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佑问:「难道你不知道小J和敦志做的那些对不起我的事?小J人呢?」
当年纪堇铭会被抓去坐牢,据说就是因为简佑的手下伤了司马敦志的马子,而他和司马敦志为了报仇才重伤了简佑的手下。事后,纪堇铭被抓去坐牢,司马敦志则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纪堇铭出狱之后,吴倾霆才辗转得知昔日的大流氓司马敦志现在在美国NBA卖命打职业篮球赛,做了华丽丽的篮球大明星。真是好命,他跟纪堇铭怎么没那么走运,要这样疼痛地改过自新学着做平凡的好男人。生活中每一样都是功课,爱情自然也是。
回望四周,发现纪堇铭已经跟那个心理医生走了,吴倾霆嘴角露笑。他没有猜错,那个心理医生果然是个闷骚,一被约就被纪堇铭拐跑了。纪堇铭果然天生就是个勾引人的美人胚子。
「不晓得,大概是不想留在这里被疯狗咬。」吴倾霆耸了耸肩膀,干完杯里的生啤,掏钱买单准备走,却被简佑拽住。
玻璃破碎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那区的歌舞升平。
这晚,吴倾霆又打架了。手上挂了伤,他被简佑找来的人围起来打,没有输,但是也受伤了。他不敢回家去,不想被那个在家里面为他留灯、等他回来的男人发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个烂人。他去了跟向璟初遇时的那家旅馆,胡乱料理了自己的伤口后,就躲在窗户边上抽烟跟看雨。
今天一整天,外面的雨都没有停过,细雨轻柔地拥抱住建筑、房屋和人群。
这个城市在人的记忆里总是那么阴霾。每每这个时节,都会有漫长洋流细雨的笼罩,生活在其中的人,自然从头到尾也都是潮湿的了,连心情都一并是潮湿着的。
吴倾霆记得几年前,纪堇铭被抓走去蹲监狱的时候,要进去之前才打电话来告诉他:「欸……吴蜻蜓,我高二借你的游戏机啊,都被你藏两年啦,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王八蛋,是不是我不问你,你就不还啊?明天老子进了监狱无聊的话,还要再拿出来玩的。」
等吴倾霆接完电话,真的焦急地跑去看他,又见不到他的人了,因为已经被员警抓去蹲大牢了。
纪堇铭那时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坐牢就跟坐火车去隔壁城市旅游一般。
可是吴倾霆却清楚,那对于自己的好兄弟来说是很疼的一个伤疤,几乎是不能愈合的一个疤。如果不是那件事,那他今晚大可理直气壮地走上去跟喜欢的人告白。
有时候,痞子跟流氓好像真的很不够资格迎向未来,对于爱情,自然也是那样欠缺资格。吴倾霆也是个痞子,从来不适合被人付出真感情,所以,他就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交往对象,也一直不敢勇敢地爱上别人。
眼下,他睡了一个不是同性恋的男人。
向璟可以接受在床上被他剥光了狂野插入,却不能接受与他接吻。
因为他说,他们不是恋人关系。只有恋人才接吻。
这是不是报应?好像以前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现在派向璟来惩罚他的感觉。
这一整天,吴倾霆都在回味昨夜与向璟接吻的味道。与向璟接吻的时候,他觉察到了向璟唇舌的生涩,像是很少被人亲吻。刚开始嘴闭得厉害,但是一打开了,之后就只能被他掠夺了。
明明也是不讨厌的不是吗,为何拼命要躲,因为吻他的人是吴倾霆这样的痞子?对着被突兀的夏日阵雨困住的潮湿城市,吴倾霆很想不明白。
最后是想起来,难道真的是那样——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是有那么在乎真情的人。就算逢场作戏以及肆意纵欲几千场,他们心里面还是渴望着真情的,渴望在下雨天被一个人用心地拥抱住的。
第三章
这几日吴倾霆都住在纪堇铭那里,直到在机场送完纪堇铭去了日本,而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了,才回去了自己的住所。
在玄关前弯身脱鞋时,期待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一抬头才发现屋内没有亮灯,向璟不在房子里。
吴倾霆的心一下子变得怅然若失。他本来是怀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回来的。可是到了家,向璟居然不在。随着心里面那份期待的消逝,吴倾霆手里特地从店里拿回来的那台崭新的Mac电脑好像一下子变得无用。
向璟那天说用不惯PC,所以吴倾霆今天就特地从店里为他拿一台Mac笔电回来。可是他却就这样不在了。那晚吴倾霆只是为难他跟自己接吻了而已,这几天自己也只是从他面前短暂消失了一下而已,难道真的就因为这些「而已」的原因走掉。
那这样的向璟与以前跟吴倾霆发生性关系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吴倾霆还竟然如此在乎他,像个白痴一样,以为这一次,跟吴倾霆做爱的他是不同的。因为这一次他对向璟的感觉是不同的,是认真的。
向璟不像之前他睡过的任何一个男人,将跟他上床这件事看得那么不在乎。他知道向璟其实很在意跟他拥抱在一起的感觉。每次就算真的被他野蛮插入与激烈占有了,向璟也都还是要死鸭子嘴硬,自欺欺人地说着什么自己不是同性恋,跟他也不是恋人关系,绝对不能跟他接吻一类的蠢话,以为那样说,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可以轻松一点,只不过是没有感情的性行为而已。
那样因为惧爱而故作的防备让吴倾霆变得极端在乎他们之间的事情,觉得他们之间除了性,搞不好真的会发生些什么算得上是『爱』的事情。
