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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着的时间是六点半,学校七点半开始上第一节课,时离估摸了一下大概时间之后,毫不迟疑的走到沙发旁边拍了拍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某人。
“老师,起床了。”
左素的眉毛皱了起来,脸长得英俊的男人即使是面色发了白、五官恨不得都纠缠到一起去了,也依旧好看的像是一幅画。他像是真的累惨了,眉毛皱的死紧,那双总是闲闲搭着的眼睛也没有睁开。
时离停手,看了左素一阵,手贴到了男人的头上,掌心下略高的温度让他微微抿起了嘴唇,眉间也隐隐约约的有了怒气。
有起床气的人没有清醒之前一向都不会考虑太多,例如现在的时离,他面无表情的走回房里拿了一床被子给左素盖上,翻开左素的手机找到齐黯的名字,给他发了通知他来照顾左素的短信之后就转身去洗漱了。
发烧病不死人,时离拿过书包,看了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的左素一眼,出了门,祸害遗千年,窝在被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发烧烧傻的物种。他也不可能让一个病人送他去上学,本来两个人之间就没什么关系可以让左素撑着死沉的大脑来送他。
在家里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人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从被子里伸出手在沙发上抓了半天,没有摸到任何东西的左素顶着一头乱发爬了起来,看到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之后,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抓了抓头发,闭上眼拿过了手机,手机另一边,好友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小刀在玻璃上刮拉出来的一样。
“喂,你病了?”
左素安静了一阵,他能感受到大脑里一阵又一阵的钝痛感,“怎么?”他低低的笑了几声,“你要负责吗?死酒鬼。”
“我只是打电话来问问而已,一觉醒过来发现手机里有你的短信,这个惊吓差点让我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的,”齐黯立刻撇清了关系,并且坚定的把另一个人拉扯进了话题里,“还好是你家小孩拿你手机给我发的,不然我还真以为你这个万年不发短信的人中邪了。”
果然是时离动了他的手机……左素按了按额角,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沉重,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我家小孩给你发什么了?”
“啧啧,自己看,”齐黯的语调暧昧了一些,“小时离对你还真不知道是该说冷漠呢还是关心呢,明明送你去医院也费不了什么时间,却跑过来发短信给我……你说他连通知我都懒得打电话,直接一跳短信敷衍了,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啊,嘿嘿,不好说。”
左素扯了扯嘴角,“死酒鬼。”
齐黯一愣。
左素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是昨晚喝多了吐的时候把脑子吐掉了还是刚睡醒大脑还在出厂设置阶段?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
齐黯“咦”了一声,“你怎么病了都这么牙尖嘴利?”
左素按着眉骨,正准备一句话堵死齐黯,门口就传来了钥匙碰撞的声音,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钟,想也不想的挂了电话。
门被推开了,时离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一眼都没看沙发上和出去时候几乎没什么差别的一大团被子,直接走进了厨房。
左素握着手机,缩在被子里把齐黯拖进了黑名单,按退出键的时候他扫到了某个人的名字,忽然之间脸色有些凝重。
时缺的号码在他的手机上离齐黯很远,时离应该不可能翻到,但如果时离看到了,或许早上那种可以算得上漠不关心的态度就有了解释。
“老师,起床吃药了。”时离的脚步声靠近了,“不要缩在被子里玩手机,老师难道不饿吗?”
没有起床气壮胆,清醒状态下的时离乖巧的没有主动去掀左素的被子,好在左素也不是小孩子,没有和他撒什么娇玩什么你温柔叫我起床我才起床的戏码就无比坦然的从被子里露出了脸。
时离坐在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满头乱糟糟的左素半晌。
“……噗。”
知道时离在笑什么,左素做淡定状揉了揉头发,提醒道:“嘲笑老师的小孩会遭报应。”
时离立刻收敛了笑脸,面瘫着和左素对视了几秒钟,后者就转身去洗漱了,一改往日不说赢你我就绝不放弃的本色。
时离目送左素进了浴室,然后慢慢低下头,“噗哈哈哈!”
自然卷,凌乱美什么的……和左素这样在外一直保持着优雅绅士斯文人士的人来说,两者要真联系到一起,反差还真是意外的让人捧腹啊。
他突然开始好奇每天左素都要花多少时间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撸回直发的样子了……噗。
作者有话要说:
☆、名副其实的老师
“左先生最近都没有怎么来酒吧了呢。”
“因为家里有个小孩要养啊,小孩那种生物,不好好照看可是会变成坏孩子的。”齐黯笑眯眯的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高兴的挥了挥手,“喂喂,看这里,看这里。”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难得的在来酒吧的时候戴了眼镜,顿时全身的气质就温润了起来,齐黯却知道这是因为男人才刚上完课回来,没有回家去换装的原因。
不过一般左素都会乖乖的直接回家去给家里小孩做饭做一个新新时代的好爸爸来着,怎么今天就突然扔下小孩来酒吧消遣了?
走进吧台的左素扫了一眼笑的无比风骚的男人,直接一拳挥了出去。
他没有真想打齐黯,所以齐黯轻易的架住了他的拳头,顺便把那张扎眼到极点的脸送到了男人面前,“怎么火气这么大?”
