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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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不是狗-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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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地狱。他在自责中欣喜:地狱之门;我己经看到你了;原来你就在天堂之门的背后。牧师坚定地扬了一下头说:“我们误以为上帝也会偏颇。不;那是因为世界上没有不偏颇的苦难。偏颇的苦难需要偏颇的拯救。

为了这拯救;我们不仅要付出得不到补偿的生命;还要承担被责骂和被怀疑的结果。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正因为世上的大部分人已经误人歧途;所以我一定要献上象征血和肉的祭品;宣布上帝的存在。主啊;请怜悯那些势必要带着罪恶走向天国的人;请帮助他们走向洗礼和安定;请出现在罪人的心里;让他们明白他不信的上帝终究战胜了他信仰的魔鬼。我已经析告上帝;请收取那些人那些藏獒的灵魂。它们本来就是上帝的赏赐;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上;也将赤裸裸地回去。请不要因此而诅咒上帝;因为诅咒上帝的结果只能是诱发死亡。死亡还会导致别的死亡;两个人的仇杀总是报复来报复去。我的挽救在于;用上帝的牺牲;消除所有的仇恨;用一部分人的死亡;换来所有人的新生。请不要剥夺我的喜悦;不要对抗上帝的意志。我知道袁最的心里没有上帝;既然没有上帝;哪里还有罪孽的感觉呢?但是现在他有了;上帝拯救了他;使他有了罪孽的感觉。真正有罪孽感的人他还会犯罪吗?世界上有那么多没有负罪感的人;他们因势不两立而充满了疯狂!绝望和怨毒;充满了自杀者和杀人者的嫉妒和愤感。而我却希望他们看到;上帝的光临已经使我们把救赎和基督融为一体;就像《圣经》告诉我们的:“我们看到了血;这是末日里弥赛亚圣餐的血;为你们而流。我以此宣布上帝的国的降临。”每一个上帝的信徒都是上帝的一部分;正如上帝是他的一部分。当我们用死亡的献祭来帮助我们产生信仰时;基督的心和上帝的灵就已经和我们同在了。黑夜永远是黑色的;白昼永远是白亮的。这是光明之子和黑暗之子的战争;是真理之灵和邪恶之灵的战争。黎明将近了;在这死亡和鲜血代替了美酒!眼泪和誓言的时刻;我将戴着荆冠走向十字架;然后用生与死的受洗归人基督的身体……”

法官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请不要扯得太远;你说些什么我们都听不懂。请你详细陈述你放火的经过。”

“我用打火机点着了随身带来的5赞美诗6;把它放在了大展台的桌子下面。我告诉身边的人;看啊;着火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快离开这里呢?上帝保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约翰牧师愣了一下;他觉得关于这个问题自己已经说清楚了;怎么还要问呢?他想简简单单再回答一遍;便爽朗地说:“为了救赎。人类在伊甸园时代堕落以后;宇宙便被邪恶所主宰。我们的救赎就是第二次创造人类;所以必须是火与水的救赎。我们的上帝之子耶稣就是这样做的;他已经回到我们中间来了。”

法官觉得更难懂了;立刻打断了他:“你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约翰牧师生气地说:“上帝啊;可怜这个法官吧;他不让我把话说完。”

我有些悲哀;又有些窥见真理似的兴奋。我想;本该是为了惩罚和纠正伊甸园错误的原罪是不是反而支持了人类的犯罪?是不是耶稣在替人类受难之后人类更容易犯罪?是不是我们的忏悔更让我们理直气壮地走向了犯罪?是不是犯罪之后在上帝面前的轻易解脱推动了更加轻易的犯罪?是不是上帝的救赎和宽恕无限制地延续了人类的犯罪?是不是罪犯也能进入天堂的希望怂恿了人类的犯罪?是不是用饭依基督代替惩罚犯罪的上帝本身就是犯罪?是不是人的犯罪潜能里同时又有信仰潜能;或者人的信仰潜能里同时又有犯罪潜能?是不是这就是我们明明知道没有信仰就没有灵魂;却不去抓住灵魂的原因?是不是这就是我们明明知道没有信仰会带来巨大的精神灾难和社会灾难;却仍然不相信爱的上帝的原因?

