的乾毅。深邃的目光穿透棉被,想要刺探乾毅的心。静立了良久,空落落的,被人挖走的心,重新又被人填满了。
  转身。他蹲下来,小声地翻找乾毅准备好的黑色旅行包。当看到护照后,他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阴沉了下去。
  突然,有两张飞机票从护照里掉了下来,落在了脚边。他弯腰拾起一看:3月11号9点15分,上海飞往英国;3月13号10点30分,英国飞往上海。
  他不是要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15

  曹晖的手术相当成功,身体与新的肾源没有抵触,密切的结合成了一体。他仅需好好静养,便可像乾毅一样,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正常的享受每一天。
  从手术前到手术后,曹晖的父母不眠不休的为曹晖奔波了两天两夜。乾毅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陪曹晖。曹晖住的是单人病房,曹晖父母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曹晖和坐在床边凳子上的乾毅。
  
  乾毅剥了个橘子,递给了靠在床头的曹晖。手术成功后,曹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接过橘子,一瓣一瓣地吃着,“你和李老师怎么样了?”
  乾毅抽了张面纸,擦了擦手上白色的橘络。双手□裤兜,行至窗边,远眺着院落里晒太阳的病人。缓慢地转过身,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和他会有未来吗?”
  曹晖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吃着甜橘,没有应声。
  
  中国人的思想相对英国比较保守,对于同性恋,除了唾弃外,只剩讥讽。志深和乾毅是否能被大众接受,是否能被他们父母接受,都是未知数。何况,两人的关系还没到牢不可破的地步。他也不确定二人能否经受的住外界的风言风语。
  
  “你也觉得没有,是吗?”声音十分低落。
  “只要你们坚信彼此,就一定会在一起。”曹晖望着神情低迷的乾毅,宽慰道。
  只要我们对彼此坚信,就能在一起吗?乾毅涩涩一笑,岔开话题问,“你打算回国吗?”
  这下换成了曹晖心情寡欢。他将最后一瓣橘子丢进了嘴里,踌躇了数秒,旋即决绝地说,“不回去。”
  乾毅看着陷入感情泥沼而无法自拔的曹晖,关心地问,“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走出来吗?”
  曹晖笑着反问,“都五年了,你不还和他走到了一起。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明白。如果我真能放下,那只能说明我们爱的还不够深,否则,三年的感情,岂能说放下就放下。”
  
  乾毅被驳斥的无话可应。临走前,曹晖叮咛他,“这一生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深爱的,并且也非常爱自己的对象,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走到了尽头,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感情,真的勉强不来。强扭在了一起,只会让两人都身心具疲。”
  乾毅带着曹晖的忠告回到了上海。当他出了机场,却意外地看到了志深。志深斜靠在车身上,低头抽烟。
  三天在外,志深一通电话,一则简讯都没有给他。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失落多一点,还是轻松多一点。其实,三天里,志深曾无数次拿起手机,却在末了又无力地收了起来。
  
  乾毅的脚像是被胶水粘住了,迈不动一步。
  春节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来往机场的人极少。此时偌大的机场显得空荡荡的。两人的距离不过百米,穿梭其中的行人时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呆若木鸡的乾毅。
  
  四天前的痛苦,乾毅仍历历在目。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此刻似乎开始阵痛了起来。记忆犹新,可乾毅在看到志深的刹那,僵硬的心顿时柔软了下来。
  忽而,他目光一寒,自言自语道,“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他又是如何得知我这个时候回来?”
  盯着前方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他的视线过分冷冽。
  他竟然调查我!
  
  志深张开结实的臂膀,盈盈一笑,“回来了。”
  无视众人回首观望,志深拥住了不可置信的乾毅,“饿了吧。我一早就订了饭店,全是你爱吃的菜。”
  接过乾毅的旅行包,熟视无睹过往乘客向前走去。乾毅坐在车上,无声地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轿车。
  一路,两人都没交谈过一句。志深以为乾毅还在对自己施加他身上的痛苦怀恨在心。从饭店回去后,乾毅从不跟志深说一句话。志深见状,也不开口。
  
