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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么又感冒了。晚上是不是又踢被子?”虽然说着责怪他的话,转身他又会从奥迪A6轿车里拿出连夜买来的感冒药。
……
“小兔崽子,你要是再去网吧,老子明天就断了你的经济来源。”老杨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子,怒火冲冲。那声“小兔崽子”猛地把乾毅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呆呆地望着老杨,眼睛空洞无神。
相同的四个字,还是他叫起来好听。
乾毅不自觉勾起的嘴角上噙着满满的幸福。老杨的电话挂断的刹那,乾毅脸上的笑容转变成了失落。
“怎么了?有心事?”老杨叹了口气后,问对面心事重重的乾毅。
乾毅摇了摇头,回了句“没什么”便埋首认真工作了起来。老杨用眼角的余光望着正对着电脑,专心致志的乾毅,忍了好一会,才问,“小张啊,你是不是想女人了?看你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你要真有那个心思,为师一定会为你选个比赵晟还好的。”
心里的阴郁被老杨的一句玩笑一扫而光了。乾毅转动着手里的2B铅笔,反问道,“杨工,大嫂是不是有一个月没和你洞房了?我记得有位专家说过,如果你把关于性方面的思想或者是想法,强加在他人身上,那么你就属于重度饥饿状态,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饿狼。杨工,我想你一定是太饥渴了。”
老杨指着乾毅,笑眯眯地说,“反将我一军。”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凉白开。“三十的男人猛如虎。小张,你也有二十七了,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看样子你很有经验啊。”手中的笔脱落,掉在了桌子上。乾毅捡了起来,又开始慢悠悠地转动着,“老实说,你是多大失的贞操。”
老杨瞥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十。和我的初恋。你可别乱说,这要是被你嫂子知道了,一定会活剥了我的皮。”
老杨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对老婆可谓是言听计从。乾毅明白那不是真正的怕,而是对妻子的尊重和爱护。
“你呢?应该比我要早吧?”老杨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乐呵呵地问。
“呵呵。”乾毅打了个哈哈,三言两语地敷衍了过去,“我可是很保守的。”
和男人发生了关系,还算不算是处男?“杨工,这是什么意思?”他把电脑扳向面对老杨,询问手指的位置。
“张乾毅?”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带有惊喜又含有不确定的声音。
乾毅和赵晟齐齐转过身,朝着发声源看去。男人大腹便便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年纪和乾毅相差无几,不过比乾毅胖许多。“我是洪军。”他见乾毅仍旧一脸迷糊,又提示道,“小胖。你隔壁宿舍的。”
“哦。”乾毅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暗恋班花两年的洪小胖。”视线从洪军胖嘟嘟的脸上移到了洪军挺着的大肚子上,他调侃道,“几年不见,你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生啊?记得到时一定得通知我。”
洪军白了眼幽默风趣的男人。他瞟了瞟乾毅右边安静地看着他们谈话的女人,反击道,“美女,像你这么漂亮的人应该得白马王子才能配得上。你怎么会看上他?”说完还不忘颇为惋惜地摇摇头。
“别胡说。”乾毅瞪了眼得以扬眉吐气的男人,“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好兄弟。”
对乾毅的介绍,赵晟显然不乐意,“和你同学有什么好撒谎的。明明你是我的闺蜜。”
乾毅偏过头俯视着到他肩膀的女人,“sorry。”
洪军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赵晟知趣地对两人说,“你们老同学好不容易相遇,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洪军意有所指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去你的。”乾毅啐了洪军一口,接着向赵晟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间咖啡厅,分别点了一杯咖啡。乾毅往自己的咖啡里添了包奶精,搅动着稍显苦涩的卡布奇诺。洪军抱着手,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面一如既往英俊帅气的男人。
“你一个人吃饭?”乾毅端起飘散出阵阵奶香的咖啡,喝了一口。
“应酬。”洪军说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凸显出来的肚子,“刚把他们送上车,就看到了你们。这几年你在英国过的咋样?”
“还好。”乾毅简单地应付着。“你现在在干什么?”视线在洪军西装革履的装扮上扫了扫,“自己当老板?”
洪军摆了摆手,“给别人打工。”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一个月后就是李老师的生日了,你去吗?”
是啊。他的生日就快到了。
乾毅瞅了瞅大厅里寥寥无几的顾客,接着注视着正等他回答的男人,云淡风轻地说,“最近很忙,恐怕抽不了身。”
洪军的眸子陡然暗了下来,他轻声地叹了口冷气。他急骤转变的反应,勾起了乾毅的好奇。
他怎么了?过的不好吗?
乾毅缓慢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漫不经心地问,“看你样子像是有心事?不会是想你的小娇妻了吧?”
洪军坐直了身子,双手搁在桌面上,一本正经地望着乾毅。“师母流产,你知道吗?”
陈洁流产?!乾毅睁大了眼睛,哑然失色地摇了摇头,“真的假的?”