我迷茫!借懂!大惑重重。我以为我是清醒而睿智的;实际上却是糊涂而愚蠢的。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按照我的习惯轻视约翰牧师的出现。他当然不是耶稣本人;但他一定是耶稣派来的一个虔诚而高尚的救赎者。可是;啊;可是;你怎么可以放火呢?怎么可以放火之后还如此心安理得呢?

当那个婆臀狗肉!搬运獒尸的黑胖子作为第三个接受调查的人被法官传唤到法庭时;我已经不再吃惊了。我想连斯巴都回到我身边了;连阿柔都死了!那么多藏獒都死了!哥里巴也死了;还会有什么意外能让我大惊小怪呢?黑胖子的声音有些暗哑;时不时被他自己的哆嗦打断着。显然他害怕了;他是几个纵火者中最不希望被人发现的一个。他和他的犯罪同伙的确没有被人发现;但还是有人检举了他们。在法官跟他最初的问答里;我知道检举他的是花馨子。

黑胖子说:“放火的时间没注意;反正就是半夜叹。我们躲在博览会会场里一个隐蔽的地方;假装喝酒;酒是一瓶七十度的烈酒;一点就能冒出蓝烟来。

我们用蓝烟点着了堆在那里的一些废弃的绢纸花篮;然后就离开了。但我要声明;我只是买了酒;我买酒是为了喝酒;火不是我点的;是李简尘点的。你们没有抓到他是因为他跑得快。他纵火犯罪;做贼心虚;当然比谁都跑得快。”

我平静地听着法官的提问和黑胖子的回答;突然意识到;在黑胖子和他的同伙成为罪恶的元凶之后;大火的含义已经被拓展得更加遥远了。它不再是袁最的嫉妒与绝望;不再是约翰牧师的毁灭与救赎;也不再是哥里巴未能实现的仇恨与报复;而是心灵的黑暗令人窒息的延伸和笼罩。无限的贪欲和无限的罪孽超越了我们的想象和耐受力;让其他纵火者相形见细!追赶不及。李简尘和黑胖子希望烧死的不光是那些集中在圆形大展台上的参赛藏獒;更是散布在会场各处的所有藏獒。据博览会主办者的粗略统计;仅在会场里面拥有展位的藏獒就有四百多只;加上没有展位临时设点的销售藏獒;会场内的大小藏獒轻松超过了一千多只。

我想;是袁最和约翰牧师放火在前;还是李简尘和黑胖子放火在前呢?不管谁放火在前;火势蔓延都会很快;另一方不可能看不到;为什么他们还要自己再点一把火呢?或者是因为博览会的会场太大;他们几乎同时点火;谁也没看见谁?

法官又提出了那个老一套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放火?”

黑胖子结结巴巴说:“我不知道;我也在问我自己;我为什么要点火?不不不;我是说我为什么要看着李简尘点火?至于李简尘为什么点火;我就更不知道了。大概是为了报复袁最吧;袁最夺走了他的情人和黄海獒场。”

法官说:“不要以为李简尘已经死了;你就可以把一切责任推给他。”

黑胖子惊讶地问:“他死了?怎么死的?”

法官说:“他没有跑出蓝岛;就死在了大街上。有人看见他是被一只藏獒咬死的。警察一直在寻找这只藏獒;没有人看见它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你能提供找到这只藏獒的线索吗?”

我心里一阵颤抖:冥獒;一定是冥獒;一种隐身在人间和地狱边缘的藏獒。为了报复那些残害过藏獒的人;它们总是来无踪去无影。

黑胖子说:“李简尘死了活该;是遭了报应的。这只藏獒的线索嘛;我可以帮你们找。放了我吧;我真的跟放火没关系。”

