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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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不是狗-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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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人尤其是主人或临时主人对它们的冷落!歧视和厌恶。你对别的藏獒好;对它不好;它就会敏锐而强烈地感觉到超过皮鞭和电棒抽打无数倍的惩罚。依赖被漠视!忠诚被践踏!尊严被伤害;藏獒的心里有多痛苦只有它们自己知道。

文我猜测花馨子的惩罚就是这样开始的;想看个究竟;袁最进来;砰一声关上了宿舍的门。

人“坐。”袁最指着一把椅子命令我。看我站着不动;王故一把拉我坐下;用很时髦的台湾普通话说:“让你坐你就坐啦;客气什么?”

书我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很狼狈地弯着腰。真有点不甘心;面对这样一个杀人!纵火!盗窃!诈骗什么坏事都干的大恶人;我怎么能屈辱懦弱地听他教训?可事实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本质上是邪恶的;邪恶的人更容易找到生存的优势而凌驾于善良人之上。我是多么善良啊;竟然会相信袁最的妻子会为我保密。

屋袁最轻蔑地望着我:“没想到你也会骗人;而且骗技很高明;连我这个大骗子都相信了。到底是作家;写书骗人;生活中也骗人。”

我严厉地说:“你给我松绑;你没有权力绑人知道吗?”

袁最冷笑一声:“权力是什么?权力就是需要!能够!可以!有条件。我现在既需要又能够制服你;这就是权力。我不会给你松绑的;知道为什么?因为我要去参加北京藏獒博览会;不希望有任何干扰。我要让嘎朵觉悟为我争得公獒第一;让各姿各雅为我争得母獒第一;让八只小藏獒为我争得幼獒第一。北京藏獒博览会的第一也是全中国第一;全中国第一也是世界第一。这样我就成世界第一的獒主了。想想看;这是多少美主做梦都想的事情?别给我说这是异想天开;我已经在网上把所有獒场!獒园!羹主都查了一遍;没有一处的藏獒能比过我的藏獒。我这次去参加博览会;志在必得。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了;你现在是我的唯一障碍;知道了吧;不仅要绑你;而且一直要绑到博览会结束。我凯旋的日子;就是你释放的时刻。在此之前;我们会把你当作藏獒养起来;王故就是你的饲养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给他说;他一定会满足你;除了自由。”

“袁最你疯了;你有病。公獒第一!母獒第一!幼獒第一跟你有什么关系?嘎朵觉悟!各姿各雅!八只小藏獒不是你的。你想当世界第一獒主;那是白日做梦。你是世界第一毁獒罪犯还差不多。我问你;嘎朵觉悟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展览馆的大火是我放的;用三百万买来嘎朵觉悟的河北人张建宁也是我用水泥疙瘩砸死的。我一次烧死了多少藏獒你知道吗?我也不知道;都说是数百只。还有;我为了得到八只小藏獒;不仅见死不救;还堵死了唯一能够进出空气的缝隙。我想让强巴一家四口和各姿各雅都死掉;那样就没人知道是我偷走了八只小藏獒。但是各姿各雅太厉害了;它扛起了整座废墟;让它的主人一家和它自己死里逃生。于是就有了我抛弃妻子女JL!夺取獒场白年举动;就有了你不自量力的追查;就重新姗起了我对各姿各雅的贪婪。怎么样;我是一个诚实坦荡的人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快问;我一定全部告诉你。”

“什么诚实坦荡;你这叫狼心狗肺;厚颜无耻。”

“别别别;别骂狗;骂狼可以就是别骂狗。养狗的人骂狗;狗会报复你的;不信走着瞧;你今天说‘狗日的’;明天狗就会咬你一口。知道我为什么会厚颜无耻吗?因为我不怕。就算我杀人放火罄竹难书;可是证据在哪里呢?我是律师;我自己会给自己辩护。你拿不出证据;所有的指控就将成为诬陷。因为你有诬陷的前提;我骗了你的各姿各雅;还把你在獒场绑架关押了十天半月;当然这是你认为的。在我的辩护词里;各姿各雅是你给我的赔偿;因为它咬死了我的八只小藏獒。你把各姿各雅给了我;成了我的换帖兄弟;然后就住下不走了;说要在我这里静心写作。我好吃好喝招待你;却被你颠倒成了绑架关押。”

