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箜笑了:“没说现在嘛,最近还是忙得过来的。过年后你应该也不忙了,到时候你自己考虑下吧……话说,你会演话剧啊?”他从上到下刻意的扫了郑撼一眼,“啧,看不出来嘛……”
郑撼说到话剧就头大,他暴躁的抓了抓头发,没好气的说:“是英语老师一定要排的……什么破剧情啊!台词被改得恶心的不得了!一点都没有水平……”
唐箜饶有兴趣的问:“你演什么?”
郑撼:“……我演王子。”
唐箜:“哪有这么不正经的王子。我看你倒是挺像皇后的。”
郑撼:“……”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觉得?他有这么像皇后吗?
唐箜:“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的是演皇后吧?说谎不是好习惯喔孩子~”说着哈哈大笑:“我还真想象不出你穿女装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郑撼被堵得哑口无言,他郁闷的掏出钱放在柜台上,然后抓过装酒的塑料袋,看也不看唐箜,夺门而出。
“哐当哐当!”
郑撼走出很远之后耳畔仿佛还回响着铁门热情的欢送曲。眼前幻化唐箜带笑的眉眼。郑撼甩甩头,大踏步的向家逃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酒瓶撞击声。
10
郑撼回家后仔细想了想唐箜的提议,觉得还算蛮靠谱的。他心想:寒假的时候去试试看吧。
圣诞晚会如期举行。半年的时间已经让这一班同学情同一家,走读生们也想尽办法留在学校,大伙毫无顾忌的在“自家人”面前闹着。
场面在话剧《白雪公主》上演的时候达到了□。英语老师恶趣味的把全部角色拿来反串,演白雪公主的是个有些娘的男生。只见他带着一头夸张的假发从讲台边奔出,顿时笑翻全场。男生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一紧张又忘了台词,最后自己也跟着蹲到地板上笑。郑撼死活不肯带假发,别的演员却不依不饶,最后折中戴了顶粉红粉红的帽子。他一板一眼的念着台词,不一会就被场下不满的嘘声盖过。
“郑—撼!你要妩—媚!!!”一个女生手作话筒状大喊。
郑撼头上挂满了黑线。他挂上笑容,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一点,然后飞快而流利的念完了自己的台词。
“呼……”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乱七八糟的喜剧,郑撼一下台就被江铭往手里塞了个纸杯:“哥们!表现的真不错哈哈哈哈!!这还是你买的酒呢,你尝尝。”
郑撼把小半杯酒一饮而尽。江铭转过脸去关注下一个节目。翟老师准备表演唱歌。
郑撼在翟老师毁灭性的歌声中回味着嘴里的余香,觉得葡萄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
回家的时候快十点了,本来就少人的街道更是寂静无声。路灯拉下郑撼长长的影子。
郑撼有点困,一下午的排练和一晚上的狂欢抽走了他所有的精力,再加上喝了点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之前在人群中还能跟着晃晃跳跳,这下却只能晃晃悠悠了。他还有点饿。上学前跟老妈说好了晚上有饭吃,早知道这种Party吃不到什么东西,就应该让她留点饭的。郑撼昏昏沉沉的想。
“哐当哐当!—”这一声响起的时候是真把郑撼吓得跳了起来。本来以为都习惯了的,没想到在措不及防的时刻依然会像第一次一样被吓到。
唐箜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铁门后,本来已经半关上的感应门又“哐当哐当”的打开了。
“上哪疯了这么晚回家?”唐箜眯起眼打趣着郑撼。
郑撼脑子晕乎乎的,他在心里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唐箜的话,还来不及思考,他的肚子就“咕”的一声替他作了回答。
唐箜:“……”
郑撼:“……”
冷场了……
唐箜低头看表:“你没吃晚饭?都十点了。你现在赶回家吃饭?”
郑撼迷茫的看着他:“吃饭……妈,你不是没给我留饭吗……你留饭了?”
唐箜忍俊不禁,他想了一会,把郑撼拉进店里。
唐箜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个不知道多久前实验性做的葡萄蛋糕,看样子还能吃。
他把蛋糕放到郑撼面前。
郑撼清醒了一点,他感激的冲唐箜笑笑,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味道似乎不怎么样。郑撼偷偷瞥了眼唐箜,继续吃。
“你们今天演出了?皇后当得如何?”唐箜把自己包在大衣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很怕冷的样子。
“嗯……还行……嗯……”郑撼嘴里塞满了蛋糕,“你呢?圣诞节没找朋友一起过?”
“朋友都不在身边啊。”唐箜随口说道,“平安夜买酒的人多一点,就都呆在店里了……就今天才开迟了,不然你也遇不到我。平时我老早就关门了!”
郑撼想起第一次进到店里时睡的正香的青年,发自内心的表示理解。
唐箜看着他消灭掉最后一块蛋糕,突然笑起来:“你说,我这样子像不像圣诞老人?给你带来寒风中的温暖。”
郑撼木木的答:“谢主隆恩。”
唐箜哈哈大笑。
11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时郑撼对昨晚的一切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白雪公主啊,唐箜啊,都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圣诞节过后就进入紧张的期末复习了,分班后第一次大考即将来临。
相比于大多数人的烦躁紧张,郑撼的日子还是慢悠悠的过着。
郑撼父母希望孩子自由发展,他中上的成绩已经很让他们满意。他还有个妹妹,艺术细胞多过于正常细胞,整天在家神神叨叨的,这也得益于父母宽松的教育方式。郑撼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考个普通的大学,找个普通的工作,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比郑撼还要悠闲的是江铭,他正思考着下学期住校的相关事宜。江铭没有升学的压力,他只需要念好英语就OK了。最近,郑撼天天看他在班主任+英语老师+社管的翟老师跟前转悠。
“翟老师,这题怎么做?“
“翟老师,下半年宿舍能不能把我插到家伟他们宿舍啊?“
“老翟!下次班会我们拉歌活跃一下气氛吧!”