洪军开始回忆起来,“好像是在你出国后的三个月……应该是两个月,她流的产。”
“她不是休产假了吗?志……李老师不是给她请了一位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的金牌保姆吗?她怎么会流产?”乾毅非常错愕。
洪军凑近了一脸不可置信的乾毅,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那晚辅导员在外面喝醉了酒,师母扶他回家的时候没走稳,在进小区门口时被台阶拌了一脚,摔在了地上。”
乾毅自言自语了起来,“两个月后?”突然,他的眼睛一惊,“不是已经九个月了么,怎么摔一跤就流产?”
“我只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十分准确。师母的身体十分娇弱,极容易流产。”洪军向后靠了去,颇为感概地说,“人真是不能十全十美。”
是啊。要是这个孩子不死,他就真的完美了。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呵呵,我是该同情他,还是该为此感到高兴呢?
“人各有命。”过了半晌,乾毅才从齿间吐出这四个字。
洪军恢复了嘻嘻哈哈的状态,“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毕竟当初辅导员对你还是很不错的。”他开玩笑地说,“要不是辅导员后来结了婚,我们都以为你和辅导员有一腿。”
乾毅笑不出来。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2^2+1
和洪军分开后,乾毅独自一个人走在热闹非凡的街上。周围一片欢声笑语,可他却觉得自己置身于另一个国度,怎么也无法融入其中。
走了一个街道,又走了一条街,刚才的咖啡厅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上海的发展真快,短短五年,都已焕然一新了。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十分熟悉的古建筑——T大南门。
都到T大了。
站在门前,他仰视着别具一格的校门,伫立良久。
“李老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刚上大一的他还十分的腼腆。他不清楚当时的他哪里来的勇气,敢跟自己的辅导员表白。也许,那时的他血气方刚,无畏无惧。也许是,他喝了酒的缘故。
他记得那天是个冬天,很冷。志深组织了全专业的人外出聚餐。他喝了三瓶啤酒,站在南门苦等志深开车出来。
“你说?”志深推门下了车。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身边有……同性恋,你会怎么看他?”
他记得志深听完这个问题后,登时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过了半刻,志深才不慌不忙地说,“我会尊重他。因为……同性恋也是中国的弱势群体,他们为了爱情,忍受着外界的唾弃和鄙夷。他们之间的感情,令我敬佩。”
志深说完,他欣喜若狂,甚至想欢呼庆贺。他注视着志深面无变换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可以……追您吗?”
那时的志深是什么反应?
愕然?手足无措?好像是惊悚多一些。
静默了一会,志深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讲台上沉着冷静的老师,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说话竟也会支支吾吾,落荒而逃。
嘴角不知何时爬上了幸福的笑意,他走了进去,找了个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
T大几乎没怎么变,他身后还是那片茂密的梧桐树林,前面是足球场。天色已晚,足球场上有许多同学在跑步,还有一些居住在周围的中年人以及老年人在散步。
“足球场上这么多人,我们还是走吧。”乾毅仰视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志深,撒娇般地央求着。
“一到冬天,你就感冒。就是因为你体质太差,又懒于锻炼。十五圈,跟在我后面,我带你跑。”志深穿着白色体恤、黑色运动短裤,在前面跑。当时的他只能无奈地跟在志深的后面,一圈又一圈地乌龟慢跑。
一跑就是两学期。
除了下雨打雷外,即便是刮台风都阻挡不了志深的脚步。
后来的冬天,他就再也没感冒过。
走了一段路,路过茂密的小树林,他停了下来。小树林里有几对情侣肆无忌惮地相拥接吻。他微微地扯出一线甜蜜的笑。
“志深,你喜欢我什么?”
志深揉了揉他短平的头发,将他揽在怀里,柔声细语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你的贼船。按理说,你长的不帅,又不聪明,还不听话、易冲动。我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从志深温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佯装生气地说,“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一文不值啊。”
志深又轻轻拉他入怀,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像是安慰又像是解释地说,“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天不怕地不怕。”
天不怕地不怕,形容的多对啊。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如此成功又潇洒的他,不知迷倒了多少人,乾毅就是其中一个。在经历了半年的苦苦追逐后,乾毅终于失去了耐心。有一天,他心灰意冷地问志深,“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其实,志深早就喜欢了吧。
不然,他怎么会上前抱住他,低头亲吻呢。
摇了摇头,乾毅想把过去的事从记忆中彻底挖出。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一棵梧桐树,上面刻有一个心,心中有个乾字。
那年他大三,回家过年,志深用小刀一笔一划在树上刻出来的。其中的寓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乾毅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心型,生怕一用力它就消失了。
刻得好深,都快要把树穿透了。
“小张,晚上甲方请客。”老杨从会议室回来之后,就向乾毅报告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得好好宰宰甲方。”
甲方?那不是有他。“晚上我有约,估计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