我气得肺都炸了。要是这时我的手没有被捆住;我一定会扑过去撕烂他的嘴脸;不;最好也用一块水泥疙瘩砸碎他的头。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我错动着牙齿;眼睛里冒着火焰:“狗日的;我真想杀了你。”

王故才从监狱里出来;袁最说的一概不知;眼光惊奇地在我和袁最之间滑来滑去;心里疑怪着:真的还是假的?他私豁糊糊说:“大陆人不要动不动骂人啦;讲道理嘛。嘴该软时就得软;硬下去没你的好下场。哪个‘狗日的’会放你走?”

袁最说:“你不会杀我;所有的后果我都想到了;没有你杀我这一种。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他做什么就会不计后果。不计后果的人是最自由的。我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动不动骂狗;你骂狗就跟骂我爹娘骂我祖宗一样;我会生气的。”

我吼起来:“狗日的;狗日的;狗日的……”

袁最一个耳光扇过来;扇木了我的半边脸。我想我脸上一定有五个指印;而且是紫红紫红的。我心里突然一阵喧闹;接着又是平静;就像大海一浪打在岸礁上;黑色的岸礁倏地不见了。我笑道:“袁最;你知道你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打人不打脸;打脸不仅是伤害更是羞辱。按照我的气性;我可以承受任何伤害;但不能承受丝毫的羞辱。知道什么意思吗?你已经不可能活着了;只要我活着。你现在必须打死我;让你罪上加罪;否则死就会一步不落地追随你。”

“我说了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袁最哼哼地笑着。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怕的;只是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那就意识到了再说吧。不跟你谈了。王故;把他给我押出去;知道把他关在什么地方吗?就是二性子怪獒旁边那间犬舍。那里是不关藏獒的;一关进去;二性子就很生气;整夜整夜地吼叫。现在就让这个作家去跟它对话吧。”

王故拽我起来;又拽我出门。我愤怒地甩掉他的手:你是干吗的;也敢拽我?我抬眼望着石灰线那边:花馨子正在给一只我不认识的藏獒梳毛;一边还温和地说着什么。我知道梳毛并不是她的目的;她是在故意冷落不远处的嘎朵觉悟一家:我就是不理你们;谁让你们跑过石灰线又跑出獒场的?她梳毛的时候是弯着腰的;本来就丰满的胸脯垂吊下来;迷人性感的乳沟清晰可见。王故刚从大狱里出来;对女人的兴趣超过了一切。他假装看藏奚;眼光却死死地猫滞在了花馨子身上。趁这个机会;我快步走向嘎朵觉悟一家;大喊一声:“各姿各雅。”

各姿各雅是我带到这里来的;从它的角度讲;我完全兑现承诺帮它找到了它的孩子;而且一只不少!

完好无损。虽然我不是它的主人;但在远离主人的这个地方;它一定认为我是它最亲近的人。何况我浑身散发着草原的气息;我的味道让它们全家兴奋不已。

它们准确地断定我是一个地道的草原汉子;是唯一能够带它们离开蓝岛!回到故乡草原的人;不然它们怎么会逃离獒场去找我呢?但是现在;我被绑住了;处在不幸之中;我在向它们求救。各姿各雅立刻扑了过来;但它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叫它;围绕着我兜了一圈又一圈。这时王故追过来;一把揪住了我。各姿各雅似乎才明白我为什么向它求救;跳起来;一扑而上;前肢搭在王故肩膀上;轰然一吼;王故就仰倒在地。那边;花馨子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却没有吭声。我双手在身后胡乱搓动着;想迅速脱离捆绑。但捆绑我的绳子不仅不松动;反而越发地紧了。我喊起来:“嘎朵觉悟。”也不知道喊它干什么。嘎朵觉悟似乎比我更清楚我喊它的意思;扑过来将我撞翻在地;张嘴就咬。不远处的花馨子惊叫一声;她大概觉得嘎朵觉悟是要咬死我的。但是我知道;它咬的不是我的肉;而是反剪着我的绳子。真该佩服它利用牙齿的精确;那么快的速度下;它一口咬断缠了好几圈的绳子;却丝毫没有伤害到我手腕上的皮肉。我爬起来就跑;心想要不要带上它们;却见各姿各雅牢牢按压着王故;死活不让他起来。嘎朵觉悟跑过去;挡在听到动静后跳出宿舍的袁最前面;愤怒地蹦跳着;威胁他不要靠近我。我又看看在惊怕中挤在一起的八只小藏獒和跑过去守卫着它们的花馨子;知道带着藏獒离开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带走嘎朵觉悟和各姿各雅;也带不走它们的孩子;便直奔大铁门;哗啦一声打开了从里面门住的铁销子。