左素收回手,“只是想提醒你把那一脸恶心的笑收敛一下而已。”
齐黯“嘿嘿”两声,往大门口扫了几眼,贼兮兮的凑近男人,“喂喂,小时离去哪儿了?”
左素托着下巴,扣了扣桌子,“先上杯酒……今天他月考成绩出来了,好像考的不太好,班主任拉他去做思想教育,一时半会回不来。”
“班主任?!”齐黯的表情顿时夸张了起来,“那个被小时离表白过的漂亮老师?哦——你怎么放心让他们俩在一起?”
左素接过齐黯递过来的酒杯,“时离已经不喜欢她了,我为什么不放心?”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很执着的,说不定小时离只是暂时按捺住了要把漂亮老师占为己有的心思,准备长大之后再重整旗鼓改日再来,阿素啊……”
“你的大脑已经被稀释过的脑浆占满了吗?”左素眼神稍稍暗了下来,唇角的笑却越发的明显了。
“我可没有开玩笑,小时离本来就是直男来着,你……”
“被我做过之后,你觉得他还能有再去抱女人的心思?”
“……”齐黯嫌弃的,“切。”
“他只适合被人做。”左素笑眯着眼睛,把空酒杯放回了齐黯面前,淡淡的说:“而且选择只有我一个。”
齐黯笑了笑,“你这个口气真是气死人。”
“所以你现在还没被气死是因为你不是人?”左素稍稍挺直了背,“恭喜你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本质。”
“滚你的蛋!”齐黯冲着左素比了个中指。
左素不痛不痒的做了个手势示意齐黯再给他来一杯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时离。
“不用拿了。”左素一把拽住转身去拿酒的齐黯,“我该回去了。”
齐黯愤愤的挥手,口气甜腻得腻死人,“亲,今年请不要再来光顾了哦!哦,不对,光棍节的时候欢迎你来店里约…炮哟!”
左素看了齐黯一眼,“要过一辈子光棍节的人没资格邀请我来店里约…炮。”
齐黯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左素已经接通手机出门去了。
“老师。”时离的声音满是迟疑的,“你在哪儿?”
左素毫不犹豫的回答:“正准备回家。”
时离沉默了一阵。
“饿了?”想起上次他发烧的时候,时离给他煮的那一碗泡面,左素忍不住勾了勾唇。
左素喜欢家里有人的感觉,也享受那种给人做菜的感觉,对此齐黯及左家的一干人等都表示不能理解,因为他们都没想到从来只喜欢指挥别人对人呼来喝去的左素会亲自洗手作羹汤。
时离是第一个左素愿意当真正家人养着的人。
“……没有。”少年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难堪,他像是还在斟酌怎么表达才好一样,往外蹦每一个字都十分困难。“老,师……”
“你应该不会是因为考试考砸了被班主任训了吧?”左素口气微妙的问,他很享受这种把少年逼到恼羞成怒的感觉。
时离诡异的沉寂了三秒,才勉强的挤出了几个字,“是……的话,你……”
虽然知道左素的想法不能用一般的思维模式来揣度,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时离在面对左素的时候是一点短处都不想暴露出来的,所以在这种有可能会遭到左素嘲笑的境地下,时离的羞耻感爆发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高度。
“噗。”
听到手机那一头传来的笑声,垂头丧气的少年顿时炸了,“你笑什么!不就是考的差了点……下次才不会再考成这样!”
左素拉开车门坐进去,一只手闲闲的搭在方向盘上,他看着前方的灯光,眼睛里满是温暖的光,“时离。”
他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你还记不记得你搬进来的那天我对你说了什么?”
气皱了脸的时离愤愤的咬了咬吸管,不情不愿的回答:“作为一个高三生,会不会跟不上进度……学不好什么的?”
“不是这句。”
时离猛的吸了一口牛奶,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住进左素家的那天和左素聊了太多,回想起来都是一些他被左素气得跳脚的话,根本就猜不到哪句话才是左素想让他回想起来的。
屈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的男人却突然转了话题,“饿不饿?”
时离下意识回答:“不是很饿。”
“但是我饿了。”左素笑了笑,“我回到家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你把那句话想起来,不然会有惩罚。”
时离黑了脸,“你不会是想饿我一晚上吧。”
“我不会虐待小孩,在你成年之前都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对你进行体罚之类的事。”
“我不是小孩——你究竟想做什么。”
左素沉默了一阵,声音突然变得暧昧了起来,“时离。”
“老师?”
“我想吻你。”
“……你!”
在时离的咆哮穿透手机过来之前,左素迅速的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的座位上,男人拉了拉衣领,好心情的开车离开了。
被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男人微微弯着唇角,似乎光听手机来电的铃声就可以猜到那一边小孩子的跳脚模样。
手机在响了将近五分钟之后平静了下来,左素扫了一眼它,伸手拿起来,给那边的大概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孩发了一条短信。
“厨房里有大蒜,如果真的想不出来,又不想我吻你的话,你可以尝试去嚼一嚼。”
在手机屏幕就要暗下去的时候,来电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左素接通了电话,他好心情的听着手机另一头时离几乎要破音的声音。
“谁要吃那个啊!混蛋!”
吼完这句话的时离飞快的挂断了电话,早有先见之明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一点的左素笑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打颤。
家有一宝,生活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