  某天中午,有位优雅富丽的妇人推开了志深办公室的门。志深正埋首看学生交来的论文,听到门吱声,抬头望了过去。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他连忙站了起来,倒了杯热水递给突然造访的母亲。
  李于红随志深坐到了招待来宾的沙发上,接过志深呈来的茶杯,“我刚到。我将行李送到酒店后,就立马过来找你。”
  喝了口茶,她冲翘着腿,一身休闲穿着的志深说,“这次我可是来看我未来儿媳妇的。你什么时候安排一下,让我和她见一面。我可不想你让再重蹈覆辙,娶个不能为李家开枝散叶的女人。”
  
  志深捂头。乾毅还在和他冷战,母亲来此态度又是如此明确,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他们。左右夹击,莫过于此。用小拇指抓了抓左眼上的浓眉,他笑着说,“妈,你大老远来上海,我当然得好好陪你逛一逛。见他一事,等你玩够了再说。”
  李于红将茶杯搁在了茶几上,环顾四周,抚摸着右手腕上的金累丝嵌红宝石玉手镯,“怎么,你还怕我吓了她不成?你妈我长得也不是太丑吧,还没沦落到吓走我未来儿媳妇的地步吧?”
  志深呵呵大笑,“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最近工作挺忙的,你又刚来,见面之事还是等过几天再说吧。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空手而回。”
  “好。我听你的。”
  志深头痛,当母亲看到她心心念念的未来儿媳妇竟然是个男人时,不知会有何过激反应。但是,他清楚,母亲和乾毅终将会见面,除非乾毅离开他。沉思了片刻,志深释然了,这一天终究会来,既然躲不过,何不及时应对呢。
  
  王进、曹晖父母、Mike买了许多东西给乾毅。乾毅望着堆放在卧室里琳琅满目的礼品,头痛不知该怎么处理。忽然想到赵晟,他打算借花献佛。送礼当然得要精美的礼盒,想起装靠枕的盒子,他急忙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放在哪了?我记得明明放在这的。”乾毅扒开柜子里的衣服,翻找着目标。
  灵光一闪,记忆重现。他想起纸盒放在了抽屉里。寻找了一番,终于看到了。由于找寻的动作大,掩藏在衣服下的东西露出了个绿色的角。出于好奇,他将东西拿了出来。
  离婚证。
  翻开一看,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掉了下来。他捡起打开一下,是志深结扎的手术单。原来,陈洁说的都是实话。他真的不能生育了。
  眼前的一切,生生将乾毅筑造起的,抵御志深的堡垒击碎的一败涂地。他握着绿色的离婚证,悲喜交加。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不是不感动。可是感动之余,他却隐约有股担忧。志深是独子,又家财万贯,若没有后继者,他母亲岂会善罢甘休。
  
  志深照例满载而归,拎着的都是乾毅爱吃的或者是对乾毅身体有益的食材。脱掉蓝色风衣和黑色西装,他将它们挂在了衣架上。取过围裙,他开始烹制今晚的晚餐。乾毅回来时,志深已经烧了三个菜。硕大的客厅,弥漫着浓浓的饭菜香。
  站在厨房外,看着身价上亿的男人如同家庭煮夫般为自己准备晚饭,乾毅的心再次被融化了。脱掉黑色风衣,他将其挂在了志深衣服的旁边。
  两件风衣一长一短,紧密地悬挂在了一起。
  
  他去餐厅倒了杯开水,随之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搜索想看的频道。志深将五菜一汤端到餐桌上,对着客厅重重咳嗽了一声。近段时间,咳嗽是志深传达给他吃饭的讯息。
  乾毅关掉电视,将遥控器搁在了茶几上,旋即坐到志深右下边的椅子上。志深依旧无声无息地夹了块鸡肉放进了乾毅的碗里。乾毅拾起鸡肉慢嚼了起来。扫了眼桌面上的菜,他夹了只鲜虾搁进了志深的碗里。
  
  “你喜欢吃虾,多吃点。”气氛有些别扭,乾毅低头吐出了七个字。
  指间的筷子停在了空中,志深看着碗里的鲜虾,内心波涛汹涌。他原谅自己了?望着埋首吃菜的乾毅,志深有些激动。他终于肯原谅自己了。今天的虾,做的比昨天美味。他慢慢地品尝起乾毅夹给他的虾子。
  “多吃点。看你最近累的,都瘦了一圈。”志深又往乾毅的碗里添了许多菜。乾毅望着快要从碗里漫出来的菜,心生荡漾。他顽皮一笑,心中的郁结被一扫而光,“你往我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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