我跑出去了;生怕再次被抓住;一口气跑上公路;跑进了出租车:“师傅;快走。”司机开起来;问我去哪里。我说:“随便去哪里。”但走出去几公里后;我就明白我已经没有必要待在蓝岛了;必须赶决返回青果阿妈草原报案;让鹫娃州长派警察来这里;抓捕袁最和花馨子;解救嘎朵觉悟!各姿各雅和八只小藏整。

我让司机改道去机场。在机场售票处;我告诉里面的人;我委托旅馆预订的是明天的机票;能不能改成今天?售票处的人看我心急火燎的样子;说:“可以;但必须是全价。”我心说这又是趁火打劫了;怎么人人都会?

7

姒苏坐着出租车;去了色钦作家下榻的旅馆;听说已经被几个人连人带狗都带走了;就直奔黄海獒场。堵车;堵车;这个时段里;蓝岛总是堵车。本来不到一个小时的路;让她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獒场的大铁门关闭着;她用拳头敲门;看门不开;就拿起石头砸起来;一边砸;一边喊:“袁最;袁最;谁的藏獒你还给谁;你跟我回家;回家。”

犬舍里的藏獒此起彼伏地吼起来。袁最站在宿舍门口;烦躁地摇摇头:真是天下大乱了;这一头揭竿而起;那一头风起云涌。色钦作家跑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唯一的幻想——人家只是猜疑而没有证据的推断;还能不能成立?就算还能;他也会受到无休无止的调查和监视。一个嫌疑人和一个自由人的存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存在。或者人家已经拿到证据;他很快就会面对警察;戴上手铐;离开藏獒。他应该怎么办?是坐以待毙;还是逃之夭夭?不管前者还是后者;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参加北京藏獒博览会了。

他对花馨子说:“撵她走;就说我不在。”

花馨子苦笑道:“我不撵;我怎么撵得动她。你自己去吧。”

袁最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让我撵;我能撵吗?”

“那我也不能撵;她是你妻子;我算什么人?”

“我不能撵;你不敢撵;那就放藏獒撵。快去啊;求你了。”袁最拧着眉头走进宿舍;砰地关上了门。他把权力交给她了:你想咋办就咋办。

“咬死了怎么办?这可是你求我的。”花馨子一脸迫不得已的样子。其实她和袁最都明白;除了极个别的;獒场的藏獒并不会随便咬人;即使把它们放出去;也只会又吼又叫地吓唬对方。花馨子的训练就是为了让它们在凶猛暴烈和沉稳安静之间掌握最恰当的分寸;能不咬时就不咬;非咬不可时再去咬。

花馨子朝犬舍走去;盘算着放哪只藏獒去撵走姐苏呢?她第一个想到的竟是那只雄不雄雌不雌的二性子怪獒;想到后就再也没有丢开。脑子里没有丢开;手也就痒痒起来;等她从犬舍把它牵出来时;连二性子怪美也诧异:他们从来都不待见我;别的藏獒放风时我都被关着。今天怎么了?别的藏獒都关着;我却被放出来了。这时候花馨子的心思有点奔放;就像秋菊不合时宜地怒放出了一片春艳;散发着阵阵异香。一个女人不期而至的妒恨抵消了生命原有的善良的芬芳;感情奔放在阴险的轨道上一滑而过。她撰住大铁门上的铁销子;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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