谁会相信这样的鬼话。法官立刻传唤花馨子到庭作证。

等待已久的花馨子一脸倦容地被法警带了进来。她朝法官打了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哈欠后;站到了证人席上。但是一侯法官提问;她的倦容立刻消失了。她激动地说:“我太了解李简尘和黑胖子了;简直就是两个无恶不作的人渣。我早就想过;他们去北京一定不会干什么好事;如果他们对袁最不利;我就要挺身而出。我没有跟着袁最来北京参加藏獒博览会;就是想趁李简尘和黑胖子不在;去看看他们的獒肉加工厂。这是他们残害藏獒的罪证;掌握它对我们有好处。我去了;还用手机拍到了照片。那里的工人说;獒肉加工厂的产品销路好得都来不及生产;他们需要大量的藏戴不管活的还是死的。他们的老板也就是李简尘和黑胖子;到北京采购藏獒去了。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大火烧毁北京博览会的报道;马上想到了李简尘和黑胖子。我的猜测几天后得到了证实;黑胖子亲口告诉我;火是他跟李简尘一起放的。黑胖子拉运藏獒尸体回到蓝岛后;我把他约到了我在黄海獒场的宿舍;请他喝酒;让他为所欲为。他说了;全说了。他觉得袁最已经不可能再回来;我要是还想找男人就只能是他;就把什么秘密都往我耳朵里灌。我脑子也许记不住;但可以录音的手机却没有漏掉一句话。这场大火;不是袁最放的;是李简尘和黑胖子放的;就为了獒肉!獒肉!獒肉;为了赚钱!赚钱!赚钱。”

我望着花馨子;美丽的无比美丽的花馨子;心里却一点点美丽的感觉都没有。我发现我跟她是一样的。我们为什么会犯罪?一个人离罪恶到底有多远?

如果说罪恶是我们的影子;那么影子又依靠什么才能显现呢?如果说所有的显现都是我们的心灵轨迹;那么心灵的空间还有没有一席之地安置我们死去的善良呢?如果善良和美好基本跟人类无关;那么我们凭什么要奢谈人性赞美人道呢?如果说人的本性就是罪恶的根源;生命的欲望里早就埋有肮脏的种子和伤害他人的炸弹;那么我们怎样才能杜绝种子的发芽!预防炸弹的爆炸呢?如果说贪婪与伤害的炸弹从来就无法避免;那么世界上还有没有无私!宁和与干净呢?如果说正是因为人的鲤龄和无耻才引发了人在人之外的动物身上寻找寄托;那么藏整会不会就是那个应该被寄托的物种呢?如果说被寄托的藏獒是你心中的上帝;那么你还会信仰真的上帝吗?如果说你心里已经有了真的上帝;那么你还会喜欢藏獒以及以它为代表的全部自然吗?如果说你来自无信仰的民族;并不知道上帝是什么!精神主宰为何物;那么你的强大的祖先又怎么能通过你的回忆来挽救你衰残的心灵呢?如果说迷醉于藏獒和信仰藏獒也算是一种挽救;那么是不是说你已经坐上精神返祖的马车!你的图腾时代已经来到了呢?如果说人总想把自己变成狼是天经地义的;那么人性就真的只好让狗来替我们珍惜了吗?

我在迷茫中反反复复质疑着;心里乱极了。。电子书下载

有一只蜜蜂嗡嗡地叫;一直在叫;叫得我烦躁难忍。我到处寻找着想拍死它;发现它就在我的衣袋里;才意识到那是手机的震动。我拿出来看了看;起身走出了法庭。

2

是路多多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原打算来北京接我回西海府;但现在来不了啦;有件头疼的事情缠住了他。他叮嘱我千万不要冲动;不要乱来乱讲;虽然我们失去了几只好藏獒;但原生态獒场还是要办的。

“完了赶紧回来;资金已经到位了;就等着你大展身手呢。”我感觉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一阵低落一阵兴奋的;问他什么头疼的事情缠住了他。他支支吾吾的;假装不便说;又很想告诉我的样子。我说:“不说就算了;我挂了。”他脱口而出:“仇步鼎双规了。”我“哦”了一声;紧问道:“会牵扯到你吗?”他沉甸甸地叹口气;突然又冷笑一声说:“仇步鼎本人和了解我跟他的关系的人都以为我会被扯进去;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清白的。在经济问题和女人问题上;我没有任何把柄。”

我不相信路多多的表白;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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