“老翟,你有女朋友没?”
“老翟……”
所幸老翟脾气极好,被缠着也不生气,时常还极有耐心的教他做题。
郑撼笑着打趣他:“我看你现在不需要你表哥也不需要我了,有老翟就够了。英语神马的,肯定手到擒来!”
江铭认真的说:“你知道的,老翟人真的很好的。其实他也不老……只比我表哥大一岁而已。”
郑撼大笑着推了他一把:“就你这小媳妇样,嫁给他算了!也别出什么国了!”
提到出国,江铭收起表情,一副忧郁小生的样子:“你们都不要我了TVT……”
郑撼:“……”明明是你不要我们了好不好!
时光在刻苦与打闹中悄然逝去,期末考如约而至。
兴许是老翟的悉心教学起了作用,江铭这次英语破天荒考了个第五名,直把他高兴的立刻冲到办公室抱住老翟,差点还亲了上去,吓得老翟脸刷的白了。
期末考后郑撼一家去了外地旅游,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春节了。老街上的人们对这个几千年传下来的节日特别有感情,街上挂满了大红的灯笼,迎来了一年中难得热闹的时候。
这天家里的酱油用完了,郑撼妈于是让已经宅在家里好久儿子去街头的杂货铺买一瓶。
郑撼出了门,走向那个大大的上坡,突然想起了上学时天天经历的“哐当哐当”的洗礼。好久没有听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自己这算是被虐成习惯了么?郑撼恨铁不成钢的磨了磨牙。
“哐当哐当——”郑撼嘴里模仿着感应门的声音大步向前,然而预想中的巨大声响并没有出现。
他抬头。葡萄酒店大门紧闭,就像他每天早上上学时看到的那样。(因为唐箜开门的时间都很迟。小受比较懒什么的大家体谅一下【喂 )
唐箜回家过年了?还是偷懒不想上班了?各种念头在郑撼心里闪过。难道,是亏本倒闭了?郑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他跟别的渡江街居民一样潜意识里觉得132号是家永远开不长的店铺,但自从唐箜开张3个月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哪天会搬走。
不是还说生意太好让我去打工么?郑撼有些不是滋味。
“小伙子,找唐老板啊?他可能回家过年去喽!3天都没见着他人了!”隔壁牛肉面店的老板娘探出头,“别等啦!说不定要年过完才回来呢!”
郑撼对老板娘点点头表示感谢,继续走上打酱油的道路。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唐箜一定是回老家过年去了。不过记得江铭说过他们一家都移民了,那可能是出国了吧……
回家的路上又经过了一次葡萄酒店。看着依然紧闭的大门,无数次想把它踹翻的郑撼却开始想念那“哐当哐当”的声音,想念门打开后,笑吟吟的坐在柜台后的唐箜。
好像有哪里不对?……郑撼觉得怪怪的,可越想越迷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傻傻的站在马路上发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快步离开了。
12
吃完晚饭郑撼一个人在房间里玩PSP。
他在这个侦探游戏上已经卡了好久了,关键的线索怎么也找不着。眼看着又要失败了,郑撼不爽的把游戏机往床上一砸,正好撞上也被撇在被子上的手机。
“嘚铃嘚铃嘚铃……”手机在下个瞬间骤然响起。
郑撼:“……”不会是被撞坏了吧?
“喂,郑撼么?”对方一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可郑撼却一下子没听出是谁。那个男声有些清冷,可能是电话的原因,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喉咙里堵着些什么。
“你是……?”郑撼一边问一边在脑海中过滤可能的人名。总觉得那声音应该是听过的,很熟悉……
“……你没存我号码?我是唐箜……”唐箜愣了一秒,有些惊讶的说。
“抱歉,一下子没听出来……有事吗?”郑撼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白天还想到他呢,这下就自己冒了出来,他正准备接着问他上哪去了,对面就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你怎么了?没事吧?”郑撼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唐箜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我还好……前两天发烧了,就在家里躺着了,现在退烧药都吃完了,头痛的厉害。我动不了了,能麻烦你帮我带点退烧药过来吗?我家就在我店边上的小巷子拐进来有个尖顶的小房子,备用钥匙在门口花盆底下……”唐箜说着又咳了起来。
郑撼立刻跳下床:“你等着!我马上来。”
郑撼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说他同学一个人病在家里,便挥挥手让他去了。虽是大晚上,但儿子这么大了也不担心,只叮嘱了句早点回来。郑撼妈妈还翻出了家里所有的退烧药让他带上。
正是腊月里最冷的时候,寒风呼呼的从街头吹到街尾。郑撼是跑到唐箜家的,在门口停下时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打开门便是客厅,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右手边的房间半掩的门里透出半米亮光。
“唐箜……”郑撼把装药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推门。
回答他的是唐箜轻轻的鼾声。
唐箜横躺在卧室正中的大床上,被子被蹂躏的皱巴巴的,只在腰上盖了一角。他脸色通红,头发和衣服都乱得简直没法看。跟第一次郑撼上门时甜睡中的青年相比,真是可怜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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