「我回来了,结果你却不在了。」吴倾霆尴尬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那台电脑,安慰自己就当是拿回来给自己用的好了。即使在以前,他从来都是将就着原来那台破旧PC电脑用,直到向璟出现,他才肯奢侈地从自己的店里拿电脑回来,那样焦急地带着一份礼物跑回来,向璟却是不在了,他无奈地勾动嘴角傻笑。
安静的屋子被收拾得很整齐,先前的混乱全部不见了。可是也因为这份有条理的整齐,显出了这里的寂寞。好像除了吴倾霆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好像从来都只有吴倾霆一个人而已。
等了许久,也不见门外有动静,吴倾霆颓废地去浴室冲了澡。再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向璟。向璟刚进门来,手里拿着湿答答的正在滴水的雨伞和一叠类似图纸的东西,迎面跟他交换一个慌乱眼神,快速低下了头。
吴倾霆直愣愣地看着他,确认真的是他回来了。男人清冷气质的面容沾了些雨水,黑发的发稍也有些湿掉了,五官因而被衬托得更加清丽。
吴倾霆的呼吸都要被那份清丽攫走了,分开的这几日,他想的都是向璟,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思念原来真的是让人空煎熬的苦药。「你今天出门去了?」吴倾霆僵硬地明知故问。
「我……」寒冷空气里,向璟抬脸,看着吴倾霆发怔,将他健美的身姿,还有那双倔强澄澈的漆黑双眼收进眼底。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青年裸着小麦色上身、光着脚,腰间缠的是一条白色浴巾。屋子里因为开了冷气,温度有些低,一时间向璟又想起这样的他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温暖感觉。那块胸膛实在是无比宽广强壮,让向璟一直想停靠在那里做逃避。
「嗯。」良久,向璟将伞放在墙角后,才淡淡说,「这几天,你没回来,有几个电话打来找你了。」说完后,就找不到其他话跟吴倾霆说了,站在门口踌躇,眼神闪躲,「你要不要去看看是谁打来的?」想往前去,吴倾霆高大的身子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最后,向璟又慌又乱,语无伦次地说出这几日来一直想对吴倾霆说的话:「我……对不起,很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多麻烦。你想我走的话,我马上就走。你不用刻意不回家来避开我,这里是你家,你的地方。只,只是,我想如果我离开的话,还是当面跟你告别一声会比较好……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
这几日,吴倾霆没有回来,向璟想,是因为吴倾霆不想看到他就心烦的缘故,担惊受怕地过了好几天,想走又没有地方去。
而且,心里面还有点舍不得离开吴倾霆。
他从来没有忘记初次见面,沉醉的吴倾霆闭上眼亲吻他时的认真模样。他们的睫毛亲密地对接在了一起,所感觉到的全是温软的触感与微热的呼吸——那根本是恋人之间才有的温存。
他渴望被吴倾霆温存爱抚,但是也恐惧最后会变得离不开那样的温存,所以才用「自己不是同性恋」、「他们不是恋人」这些个模糊事实来拒绝与吴倾霆接吻。
被吴倾霆收留下来的这段日子,二人有因为细碎的小争吵而疏远,但是也有因为再次亲密接吻而靠近。每一次吵架,吴倾霆那虚张声势的发脾气演变到最后,都变成骂他几句就算了的纵容,之后很快就还是会温柔地抱他、照顾他、关心他。
那些温柔汇聚到一起,让他在用身体交换吴倾霆的收留之下,早就觉察到在二人的日常相处中,一开始存在在彼此之间的冷漠交换渐渐被赋予了温热的情欲温度。
在连续好几个等不到吴倾霆归家的夜晚,向璟一个人害怕地想了很多。他想吴倾霆终于是讨厌他了,整天这样赖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不说,还总是惹吴倾霆生气。可他真的又不是故意的,明明在遇到吴倾霆前,他就已经是这样一个冷淡的只会设计衣服的人了。
吴倾霆的不归家也许就是因为讨厌看到他的缘故,这样的猜测令他几乎难过得湿眼睛,极度害怕假如以后不能再得到吴倾霆的温柔和关心,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此刻,终于是等到了吴倾霆回来。但是他不知道吴倾霆是如何看待他的,是不是只是一个随便收留回来的路人甲。假若吴倾霆真的顺着他说话的意思,立刻就开口赶他走,他会心痛得难以承受。
无关爱与不爱、喜欢不喜欢等等这些他从不明白的情绪,单单是因为这些日子里,他早已经变得完全依赖起吴倾霆了,忽然又让他再回到一个人的话,那明天他该怎么走下去。
「我没有那么想过。」吴倾霆迅速纠正向璟,「实际上,我刚才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再不回来我要出门去找你了。」
「真……的?」向璟迟疑地反问。
「嗯。这几天我去了我朋友那里,他是个赛车手,要去日本比赛了,我想在他离开前好好陪他。」语毕,怕向璟误会,又加多一句:「是个普通朋友,很小就认识了的好兄弟,我从来都没有在那种事上跟他乱来过。」
「那……祝他好运。」
屋檐外的雨沙沙落下。两个人对话嘎然而止,僵持了好几分钟,找不到别的话说。吴倾霆指着茶几上的笔电,开口告诉向璟:「以后再要用电脑的话,就用那边那台好了。」
「谢谢。」向璟一说完,立刻就又低下了头。因为这样,吴倾霆才没能看见他轻微的惊喜和感激表情。
吴倾霆这样像是在乞求他的原谅。他们吵架了,明明是他的错,吴倾霆不但没有讨厌他,也没有要赶他走,反而是先拿礼物回来宠了他。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只是只知道彼此姓名的关系而已,何必要掺入这么多的关心,无声无息地,就将简单相处的事情变成胶着相思的情事。就好似这几日来吴倾霆没有回来这里,向璟日日夜夜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